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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浴洲流过四季山 此间山水有相逢 四 ...

  •   四季山庄地处江南浴州,跟青州长孙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整个浴州呈一个大大的圆壶形,无数大小不一的河道穿过这个圆,将它乱七八糟地砍成了好几块,中间最大的一块,便是四季山庄了。

      船只行到‘壶口’,也是最大的码头,便将几人放下了,州内的路,要么坐小船,要么走小路。

      岳谨到了自家,终于是放心了,纵然自己疲惫不堪,也带着杨肆把整个浴州走了一遍。

      长孙棠好奇道:“为什么四季山庄在浴州,周围都是水,没有一座山,却要叫个山庄?”

      万白笑道:

      “长孙姐姐这你有所不知啦,当初我们万家先祖的确是在山上建的四季山庄,只不过后来有一任先祖下山做了官,朝廷把他封到了这里,那位先祖跟表妹一样,坐不得船只,惦念了一生山里,临终的时候便立下规矩,四季山庄无论到哪里,都要叫山庄。”

      杨肆大叫起来:“这可不就说明,咱们家的人天生就做不了官,下不了水!”她这些天对自己晕船颇有不满,现在终于找到了由头,洋洋得意道:“哼,江南水乡把你们都养刁啦,若是那位先祖见了我,定要将我引为知己呢。”

      几人说说笑笑,这边到了四季山庄门口,长孙棠倒是没什么感觉,去别人家做客,她的礼仪一向是没什么可挑剔,杨肆却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老管家一早就接到了万白的信,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了杨肆,上下止不住地打量,开心地嚷着佛祖保佑,找回了小姐。

      杨肆见这位老伯生得面善,心里那点紧张也就消除了。

      因为岳谨常年吃斋念佛,所以四季山庄内也是檀香古气,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和气。

      杨肆回来的消息没多久就被婢女和小厮叽叽喳喳地传开了。她们在走廊上,庭院前,假山旁,湖水边偷偷打量着。

      有几个胆子大的自告奋勇地来给这位没见过面的三小姐拿包袱,却认错了人,朝着长孙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长孙棠倒是应对自如,告诉她们认错了人,几人又惶恐地去照顾杨肆。

      杨肆在江湖之中野惯了,初入四季山庄还以为是什么侯爵王爷府,她哪里受得了这个阵仗,只能照着长孙棠的样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万萍笑道:“这里就是你家,干嘛这样拘谨,你在晓生门吃吃喝喝,在自在门玩玩闹闹,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杨肆苦笑着说:“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杨肆说着,将长孙棠拉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

      岳谨笑着摇了摇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她上了年纪,若不是因为找到女儿的喜悦撑着,人早就累倒了,现在自然赶着回去歇息。

      万萍一边将行李递给管家问道:“蒋叔,白儿不是早就传了信,怎么不见爹和娘来迎接大伯母?”

      管家笑道:“那贵客跟三爷谈了几天生意之后,就一直住在咱们这,这些天又跟三夫人相谈甚欢,两人约着在南头垂钓去了,三爷听了夫人要回来,便到北头去一品香请厨子去了。”

      万萍想了想,岳谨舟车劳顿,就算爹现在回来,也说不了两句话,倒不如等晚上吃饭,便笑了笑,让管家多收拾一间房出来,给长孙棠住着。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杨肆好不容易沾了陆地,终于能睡个安稳,结果一觉睡到了快晚饭,才被万萍叫起来。

      杨肆和长孙棠连忙赶到厅中去用饭,却见一大桌人已经落座。

      岳谨左边的位置已经给杨肆离了出来,万萍介绍道:“家里人你早就见过了,这是我爹,当初在中州城,抢花灯的时候,你还跟他说过话呢。”

      杨肆抬眸看去,她三叔万连春依旧是那幅潦草的样子,只不过那位白白胖胖的夫人没在桌上。

      杨肆听万萍介绍过,三婶鱼红以前是一位官宦人家的庶出小姐,只是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十几岁时家道中落,要被家里人卖去给别人做小妾,她自然不从,咬牙逃出,在河里潜了一夜,险些被家丁发现,最后是一尾红鲤忽然跃起,吸引了家丁注意力,她这才能跑出来。

      从此这位小姐便舍弃了原本的名姓,改名叫做鱼红,在外跑江湖混饭吃,平生也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出去钓鱼,只不过她钓来鱼也不吃,也不养,只是钓来放生。

