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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骄阳初生三分火 风吹四季万花开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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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阳还是成为了晓生门的门主。
宫残月把晓生门之中,对宫阳不满的所有人都引了出来,并且带走了,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宫阳驱使。
宫残月给宫阳留了很多东西,却也什么都没留,不过宫离星猜到了一切,替她给宫阳留下了信。
宫离星也不是算无遗策,她没有想到宫残月会死,她想象中的结局,是她妹妹在她的房中颐养天年。
不过关于其他人,宫离星算得很准。
白石和红叶成了晓生门的才女,至于长老,齐静弦又何尝不是齐长老?
而真正的齐长老没有死,只是被宫阳关了起来,一直到死。
待门中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宫残月封棺下葬,宫阳这才将齐静弦接了回来。
她找了一个荒谬的理由掩盖了宫残月的死因,还骗齐静弦说齐长老也死了。
原本王长老等人还在担心如何跟齐静弦说这些事,谁知道宫阳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她骗了。
饶是杨肆和长孙棠也对宫阳这样非常震惊。
齐静弦哭着说,她还没能生下一个属于宫残月的孩子,宫阳又猛然意识到,宫残月又骗了她。
宫残月根本就没有告诉齐静弦自己的真实身份。
宫阳心口泛起一阵后知后觉的疼痛,她想从心底找到这痛的根源,却什么都找不到。
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总是平静的。
齐静弦住在两人的婚房,不愿搬走,宫阳搬进了宫残月生前的屋子。
东山的禁锢也被宫阳解开了。
岳谨将宫离星留给她的信翻来覆去地看,对她长大的地方更是心存眷恋,便住进了东山。
杨肆一方面是离不开岳谨,另一方面因为担忧宫阳,所以她和长孙棠也在东山住下了。
宫阳白天跟白石,红叶等人有说有笑的处理门中事务,晚上就一个人乖乖地在房间睡觉,没有缠着静弦姐姐,也没有缠着杨肆。
甚至几人还在晓生门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岳谵跟杨肆久别重逢,喜不自胜,连喝了几杯酒,谁也劝不住,她还把万萍和万白也灌醉了。
最后没办法,是杨肆和长孙棠将三人送回了房间。
两人从房中出来,却没看到宫阳,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最后直到后半夜,她们才在东山的桃树下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宫阳。
宫阳一个人坐在树下,仰着头,眷恋地望着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得整个人孤零零的。
宫阳抱着树,提着酒壶,嘴里嘟囔:“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喝酒,可是……可是你之前说了,不会再管我了。嘿嘿……再也没人管着我了。”
“你看啊,我听了你的话,做了晓生门的门主,现在没人敢忤逆我了。”
“你……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走呢?”宫阳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这里好冷啊……”
杨肆见状,满腹心酸,走上前去,将人搂进怀中,轻声安抚道:“宫阳,宫阳,师父在呢。”
“师父……”宫阳缩进杨肆怀中,满身酒气,委屈地说:“师父,师父你最聪明了,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
杨肆叹道:“没有,没有不要你。”
“师父。”
宫阳呆呆地望着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怨,一边念。
不知过了多久,宫阳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杨肆怀中,嘴里依旧在念叨着宫残月。
杨肆将人抱在怀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咬牙说道:“阿阳,跟我走吧。”
长孙棠微微惊讶,要知道现在的宫阳可不是望月,可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宫阳身上的雪粒扫落。
宫阳大抵是真睡了过去,只是眼睫颤了颤,没有回话。
两个大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杨肆抱着宫阳,长孙棠拿着酒壶和衣服,将人和物齐齐送回房间。
杨肆站在床边,伸手给她收拾着床边散落的衣服,长孙棠给她收拾桌上没写完的帖子。
宫阳将晓生门的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除了她自己的生活。
白石和红叶自从坐上了才女的位置,就要负责晓生门各地学堂的招收和教学,比宫阳还忙,自然没有功夫帮她收拾。
而宫阳也不想要别人来收拾,每天就这样乱糟糟的。
两人收拾完了,杨肆也不愿离去,就坐在桌边,借着月光打量着宫阳消瘦的脸颊。
长孙棠站在她身旁,轻叹一声:“她现在可是晓生门的门主。”
杨肆轻声说道:“我知道,可她还是我的……”
长孙棠挑挑眉:“怎么?她不是你的徒弟吗?”
“是啊,她是我的徒弟,可也不止是我的徒弟。”杨肆感慨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望月,就有一种从心底来的亲切,原来是因为她还在娘胎里时,就见过我了。”
杨肆舒展了眉眼,轻轻笑了笑:“其实说是徒弟,我心里更多是把她当成了我的妹妹,那时我还找不到亲人,我那时总想着,以后跟你在一起,然后带着望月,我们三个哪儿不能去?”
“唉……只可惜现在。”杨肆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长孙棠见宫阳眼下闪过一抹晶莹,猜她可能没有睡着,便又问杨肆:“你如果要带走她,晓生门怎么办?”
