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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王村 一   池飞雁 ...

  •   池飞雁往前一步,还想劝说,但是袖口忽然传来一阵向下的重力,是有人拽了她的袖子。

      于是,将说出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既如此,那便祝你,心想事成。”

      池飞雁不再多言,将手中的一沓符箓递了出去。

      “这都是贫道自己画的,不算什么珍贵之物,对付邪神分身那上千年道行的够呛,但是对付寻常两三百年道行的妖邪,还是得用的。”

      “御风、驱水、遁地、炎火。”

      “此四种符箓,若你修得灵力了,输入灵力便可使用,但若是你还未修得灵力,那便咬破舌尖,以舌尖血沾在符头,心中默念符名即可。”

      看着手中那一叠厚厚的符箓,宝金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他看着符箓,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是此间事,道长与大王已帮他家许多,他是万万不能再收了。

      于是忍痛退回。

      “道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行走四方,想来比我更需要这些,只有你们好了,才能除去更多的妖邪,保护更多的百姓。”

      “所以,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池飞雁摇头,不再多言,只道:

      “长者赐,不可辞。”

      “我也算是你阿妈的友人,这符箓本就是我亲笔所绘,我又如何会缺?”

      “倒是你,既有此志向,身为同道中人,贫道也不过是希望你也能渡人渡己,莫要早早夭折。”

      说完,又将符箓递还给了宝金。

      轻叱道:

      “秋蕤!”

      三尺青锋应声而出,池飞雁捉住岑朔的手腕,便带着她灵巧地站在了薄薄的剑身上。

      “告辞了。”

      剑光化作长虹离去了。

      空中

      岑朔站在池飞雁的胸前,池飞雁一边御剑,一边下意识地分出一只手去护住她。

      岑朔从上飞剑开始,便一直好奇的将头四处探望,一直到某人不耐烦的按着她的头她才勉强安静下来。

      虽然活了这么多岁,但她倒还是第一次这么惬意的站在修士的灵剑上,之前可都是......

      想到那件陈年往事,岑朔的心情又不由得低沉了下来。

      池飞雁虽然在专心御剑,但是岑朔的变化太明显了,明显到她一下子就能注意到。

      “你怎么了?”

      池飞雁飞到镇外,寻了无人处落下后问道。

      岑朔摇头:

      “我没事,你继续走吧”

      池飞雁不追问,而是收起了秋蕤,与岑朔一边走,一边道:

      “你方才,为什么要拉我的袖子?”

      聊起别的事情时,岑朔果然便没有那么低气压了。

      “这个呀,你也是修道之人,旁人的事情,劝个两句就得了,你还一直劝吗?”

      “劝了之后呢?你还能一直为他的人生负责吗?”

      “尊重他的命,尊重他的运,莫要牵连那么多因果。如果你还想得道飞升的话。”

      池飞雁眼神复杂的盯着岑朔,一直看到她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你干嘛这么看我?”

      池飞雁:

      “你不觉得你想的太悲观了吗?”

      “我道门之人,首重便是济世安民,首愿便是国泰民安。”

      “若人人为此惧怕因果,那妖邪谁去除?那百姓谁来救?”

      岑朔不想争辩。

      “你如何想,如何做就是了。”

      “我的话,你觉得不对,也可以不听。”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说完,眼神讥讽的看向池飞雁的袖口,一阵金光闪过,原先高挑丰腴的美人又化作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把那项圈给我套上吧,在怀里揣很久了?”

      清丽俊俏的少女皱着眉,她绕开岑朔的屁股,试图走到她的虎头面前再进行一场面对面心连心的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池飞雁很想和这个虽然看起来不着四六,吊儿郎当的岑朔聊一聊,不用多深入,就像是之前在湖边聊天那样,说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本来以为蓝蝶寨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多少能缓和一点,毕竟......

      可是没想到,此虎莫名其妙的又疏离起来。

      每当池飞雁要绕到面前时,岑朔总能及时的转身,背对着她。

      “岑朔!”

      池飞雁没辙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岑朔的大名。

      谁料,竟奇迹般的真叫岑朔转回了头。

      于是她趁热打铁,解释道:

      “我并没有想要现在就锁你的意思。”

      岑朔∶“喔。”

      池飞雁∶

      “你这是在干嘛?谁给你气受了你去找谁,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想起仇人就去砍了他,想到故人就去见她,你在这里萧条个什么劲?”

      池飞雁虽说性情清冷,自小便出家为道,但是她在皇室时是皇帝宠爱的二王女,入了奎木观也是师傅捧在手心里的小徒儿,是所有人爱着敬着的小师叔,何曾被人这般甩过脸色。

      当即便怼了回去。

      岑朔低垂着脑袋往前走。

      “喂!你说话呀?”

      岑朔眼下还困在过往的那些痛苦记忆里,那些窒息的、痛苦的、又令人留恋不舍的过去。

      就像是掺了糖的玻璃渣,舔一口,铁锈的腥味混合着糖的甜,成了割舍不下又挥之不去的执念。

      但好在岑朔并不是没有自控力的后生仔,她今年业已两千两百岁整。

      在翻涌思绪即将越过理智的刹那,她果断地咬破了舌尖,从舌尖到指尖的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让她恍然醒悟,都过去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到底怎么了?”

      池飞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眼含关切。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跑出了八百里的距离。

      岑朔敛眸,忽然又化作了人形,高出池飞雁一个脑袋的高挑身躯就这样猛的扎进她的怀里。

      池飞雁不明就里,但作为心爱众生的道士,她安慰安慰怀中这位众生之一也并无不可。

      于是她就这被撞倒在地上的姿势,左手撑地,右手轻轻地拍着岑朔的后背,安抚道∶

      “没事没事,你还好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缓缓?”

      说完便十分有行动力地取出了素肉,拆开油纸的包装,亲自喂到她的唇边。

      岑朔是头老虎,进食在一切本能之前。

      所以她的心情是悲伤的,可是嘴巴却还在开心的嚼着素肉。

      于是成就了上半张脸哭,下半张脸笑的奇观。

      岑朔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了,还好此处没有旁人,否则她这么丢脸的样子被别人看去岂不是都要笑话死她了?

      那她堂堂虎大王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了?

      岑朔越想越难过,于是豆大的眼泪从吃得圆鼓鼓的脸颊上落了下来,她的眼睛也是肿的,眼尾晕着淡淡的红。

      看起来好不委屈。

      不知为何,池飞雁鬼使神差地又掏出了怀中的海棠花手绢。

      “好啦好啦,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池飞雁学着小时候师傅安慰她的模样,一边抱着擦泪,一边轻轻地像晃婴儿似的摇晃着,安慰怀里的岑朔,哪怕此人明明比她大了一圈还多。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清醒过来的岑朔只觉得丢脸到了姥姥家,一点都不想要回忆这件羞事。

      于是低着头,牵着池飞雁的腰带便带着人飞速赶路。

      正翻过了一座山岗,底下是一片修在河谷滩上的村庄,不远处,还有一块高大的麻石,上面刻着两个遒劲的大字。

      “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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