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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甜酒香糕藏心意 互相试探乱飞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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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妹妹,前些日子吃饭,听说你跟堂妹喜欢甜酒。”
万海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捧着一坛子酒站到了长孙棠门口,“这酒出自浴州最好的酒肆,正巧我跟这老板有些交情,尝到这酒时,我就留了个心眼,拿了两坛,一坛给了堂妹,还有一坛你拿去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多谢万公子,只是我不喜欢甜酒,只有杨肆喜欢。”
长孙棠盯着酒坛子,心想这个万海虽然是堂兄,可是对杨肆也太殷勤了吧,这些天都送了多少东西了,赶明儿自己也去打探打探哪有好吃的点心,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长孙棠:“这酒我帮你转交杨肆吧。”
“啊……好,也好。”万海又说:“我跟一品香的老板也颇有交情,今天他正好要举办一场赏味宴,若是表妹跟……”
“长孙棠!”杨肆大老远地就开始叫唤:“给你看个好玩的!”
杨肆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她面前,跟万海打了个招呼。
长孙棠见她神神秘秘地背着手,一脸得意,便问道:“什么好玩的?”
杨肆嘿嘿一笑,“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送你啦。”
簪子通体温润,材质似玉,上面还带着黄黑相间的花纹,精美十足。
长孙棠喜滋滋地簪子收起,打趣道:“双珠玳瑁簪,价格不菲哦。”
杨肆嘟囔道:“这都是我娘给我的零花钱。”她有点失落:“你认识这簪子啊,我还说你没见过,让你开开眼呢。”
长孙棠笑道:“我只在书里见过,今日一见,确实比书里还好看。”
杨肆又开心起来,拉着她就要出去:“我在过门隔壁的庄子里发现的铺子,那位姐姐还夸我眼光好呢……哦,堂哥回见,我跟长孙棠出去转转。”
万海:“要不要我带着你们逛啊?”
长孙棠将那坛酒递给杨肆:“给吧,我不爱喝甜酒,这个也送给你。”
杨肆眼珠一转,捞着酒坛,勾唇笑道:“堂哥,这甜酒呢,是我喜欢喝,她不喜欢的。”
万海似懂非懂,由着两人跑了。
杨肆初来乍到,新鲜的很,就像是一滴水,放在哪里都能融进去,万海来了大半年才将这里混熟,她不过几天,就把周边所有铺子全部都混熟了。
无论是首饰,饭店,成衣,酒肆,只要有人的地方,杨肆就能甜着小嘴,跟人家称姐道妹,不出十天,整个浴州都知道四季山庄多了一个小女儿。
原本四季山庄最活跃的是鱼红,自从杨肆来了,这个位置竟隐隐有易主的趋势。
再加上一个‘富可敌国’钱不多,她这人走到哪,生意就要做到哪里,之前她答应了钱老夫人,要少插手江湖上的事,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钱远镖局的生意,她打算找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而浴州这个地方,就看起来很合适,所以钱不多才每天都往外跑。
杨肆跟钱不多一拍即合,两个人把整个浴州能闹翻了天,她这样开心,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只不过她放在长孙棠身上的心思就少了很多。
长孙棠被冷下来,心中也有一些些不快,但她看着杨肆这样开心,又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不快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开始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
起初杨肆刚刚下山,什么都不懂,就遇见了她,两个人几乎没什么好好说话的时间,经历的全部都是生死关头的大事,像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几乎是没有的。
长孙棠心底不禁冒起一个声音,如果当初两个人是这样平静地相遇,杨肆还会不会为自己驻足?她的性子一向都是喜欢新鲜玩意儿的。
长孙棠也知道这样想不好,便强行将这念头压下,安慰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正巧这时,万海又来了,他说一品香的老板要举办一个赏味宴,而老板听说杨肆才来四季山庄,便有心让她来做个评委。
万海便对长孙棠说,他打算给杨肆一个惊喜,不想跟杨肆打听,便想先让长孙棠去一品香看看,选一些杨肆会喜欢的菜色。
他这话一出,虽然明面上是邀请杨肆,可最终却是要长孙棠来陪同。
