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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要不要我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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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珀石一整夜半梦半醒,睡不踏实,但头又很痛。他索性起来点了灯,到书房拿了一本《瓦尔登湖》,或许是冰雪下的湖泊和小屋让他感到了宁静,终于断断续续睡着了。
早上起床,厨房里放着昨天提回来的蔬菜。
杨珎哪里会买菜?都是超市里拿的包装精致的,还贴着标签,一些反季节的蔬菜,价格贵的离谱。
正在做着饭,门口探头探脑进来两个小脑袋。
晓涵和晓琪:“石头叔叔,杨珎叔叔起来了吗?”
林珀石:“……”
晓琪:“舅舅说杨珎叔叔回来了,住在你家呢。我们要找他玩大富翁。”
林珀石叹气:“他不在我家。让你舅舅打电话。”
林珀石一人给拿了一个苹果,小姑娘还是很失望地回去了。
奶奶也起来了,慢慢挪到院子里洗脸,洗完脸特意拄着拐杖,到林珀石面前展示了一下:“杨珎给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
林珀石:“……好看。”
奶奶拿拐杖轻轻点了点他:“你也是,越大越不懂事,连饭不留人家吃一顿,没得礼数。”
林珀石无言以对。
正吃着饭,罗瑞的电话进来了:“石头,珎哥在市里呢,我们去找他玩呗?”
林珀石压了压心口的火气:“不去,人家有事,别耽误人家的正事。”
挂了电话,他还有点没想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到处都是那几个月杳无音信的人了呢?
罗家的房子开始盖了,罗瑞家的选址就在原先的宅基地上,整体拆除重建;罗秋家的是村委会批的地皮,反而离着村委会近些。
已经过了农时,家里的壮劳力大多闲了下来。起新房的工价比去大棚里干一天贵多了,倒是很轻松找够了工,轰轰烈烈地开始拆旧建新。
本来今年家里有丧事,罗婶的孝期还没出,是不适合建新房的。但出了三个月的孝,罗瑞就要结婚,新娘子嫁进来住不下,不得已现在就得开工,工期很紧,赶在结婚前要完工。
林珀石倒是没有去帮忙盖新房,依然每天赶着羊群上山下山,割草捡柴。
这天他刚把羊群赶到山上,接到了罗瑞的电话。
“石头,你在哪儿呢?”
“山上。怎么了?”
“哪个地儿?珎哥来找你啊,他好久没爬山了。”
“什么?”
罗瑞那边咋咋呼呼的,“这不是图纸珎哥画的吗?今天请他来看看,看完了这会儿,我家这儿也没啥事,他去找你玩会儿。”
林珀石心跳快了一分,旋即又苦笑。
他要来,不用自己手机打电话,却是罗瑞打。
看来是上次把人得罪狠了。
挂了电话,林珀石就有意无意往山道那头看。
十五分钟后,一个人影骑着电动车,戴着大草帽,晃晃悠悠出现在了路尽头。车子骑到了没路的地方,把车停在一边,拎上一个红色塑料袋,开始往林子里钻。
林珀石不管那些打架的羊了,也往林子里走,灌木荆棘,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人。
杨珎的草帽果然被一根树藤挂掉了,人走过了,帽子留在原地。
他把草帽从藤上解下来,一回头,看到了向他走来的林珀石。
林珀石瘦了许多,轮廓更加冷硬锋利,他斜斜睨了一眼,一双清粼粼的凤眼中含着点埋怨,只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林珀石:“呐,我给你带了红薯。”
林珀石“嗯”了一声,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杨珎的手腕,走出了林子。
两人找了一块树荫下的草地坐下,林珀石打开袋子,除了红薯之外,还有矿泉水和两个橘子。
他剥好一个红薯,递给杨珎。自己又拿了一个。
羊群在渐渐凋敝的灌草丛间钻来钻去,偶尔传来一声咩叫。风从山脊上翻过来,带着不远处桉林和泥土的味道。
一只调皮的羊被树藤缠住了角,林珀石拿着柴刀爬上山坡,钻进树林里,把树藤割断,解放了这只倒霉的羊。又将高处太过茂密,羊群够不到的树叶折下来,丢给羊吃。
等他再回树荫底下的时候,杨珎草帽盖着脸,已经躺草地上睡着了。
大黄狗小溪趴在杨珎身边,也睡着。
立冬之后温度降了许多,太阳照在身上催人睡意。杨珎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有不长眼的小飞虫停到裸露的皮肤上,杨珎挥挥手,虫子飞走了。不一会儿,又飞回来,杨珎又挥一挥。
林珀石看得好笑,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杨珎身上。
这下安稳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林珀石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杨珎。
他倒是想邀请杨珎去吃顿饭,上次奶奶也说了,没得礼数,结果杨珎没给他这个机会,在村委会下车,嘱咐林珀石把电动车骑回去还给罗瑞,开上车就走了。
走了?