      鱼红循着有江水的地方走,走到哪里钓到哪里,练就了一番超高钓技,待行到浴州时,已经是百发百中了。

      可浴州四处有水,这里的百姓人人都是浪里白条,水性极高,更别提什么钓鱼了。

      鱼红初到浴州时,心高气傲,跟一位老爷爷比钓鱼,结果大败而归,不得不给人家跑腿,而这位老爷爷就是四季山庄的管家蒋叔。

      一来二去,鱼红就在四季山庄混熟了。

      当时万鸣秋和万成冬两兄弟还没有遇见岳谨,两人成天走南闯北,却都嫌弃万连春年纪小,生得柔柔弱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不愿带着他一起玩,就把他撇在家里。

      万连春赌气,一个人背着包袱走了,这一走就是几年,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声,又觉得外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又巴巴的跑回家了。

      可他离乡多年,竟然跟杨肆一样,坐个船晕得上吐下泻,被人从船上扔了下去,他想着路也不远,便打算连夜游水回去。

      快游到四季山庄时,已经是晚上了,万连春略有疲惫,打算上岸歇歇,可头顶忽然落下一个钩子,在他脸上划了一下。

      万连春大惊,连忙从水里跳出来,而这岸边垂钓的正是鱼红,她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鱼,怎么变成一个男人了。

      万连春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借着月光往水面一照,洁白的面皮上平白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疤。

      鱼红却直愣愣地瞧着他壮实的身板发起了呆,心道难不成画本子里说的鲛人是真的?

      万连春行走江湖,哪里见过一个好相貌的姑娘色眯眯地瞧着自己,更何况,他最宝贵的就是这张脸,他气得眼圈发红,将鱼红推入水中,转身就走。

      鱼红自水里湿淋淋地爬出来,

      万连春回了家,将自己缩进房门,死活不肯出来,非要等到脸上的疤消了才肯作罢。

      而鱼红自从那天见了万连春,心里就好像被放了个鱼钩,总忍不住幻想,若是自己能再见一见他,跟他好好说说话,那该有多好。

      鱼红依稀记得那天万连春消失的方位,于是她每天钓了鱼也不放生了,挨家挨户地给人家卖鱼吃,再偷偷地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位脸上有疤的男子。

      这一打听就是小半个月。

      鱼红也在浴州出了名,人人都道这大姑娘想男人想疯了,看谁要她,鱼红却毫不在意,依旧上门卖鱼。

      日子久了,大家怎么说鱼红,她都没什么反应,大家自觉没趣,只好转移话题,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被鱼红给看上了。

      再后来,鱼红的生意做大了,竟然真的有男人带着疤去找她,可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鱼红赶出来了。

      小半年后,万连春脸上的疤消掉了,却也不想大摇大摆地出门了,便每日在家里帮着蒋叔处理家里事,一来二去,就撞见了当初划破他脸的鱼红。

      鱼红找到了人,天天提着两尾最大的鱼,在四季山庄楼下嚷嚷,为自己说亲,说是自己无父无母,一间卖鱼的铺子就是自己全部的嫁妆,要嫁给万连春。

      万连春哪里见过这个土匪阵仗,他见了鱼红,只恨不得把她打一顿,还娶她?

      没门。

      他包袱一背,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溜之大吉,却在壶口碰见了钓鱼的鱼红。

      鱼红的鱼可是一条接着一条上往上拉,不过小半个时辰,身旁两个木桶都填满了。

      万连春惊得目瞪口呆。

      真是想不到,她钓起鱼来竟然这样厉害。

      万连春一瞬间就有一点羡慕了,他小时候喜欢吃鱼,却一尾都钓不上,还是后来学了武,这才能抓到,可终究不是钓来的,没什么意思。

      他这样一看,就是一晚上,直到鱼红钓完了鱼才发现他,鱼红微微一笑,从桶中挑出来两尾最大的递给他:“你喜欢吃鱼吗?”

      万连春没接,鱼红也不气馁,把鱼塞进他怀里:“拿回去吃吧。”

      万连春抱着鱼,咽了咽口水:“这……这鱼多少银子,明天……”

      鱼红又笑了:“你吃不要钱。”

      万连春有点脸红,“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哪有人……哪有人那样在楼底下喊的,就算你这样讨好我,我……我也不会娶你。”

      鱼红又问:“所以你喜不喜欢……吃鱼?这两条鱼你回去炖了,我跟你打包票,是全浴州最好吃的。”

      万连春最讨厌说大话的人:“你就吹吧,这你怎么保证?”

      鱼红笑了:“不仅是这两条,我保证每天送去你家的都是最好吃的鱼。”

      万连春:“不好吃怎么办?”