万海绞尽脑汁,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既能避开杨肆,还能将长孙棠单独约出来。
他这话术也不算隐晦,原本长孙棠心思灵敏,不会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只是她现在一颗心都挂在了杨肆身上,又见万海对杨肆这样上心,心中的醋坛子便翻了。
长孙棠心道:“万海竟然这样贴心吗?自己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长孙棠面上不显露一点,心中隐隐跟万海较起了劲,便把裙摆一撩,跟着万海去赴约了。
这天正巧,钱不多拉着杨肆也来考察一品香的生意,两人点了一壶茶,把店里好吃的点了个遍。
钱不多津津有味地品鉴着,还让杨肆也好好尝尝,跟别的地方做个对比,看看有什么不足,她好在这方面下功夫。
钱不多捻起一块牛乳糕,塞进嘴里,齁甜,便说道:“杨肆,你快尝尝这个,特别甜,你肯定喜欢吃,唉,我真是不知道,你们南方人怎么这样嗜甜。”
谁知道杨肆却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尝了一口,兴致缺缺道:“罢了。”
钱不多啧啧称奇:“你是怎么了,今天什么都吃不下,平常这两桌子糕点都不够你造的。”
杨肆轻叹一声,犹豫万分。
原本回到四季山庄,她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是她看长孙棠在四季山庄如鱼得水,待人接物都很自然,便猜这里大抵跟她以前的家里很像,所以让她这样自在。
杨肆常常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们两个初遇,就是这样自己无理取闹闯进了她的婚房,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样得寸进尺,那长孙棠会不会永远不会正眼瞧她?
杨肆又瞧了瞧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裙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跟长孙棠经历最多的便是生死危机的时刻,那种紧要关头,两人都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眼里也只有对方。
可万一长孙棠当她是救命稻草,现在平静下来,到了这种柴米油盐的时刻,她看出了自己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缺点,不喜欢自己了,这可怎么办?
杨肆想到万海最近对长孙棠那样殷勤,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追求长孙棠的人不少,当初玉公子马詹就是一个,那马詹欺师灭祖,并非好人,杨肆当初在自在门马詹跟他交手,新仇旧恨放在一起,她一点都不心虚。
可现在万海就不一样了,他是她的堂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杨肆又不能无理取闹地去把万海打一顿,还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更何况,没有万海,还有刘海,李海。
长孙棠这样出众,喜欢她的人只多不少。
杨肆心生烦恼,又不好意思跟长孙棠说这些,怕她嘲笑自己,便成天跟着钱不多跑出来,想着能找到什么长孙棠喜欢的东西,叫她能胜过别人。
比如那天的双珠玳瑁簪,杨肆想到簪子,将手中糕点一放,一扫眉间愁云,跟钱不多兴冲冲道:“咱们再去阿秀姐姐的铺子看看吧。”
阿秀便是那首饰铺子的老板,她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眼光一绝,整个浴州所有首饰,就没有她不过眼的。
钱不多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你这是抽得哪门子疯?咱们前两天不是刚去。”
杨肆:“我还想去嘛,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
钱不多奇道:“前几天你不是买了好多吗?什么簪子,腰带,剑穗,这些还不够?”
杨肆:“我都送给长孙棠了啊。”
钱不多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要去今天你自己去,我还要尝菜呢,你跟万海啊,一个赛一个的疯。”
杨肆眼珠一转:“他怎么啦?”
钱不多高深莫测地笑了:“长孙棠既然这么喜欢那首饰铺子,你干脆告诉万海好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讨好她呢?”
杨肆牙根泛酸,却还要装傻,笑嘻嘻道:“他为什么要讨好姐姐?”
钱不多一脸惊奇,“你看不出来吗?你堂兄怕是想给你找个嫂嫂呢,嘿嘿,我可没见过他对谁这样热心。”
杨肆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哼一声:“他喜欢人家,人家可不一定喜欢他呢,我现在就去找长孙棠!”