林珀石做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心雀跃,虽然他表现得不明显,但奶奶还是看出来了。
奶奶:“今天这么高兴?在山上捡到宝了?”
林珀石嘴角上扬的微小弧度立刻消失了,一本正经的:“没有。”
奶奶啧啧称奇:“你这变脸的功夫,川剧不请你我都不看。”
自从老爹去世,这是林珀石最开心的一天吧。
饭还没上桌,晓涵晓琪来了。
“祖奶奶!舅舅让我们来叫杨珎叔叔去吃饭了。”
噢,破案了。
又过了半个月,早上林珀石在家,接到了罗瑞的电话。
“石头,来帮我看一下珎哥这个图纸,二楼这里我没看懂。”
林珀石心里一动:“直接问杨珎不是更快?”
“噢,今天星期四啊,珎哥也出不来。”
林珀石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罗瑞大大咧咧:“前几次让珎哥来,都是周末啊。工作日他要上班的嘛。”
林珀石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杨珎还来过好几次。
杨珎在上班。
上什么班?
“啊?石头你不知道啊?珎哥没跟你说吗?”
林珀石:“说什么?”
从七月底杨珎离开到现在,两人一个电话没打过,一条消息没发过。
生疏得像是从来没熟悉过。
电话那头,罗瑞很忙的样子:“算了,还是他自己跟你说吧!你赶紧过来啊!”说完,电话挂断了。
林珀石盯着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开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7月27日。
一块石头:一路顺风。
灯台树:烦请照顾我的水仙,谢谢老板[鞠躬]。
他扭过头看了看厨房窗台上的水仙。
枝叶舒展,灵姿俊秀。林珀石打理得很精心。
林珀石又开始了删删打打。
一条消息编辑了几遍,最终还是删完了,把手机按灭,丢在桌子上。
没消停一分钟,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林珀石闭了闭眼,接起电话,那头罗瑞火烧眉毛:“来了没有啊?我怎么没看见你?要不要我骑车来请?”
林珀石:“……”
历时两个多月,罗家的新居终于落成。两层半的小洋楼,分区划分合理,外观设计经典,用罗叔的话来说,就是住到孙子那一辈人也不过时。
封顶那天,按照习俗要摆酒席。来的都是至亲好友,四五桌的样子。新房还没有住进去使用,没法做饭办酒,到公房去人数又少,最后是在林珀石家办。
林珀石摆桌子拉凳子,罗瑞一直跟前跟后。
林珀石:“你没别的事儿了吗?别跟着我。”
罗瑞腆着脸给林珀石端了一杯水:“我有事要求你。”
林珀石:“求?”
罗瑞点点头:“嗯呐,我求你,帮我给珎哥打个电话呗!我之前跟他说过了,但今天星期五,他说不确定能不能来。”
林珀石:“言外之意就是不能来。”
罗瑞:“哎,你别呀!珎哥不会的。请他来工作都能来,怎么吃饭反而不来了呢!”
林珀石心里一动,问:“你跟他说在我家吃了?”
罗瑞:“说了啊!不然人来了找不到地儿咋整。”
林珀石:“……”
看来那天说家里不方便的话那人是听进去了,大工程师体面人,林珀石不亲自请,八成不肯再登门了。
一时间酸涩苦痛都翻涌上来。
罗瑞还在磨:“石头你跟珎哥关系更亲,你开口,珎哥肯定来的。我是真想谢他,你看我们家那房子,谁不夸好?不单是我,我们全家都感谢他。”
林珀石架不住罗瑞磨,还是掏出了手机。
杨珎的号码在最后面,很容易就能找到,电话没响两声,那头接起来,一贯温润柔和的嗓音:“林珀石。”
林珀石顿住了一刹,很快调整心绪,说:“下班了吗?罗瑞说你来吃饭,怎么还不见人?”
快要六点了,什么单位都下班了吧。
那头似乎是笑了一下,旋即是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点火,那人说:“来了。”
林珀石脑海里浮现出那人靠在车上抽烟,接到电话开车出发的画面。嘴上止不住叮嘱:“少抽烟。还有,开车不要看手机。”
“没有看手机。”
挂了电话,林珀石在原地站着,一时没动,不知道自己眼底都是不明显的笑意。
几个月的锋利沉寂都烟消云散,很明显就能让人看出他的开心。
罗瑞凑过来:“咋样咋样,来了吗?”
“来了。你去买两板酸奶,你侄女好久没吃了。”林珀石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催催菜。”
罗瑞莫名其妙,晓涵和晓琪好像不爱喝酸奶吧?
厨房里,掌勺的大厨是罗秋。握着锅铲正在大铁锅里挥舞,油烟机嗡嗡响着。看见林珀石,说:“石头,准备开饭了啊!”
林珀石点点头:“好的。”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奶锅,开始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