杨肆目不转睛地盯着宫阳:“她们晓生门的门主不是可以在才子里面选吗?”
长孙棠又问:“那你要带她去哪里呢?”
杨肆依旧郑重地看着宫阳:“只要她想走,我就带她走,回四季山庄,上少林寺,去药王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到最后,竟然不知道是说给长孙棠的还是说给宫阳的。
宫阳抱着被子,转了个身。
长孙棠叹了口气:“那么……这些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过宫阳呢?”
杨肆望了望宫阳的背影:“不急,等她什么时候想好。”
两人推门走了出去,房间又变得一片安静,宫阳翻身而起,哽着喉头,将泪水洒在了被子上。
杨肆和长孙棠出门后,也打算回房歇息了。
一直到上了床,杨肆还是失落,长孙棠没有说些空话宽慰她,而是说道:“你知道的,宫阳不一定会跟你走。”
杨肆闭着眼睛,语气沉重:“我知道的,只是我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
长孙棠:“你也不能陪着宫阳一辈子。”
杨肆将头埋进她怀中:“这我当然也是知道的。”
长孙棠:“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肆猛地抬头,在黑暗中退开身子,颇为不满地瞪她,语气毕恭毕敬:“长孙三小姐,你就这么急着走?”
两人已经在晓生门待了几个月了,时间不算短,但杨肆现在正伤心之际,脾气上来了哪管那么多,长孙棠是枕边人,不冲着她发火,那还能冲谁?
长孙棠一听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她也不生气,就乐意受着,好声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要走,是前些天,岳夫人找我,说是你三叔来了信,说是有贵客前来,催她回去,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叫我跟你好好地说。”
杨肆不依不饶,指尖点在她心口,语气泛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什么时候跟我娘关系这么好了?她要回去怎么不来催我?这不是还跟我见外呢。”
长孙棠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身前,笑道:“我的好妹妹啊,岳夫人跟你久别重逢,只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你正在为宫阳头疼呢,她又怎么舍得逼你?”
杨肆被她安慰到,却不愿低头,皱皱鼻子:“哼,那她舍得来逼你?”
长孙棠笑道:“我毕竟是个外人,岳夫人对着我有什么话都好明说,不过是旁敲侧击问问你罢了,怎么算是逼呢?”
杨肆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我娘是不是看出来了……你跟我?”
长孙棠微微惊讶,脸上泛红:“什么?应当……应当看不出来吧。”
“若是能被你发觉,那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杨肆乐了:“当初在少室山,你不是还大摇大摆地拉着我成亲,怎么现在又怕了?”
长孙棠无奈道:“当时你人都要没了,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现在我们都好好的,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欸。”长孙棠灵机一动:“当时在少室山时,我们不是拉了你舅舅做证婚人,既然如此,你娘定然是知道了啊。”
杨肆笑道:“我的傻姐姐啊,我娘拿着晓生金令来找我,定然是觉得我没死,可见我舅舅肯定不敢告诉她少室山上的一切,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我已经给她找了女婿。”
长孙棠一拍脑门:“哦,我真是糊涂了。”
杨肆想了想,又摇摇头:“唉,我娘定然是来试探你的,凡事都讲究个亲疏有别,你想啊,若她真的想走,又怎么会让八竿子打不着的你来问我,定然会差遣我表哥表姐来找旁敲侧击。”
长孙棠抿着嘴,有些苦恼:“这可怎么办?”
杨肆已经很久没有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态了,心头一动,翻身坐起,将人压在床头。
长孙棠靠在床头,双眼圆瞪,杨肆更觉可爱,俯身在她嘴角吻了吻,又搂上她脖颈,轻声诱惑道:“你好好亲一亲我,我告诉你怎么办。”
长孙棠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她平日鲜少主动,除了在曲江那段时间,当时她满心怒火,又夹着失而复得的欢喜,两相交织下,她那满腔的理智就被冲垮了。
杨肆碰了碰她鼻尖:“长孙三小姐神通广大,自然是不需要我了哦。”
杨肆做势欲退,长孙棠别无他法,只能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地吻了上去。
杨肆得了甜头,扬起嘴角,将人搂得更紧,只恨不得再也不分开。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杨肆看着长孙棠发呆的样子,又忍不住使坏,把灯一吹,勾着长孙棠脖颈,溜进了被窝。
“睡了睡了,快睡觉了。”
长孙棠脑子还在发懵,摸着嘴唇,望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应过来,“你……你刚刚说的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杨肆在她脖颈噗嗤噗嗤地偷笑,声音也闷闷的,鼻息打在她锁骨上,让长孙棠热得想脱衣服,她维持着理智:“什么意思?”
杨肆笑得更开心:“你想啊,我娘找了我那么多年,当然最在乎我这个女儿啦,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女婿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只要她能讨我欢心,这不就得了?”
杨肆的衣领被她笑得扯开了半截,露出雪白的肌肤自己还不知道,长孙棠哼笑一声,原来自己被杨肆耍了,只是她的目光落在玉白的肌肤上,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杨肆笑够了,打了个哈切,躺进长孙棠怀中,像往常一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刚闭上眼,就感觉腰上一紧,又听长孙棠轻声问道:“你说,我能讨你欢心是吗?”