杨肆抢先一步要下楼,钱不多放下茶壶,跟在身后,却见杨肆直挺挺地站在楼梯口。
钱不多上前问道:“怎么了?”
杨肆立刻转身捂住了她的嘴,又摁着她往角落走,一品香二楼还有不少吃饭的客人,钱不多嫌丢人,立刻挣扎起来,可她武功不济,敌不过杨肆,只能任由她动作。
杨肆将人拖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躲在众人身后,然后死死盯着楼梯口。
钱不多抖起身子,杨肆将她放开,压着嗓子说道:“别说话。”
钱不多生怕是杨肆遇见了什么仇人,连忙缩了下去,鬼头鬼脑地看着,却发现竟然是万海和长孙棠上来了。
钱不多松了一口气:“哎呀,你吓死我了,他们两个你躲什么啊?”
杨肆一怔,是啊,自己有什么好躲的?长孙棠跟万海出来吃饭,自己不生气就不错了,有什么好躲的?等回去了,她可要好好质问质问长孙棠。
杨肆傲气地哼了一声,钱不多笑道:“啊,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害怕撞破了万海的心思,害怕他求你帮忙,嘿嘿,这样也好,他的事,要他自己操心去,走吧,既然不想跟他们同桌吃饭,那咱们就走。”
杨肆却低着头:“不走了,你去叫人将那些菜放到这里,咱们就在这吃。”
钱不多看看长孙棠,又看了看她,点点头,下楼去找老板了。
这店中小二手脚麻利,飞速将桌子清理了出来,而长孙棠和万海就坐在先前杨肆的位置,而两人桌上心上的菜,跟杨肆和钱不多尝的菜都差不多。
杨肆附耳偷听。
长孙棠:“这几道菜都不错,尤其是这糕点,口味偏甜,她定然会喜欢的。”
杨肆心中长孙棠说得是自己,心中一甜,捧着茶壶悠闲地倒了一杯茶,也吃了一块长孙棠刚刚说的糕点。
钱不多一上来,杨肆便乐悠悠地说道:“这糕点不错,你快尝尝。”
钱不多瞧着刚才齁甜的乳糕:“……”
万海见长孙棠的态度比起先前来说软化太多,心中暗喜,看来长孙妹妹跟表妹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要想了解她,还是要从表妹入手。
万海说道:“哦,原来表妹喜欢甜口,说起来,青州与浴州临近,不知道长孙姑娘口味如何?总不会地处南方,也跟表妹一般无二吧。”
杨肆心中暗道:“这样打听的方式真是老土,姐姐定然不会上当。”
长孙棠:“我跟她不同,我喜欢吃咸的,她喜欢吃甜的,当初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她将那烧鸡都做成了甜的,惊得我差点吐出来,后来她就改了,做菜也会顾着些我的口味。”
长孙棠心道:“万海三句话不离表妹,打听的可真细详,自己可要想办法掐断了万海对杨肆的小心思,可他又是杨肆的堂兄,自己可不能做得太过火。”
长孙棠便问道:“那万公子呢?”
杨肆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长孙棠竟然会主动询问?!
杨肆在一旁醋海翻涌,万海心花怒放,仔仔细细地答了,长孙棠见万海为人坦荡,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生怕自己被他比下去,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便又问了些有的没的。
长孙棠问的越详细,万海越觉得自己计划奏效,三言两语就往杨肆身上扯。
听得长孙棠心里发酸,万海才跟杨肆见过几面,就这样喜欢?