      “不好吃的话,赔你十条。”鱼红提着桶,用鱼竿捅着他的腰往前走:“哎呀,这么晚了,你就回去吧,明天试一试,若是不好吃,你再来找我。”

      “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娶我,那你就先尝尝我的鱼,给你个桶,这样等你回去,这鱼还活蹦乱跳呢,等明天吃的时候再杀。”

      万连春回去之后,将这事告诉了哥哥和爹妈,几人都非常赞同,说鱼姑娘送来的鱼确实好吃。

      管家问要不要杀了炖汤,万连春颇不服气地说留着,等明天鱼红送来了鱼,再炖汤做个比较。

      第二天鱼红照例来送鱼,又说明天送来的更好吃。

      她的鱼就这样一条一条养到了四季山庄中,这一养就是小半年,万连春起初很不屑,后来天天趴在窗口,低头看着鱼傻笑。

      管家和两位兄长看得直摇头,万老先生和万老夫人心里倒是乐呵呵的,膝下三个儿子,一个都没成亲,弄得两人含饴弄孙的美好夙愿一直不能成真,现在看来,应该是有眉目了。

      后来又过了一年,鱼红说,这里的鱼没什么好钓了,便打算走人,万连春急了,终于动手将人娶进了门。

      杨肆起初听到这个故事时,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直到现在坐在了饭桌上,她看着万连春那潦草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两分质疑,只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偷偷地打量。

      万连春看出了杨肆不自在,笑道:“当初中州城,我就看着你眼熟,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大嫂的孩子。”

      杨肆举杯,略带歉意:“三叔,当时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万连春道:“哪有什么包涵不包涵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可是我的侄女,不要这么见外。”

      众人见了杨肆,都是喜不自胜,纷纷问起她以前的事,杨肆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肆却忽然想起来岳谵,便问岳谨:“今天怎么不见舅舅?”

      岳谨说道:“你舅舅也不知怎么了,自从我说要去晓生门找你,就说要去药王谷找个好大夫,问他找大夫做什么,他也不说。”

      杨肆略一思索,就能猜到岳谵的想法,岳谵以为杨肆已死,若是让岳谨知道这个消息,以她的身子,定然是受不了的,他便想着先去药王谷找个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杨肆心想,舅舅这样奔波,还不是因为自己当初那样鲁莽。

      杨肆心怀愧疚,将自己下山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只是大概略过了她跟长孙棠之间的故事。

      岳谨听罢,也猜出了弟弟的心思,只是如今找到了杨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便让仆人速速发信去药王谷,将人寻回来。

      杨肆放下一桩心事,开开心心地吃起菜来,杨肆没吃过什么河鲜,桌上一道辣炒花甲,做得鲜香四溢,引得她频频动筷。

      万连春便笑道:“这道菜可是你三婶的拿手好菜,只是今天她不在,赶明儿让她给你好好露一手。”

      万萍端着饭碗:“我娘的手艺可是一绝,当初一品香的厨子回家探亲,还是我娘替人家顶了一个月。”

      杨肆问道:“三婶如今不在家吗?”

      万白正要答话,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女声自厅中归来。

      “谁在找我啊?”

      鱼红笑眯眯地进来,见了杨肆,大吃一惊:“哎呀,大嫂都回来啦!”

      鱼红直挺挺地走到万连春的位置上,把他挤到了一边,跟岳谨和杨肆坐到了一起。

      杨肆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面善,现在亲上加亲,便朝着她乖巧地一笑,“三婶好久不见。”

      鱼红在杨肆脸上好一番打量,这才想起了两人原来见过,“哎呀,原来是你!缘分缘分,真是缘分!当时只是看你眼熟,现在看来,你跟大嫂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好孩子,你有什么爱吃的,想吃的,都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鱼红拉着杨肆的手,越看越喜欢,甚至还去跟长孙棠说话。

      “这位姑娘也是生得俊俏,我看着不眼熟,但我总怎么感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三婶,她那天就是跟我一道……”

      “哎呀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那个戴面具的。”

      杨肆自然是亲亲热热地回应,可长孙棠就不一样了,她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只能拉着杨肆的袖子求救。

      杨肆偷笑一下,便将鱼红支走了。

      长孙棠擦了擦汗,看见坐在一旁偷笑的万萍和万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万白笑道:“你别害怕,我娘见了漂亮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子。”

      长孙棠:“为什么?”