“是……”
话音未落,后面的话就被长孙棠吞入了腹中,再后面的话,也变成了不成曲调的吟唱。
……
第二天一早,两人齐齐错过了早饭。
看着长孙棠脖颈的印子,厚脸皮的杨肆也不好意思了,拉着人躲在房中,偷偷享用了中饭。
到了晚上,白石和红叶还有齐静弦都忙完了,回到了晓生门,宫阳设宴为她们接风洗尘。
杨肆和长孙棠才扭扭捏捏地出了门。
饭桌上,大家不分主次,坐成一圈,白石和红叶头一次出门做事,兴奋地不得了,万萍和万白也听得津津有味。
杨肆拿筷子戳着饭,长孙棠见状给她夹了一块鱼。
杨肆哼唧了一声:“不想吃鱼。”
长孙棠挑挑眉将面前的鸡腿递给了她,杨肆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长孙棠又推来一个小碟子,“刺都挑了,吃不吃?”
杨肆将鸡腿推还给长孙棠,抱着碗欢天喜地地吃起鱼来。
岳谨的目光划一脸认真,又在给鱼挑刺的长孙棠,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又看杨肆抱着鱼,吃得像偷油的老鼠。
岳谨笑了。
这些天杨肆也不是没有吃过鱼,但什么时候娇气的要长孙棠给她挑刺了?分明是因为今天她在这里,所以才让长孙棠挑挑给她看。
岳谨摇了摇头,杨肆朝母亲眨了眨眼,对长孙棠说道:“好了,我不吃了,你快吃吧。”
“哦。”长孙棠又老老实实回去吃饭了,席间遇见什么精彩的菜肴,还要给杨肆巴巴地送过去。
杨肆自然是喜滋滋地吃了,还热情地给她夹菜,长孙棠害羞地推阻着,她脑子里胡思乱想,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把杨肆讨开心了。
岳谨心中暗笑,年轻人啊,她又不是个瞎子,当年她跟丈夫刚刚成亲的时候,也是这个如胶似漆的样子。
宫阳在桌上看的一清二楚,心想:“师父自幼跟亲人分离,却待我是极好的,我又怎么能让她如此为难?”
宫阳这样想着,用完了晚饭,便去杨肆坦白了。
果然不出长孙棠所料,宫阳不会走了,她要留在晓生门。
杨肆遗憾地叹气,宫阳却笑着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整个晓生门就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东西,我自然要好好守护它。”
杨肆听着,又想哭了。
宫阳又宽慰道:“没事的师父,你先跟着岳夫人回四季山庄看望亲人,待我找到了我亲生母亲,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我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再带我去少林寺,药王谷,四季山庄。”
青竹毕竟是宫阳的亲生母亲,当初为了保命才将孩子忍痛割舍,如今宫阳得知身世,为人子女,又怎能不管不顾,是以她一登上门主,第一个命令就是寻找青竹。
杨肆恋恋不舍地看着宫阳,好像她才是徒弟,宫阳才是师父。
杨肆和岳谨商量了一番,再有小半个月,晓生门上的雪就开始化了,到时候就上路。
于是几人便在晓生门待到了开春,宫阳为她们准备了盘缠干粮,最后亲自送她们下了山。
起初杨肆离开了晓生门,难过的都吃不下饭。
于是白天万萍和万白努力搜寻些好吃的好玩的讨她开心,晚上岳谨好声好气地哄着,长孙棠信誓旦旦地发誓,说一定跟她再回来看宫阳,如此过了十几日这般神仙日子,杨肆才勉强开心起来。
几人一边赏景,一边赶路,在中州城时南下时,原本可以选择两条路走,一条水路,一条陆路。
杨肆问长孙棠要不要走陆路,因为可以经过青州,长孙棠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走水路。
众人包下一座大船,原本以为上了水路,不出十天就可以赶到四季山,可万万没想到,杨肆晕船了。
上船的第一天,杨肆便晕得小脸发白,吃什么吐什么。
岳谨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说道:“都怪我跟你爹,当年带你出来的时候,知晓得走陆路,不晓得走水路,忘了让你熟悉熟悉啦。”
杨肆说道:“也幸亏你们没走水路,不然当时就要晕死我啦,哪还有今天。”
长孙棠更是心疼,便说想带着杨肆走陆路,叫岳谨他们先走水路回去,可杨肆和岳谨都不愿意分开,于是只能作罢。
众人每走五天,找个小码头歇一天,不然杨肆没有死在晓生金令,没有死在河北四霸手上,反倒要死在一个小小船只上了。
说来也奇,长孙棠只要带着杨肆在码头上待得越久,再上船时,杨肆便能支撑的越久。
万萍和万白纷纷嘲笑她,大抵上辈子是个在码头抗包的。
众人走走停停,约莫走了十多天,终于到了四季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