杨肆见着两人你来我往,气得眼睛都红了,想骂万海却又不好意思,只能暗戳戳地说着骂长孙棠迟钝。
三人就这样胡乱吃着醋。
直到长孙棠和万海吃完了饭,跟一品香的老板敲定了几天后的赏味宴,这才离去。
杨肆气极反笑,拉着钱不多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两个人今天还能逛多少地方?平常自己想拉长孙棠出来,想着她生性喜静,便只能按捺住心思,谁知道竟然被万海抢先了。
长孙棠打听得差不多了,就打算撤退,正巧路过一家首饰铺子,她想起杨肆送给她的礼物,便想着也进去看看,万海自当陪同。
杨肆见长孙棠带着万海进了自己精心挑选的铺子,心里一阵阵的发麻。
钱不多本来只是看个热闹,以为杨肆也是这样,可见杨肆双眼泛红,满脸委屈,根本不像看热闹,便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杨肆死死盯着前面两人:“跟……跟着他们。”
钱不多眼波流转,了然地笑道:“我的老天,我知道你跟长孙棠关系好,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人家毕竟是要嫁人的,而且她做了你嫂嫂,你们还是姐妹,这多好啊,我看万海也算个好人,总比马詹强多了,你消消气,回去吧。”
杨肆心中的不满愈发眼中,喊道:“长孙棠凭什么嫁给他!”
她这一嗓子不仅惊呆了钱不多,也被长孙棠和万海听见了。
万海大为尴尬,径直去看长孙棠,她却走到杨肆面前,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杨肆气糊涂了,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只许你带着他来,不让我来吗?”
长孙棠眼睛亮亮地望着她,无奈地笑:“你这是什么话?你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嗯?”
长孙棠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是不是钱不多惹你生气啦?你告诉我,我告诉你一个报复她的好办法。”
她这样好声好气地哄着,杨肆心里又生不起来什么气,伸手勾住了长孙棠的脖颈,钻进了她怀中,口不对心道:“就是她惹我生气了,你说。”
长孙棠轻轻一笑,打算在杨肆耳边说一声悄悄话。
钱不多不满:“喂,长孙棠你说的是人话吗?关我什么事?还不是你……”
杨肆肘了一下钱不多,万海急匆匆赶来,想说些什么,又觉尴尬,便只能跟钱不多站在一起。
钱不多心中大大不满,这三个人闹别扭,受害的却是自己,真是可恶至极,她扭头吼着万海:“你个怂包,你……”
她话音未落,就被万海摁了下去,万海惊慌失措地将她拉走,独留下了杨肆和长孙棠两人。
长孙棠盯着万海,轻哼一声,“他对你还真是上心呢。”
杨肆:“你这么关心他啊。”
长孙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关心他做什么?”又酸溜溜地说道:“分明是他关心你。”
杨肆认真地瞧着她,忽然明白过来:“你说……他关心我?”
长孙棠大感不满:“是啊,你都不知道,他今天邀我出来吃饭,都是为了你呢。”
杨肆开心道:“是吗?那你们今天都干什么啦?”
长孙棠将今天的事大概讲了讲,她虽然不会添油加醋,可语气中的不满却是实打实地流露出来。
杨肆怎会听不出长孙棠的意思,她越不高兴,她就越高兴。
长孙棠见杨肆笑得灿烂,心里有些古怪,却也生不起气了,只能轻声说道:“你笑什么啊?”
杨肆:“我笑某人愚笨。”
长孙棠:“我愚笨?”
杨肆:“哼,人家那哪里是关心我,分明就是关心你,想要你长孙小姐赏光吃饭,不过呢,你这傻蛋只惦记着我,所以表哥才拿我当借口,把你钓了出来。”
长孙棠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这么说,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杨肆:“啧,他喜欢你,你很开心吗?”
长孙棠瞧着杨肆,醍醐灌顶,原来她不高兴也是吃醋,便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开心又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你猜啊。”
杨肆哼了一声:“我累了,你背我。”
杨肆跳到了长孙棠背上,勾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我猜……”
长孙棠给她呵出来的热气闹得脸热,红着脸偏头躲闪,杨肆不依,搂着她不让躲。
两人光天化日,还在大街上,长孙棠自然是要回家的,就背着杨肆往家里跑。
可身后却有一人叫住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