      鱼红在两人旁边坐下:“哼,还能有什么?长孙姑娘,你看看他们姐弟,长得都是一个样子,虽然随他爹也不丑,可这么多年看下来,三张脸也会看腻的,要是当初有个人能长得像我,那多好啊。”

      万萍道:“娘,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万白:“当年您还说我爹长得俊,这才看上了他。”

      鱼红老脸一红,哎呀了两声,挥了挥手:“说这些干什么,吃菜吃菜!”

      万连春问道:“你今天不是出去钓鱼了吗?战果如何?”

      鱼红骄傲道:“那两个小孩子哪里我的对手啊,我轻轻出手,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了。”

      岳谨笑道:“万海自幼在北丰城长大,这水上功夫自然没你厉害。”

      鱼红撇撇嘴:“大嫂,我可是听说你跟孩子要回来,特意给你钓了一条大鱼呢。”

      岳谨又道:“哦?鱼呢?”

      “我让他们先养在池子里了,明天我亲自下厨,请杨肆吃全鱼宴,就当是为她接风洗尘!”

      杨肆问道:“万海?”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男一女走进房中,女的身穿粗布麻衣,一双眼睛像黄金,男的虽然是锦衣袍子,可满身的水,像个孩子一个把袖子和裤腿全部挽了上去。

      杨肆心道,原来贵客就是富可敌国钱不多。

      长孙棠盯着女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不多!你怎么在这?”

      钱不多惊讶道:“你忘啦,当初在北丰城,我跟万先生说好,要好好查一查那个假镖单,安顿好我母亲后,我就南下了……万先生和万夫人都待我不错,我就现在四季山庄住下了。”

      她身后那男子就是万海。

      当初在北丰城,钱不多跟万海因为一场误会,两人大打出手,还是长孙棠出手调停的。

      万海见了长孙棠,喜上眉梢,连忙将自己衣冠整了整,热切地问道:“长孙妹妹……你也来四季山庄做客吗?”

      长孙棠没有料到他这样热情,愣了一下,说道:“我是……呃跟朋友来的。”

      万海还要再问,又觉得不妥,便朝着岳谨问了问好,说道:“大伯母,这一趟出去,小表妹找到了没有?”

      万萍和万白将杨肆介绍了,几人又互相问好,这才熟络起来。

      杨肆见了万海,也想起了当初北丰城的事,当时她二叔万成冬的信被人掉包了,这才导致北丰城中的一桩憾事。

      杨肆便问万海:“表哥,当初在北丰城,我记得您提过祖母的信,那祖母现在何处啊?”

      她这话一出,场上皆叹。

      良久之后,万海才说道:“当时你们走后,我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便想回来看看祖母,可谁知道,祖母得知了我爹的死讯,人便不行了,我便收拾了北山庄,住回了南山庄。”

      杨肆心中泛起失落,长孙棠见她难过,便有意转移话题,想起了北丰城中的长孙极和怀有身孕的嫂嫂李淑,便问万海:“那你没有再回过北丰城了吗?”

      万海有些惊喜,却仍是稳重地回答:“是啊,祖母临走时,说她常常后悔让父亲出去,我便觉得生前的什么仇怨,死后不过是化作一阵风散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不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呢?我……我便一直住在这北丰城中了。”

      长孙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说道:“多谢。”

      鱼红擦了擦眼角,动容道:“小海,你来这么久,都没跟我说过这些呢,你放心好了,以后你在我心里跟万白就是一样的。”

      万白笑道:“表哥,咱们家每个孩子在我娘心里都比我重,你跟我也算是有难同当了。”

      鱼红瞪了儿子一眼,万海沉稳地笑了笑。

      钱不多古怪地看着万海,肘了一下他,小声说道:“你发什么疯病?”

      自从住到南山庄之后,万海的小弟弟被送到了镇上的学堂,他跟钱不多两人不打不相识,又长得不错,就天天被鱼红拉着玩。

      三人整天没大没小地混在一起,不知有多欢乐。

      万海有点脸红:“我这是有感而发,你懂什么?”

      钱不多讽刺道:“呵,你懂,你最懂,你是天下第一明白人。”

      长孙棠见杨肆心情好转,便没有说什么了,尝到一坛好酒,欢欢喜喜地给她倒去,亮着眼睛分享:“你快尝尝这个!”

      杨肆捧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万海,再看长孙棠,眼里只有酒了。

      杨肆叹了口气,伸手搭上长孙棠肩头,两指夹住她的脸,恶狠狠地说道:“这酒……可真好喝!”

      长孙棠浑然不觉,一副信誓旦旦又得意的样子:“是吧,这个居然一点都不酸呢,我就猜你喜欢喝甜的。”

      杨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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