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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落花洞女 十九 见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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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没反应,原先十分笃定的蝶月夫人疾行的脚步忽而顿住,再逐渐变得缓慢,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蹒跚着一点一点挪过来。
她目光注视眼前跪在地上的人。
他年纪不大,皮肤细嫩,白皙俊秀的脸庞上溢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表情也是扭曲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唇瓣颤抖,脖颈处两根青筋突兀地抽起,总让人疑心是否下一刻便会绷断,迸溅出鲜红热烈的血液。
最让人心疼的是,他的身上,嶙峋凸起了好些黑红色的条状物,身后的阵法还在不断的转换着能量,“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此刻格外突出。
来时还优雅俏皮的蝶月夫人膝盖一软,忽地跪在了宝金面前的空地上,腥臭的血液飘荡过她半透明的膝盖,连半点波纹都未起。
“宝金......”
“阿妈的宝金......”
蝶月夫人膝行着靠近宝金,伸出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一下这个因为缠绵病榻,少有清醒时光而十数年未见的孩子,她的孩子。
可是却抱了个空。
她的手臂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什么都没留下。
她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啸∶
“啊——”
声音凄婉尖厉,响彻云霄。
池飞雁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不忍地偏过头,似是有所触动。
可是,事情还没有解决,如今并不是伤感难过的时候。
“蝶月夫人,你可有办法破了这个阵?”
蝶月好似想起什么,单手撑着地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杀了他,杀了金燕青这个主阵人,然后再杀了那条红鲤!”
池飞雁点头,纵身跃起,落在建筑翘起的飞檐上,一身素净青衣,白绸腰带飘飘,带着股与此格格不入的干净。
“贫道能寻此地业力最重之人的踪迹。”
言罢,便从储物镯中取出了亮金色的三叉铃。
“叮铃——”
“叮铃——”
铃声如潮水波纹般蔓延开来,池飞雁合上双目感受,不过片刻,便又睁开了眼,目光锐利,直直望向一楼的花厅处。
“走!”
蝶月跟在池飞雁的身后,再度感受着这座亲切又陌生的宅邸。
半透明的指尖掠过梳洗的雕花梁柱,一股莫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里是她欢声笑语长大的地方,是她成婚后与夫浓情蜜意的地方,同时也是她魂断香消的葬身之所。
“谁!”
花厅里,金欧正坐在地上疗伤,而面色苍白无血色的管家朗笙正手持弯刀,神情严肃地守在门口,像是最沉默无言也最忠诚的看门狗。
绝不让任何人进来,伤害他的主人。
未等朗笙动作,池飞雁便已眼疾手快地掏出捆仙绳丢了过去。
“束!”
捆仙绳威力不凡,存世稀少,每次驱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
递出捆仙绳之后,池飞雁的唇色明显地苍白了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花窗门上,门后,便是鸠占鹊巢的金欧了。
很快,蝶月夫人也到了。
她看向角落里被捆成一团的朗笙,咬牙切齿道:
“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
言罢,便瞬移过去,鬼气拧成墨色的大手,掐着脖子将人抵在柱子上,高高举起。
朗笙也很是硬气,两只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蝶月夫人,任凭空气渐渐稀薄,哪怕头部因为无法呼吸而发痛,视觉渐渐消失,肺部有烈火灼烧一样的痛,也不曾求饶。
渐渐地,他的挣扎弱了起来,眼睛、鼻子、嘴都流出了墨紫色的血。
但偏偏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似是嘲讽,也似是解气。
“原来,夫人你也会痛吗?”
“宝金,他死了吗?”
......
话落,全世界都仿佛寂静了一瞬。
蝶月夫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加大了手上了力道,鬼气从朗笙的眼、耳、鼻、喉处丝丝缕缕地钻入,像是虫子一样细细密密地啃咬着他的经脉血肉。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飞雁观察了一阵,发现里面的生命气息忽然黯淡了下来,当机立断地砍下一块木头塞进朗笙的嘴里,拽着蝶月夫人的手腕便要往里去。
“先解决重要的。”
“这个晚点再说。”
蝶月夫人看了一眼七窍流血的朗笙,十分果断地暂且放弃了。
“走!”
“嘭——”
门被蝶月夫人一掌挥开。
池飞雁并不挣风头,只是缀在后头,眼神戒备地观察着,一手负剑,一手持铃。
花厅空空荡荡,之前那长条的木桌与长凳早早地被撤走了,只留下空白的实木地面。
与坐在地面上的那个人。
金欧财主初见时那白白胖胖的富态身躯仿佛戳破的气球一般干瘪下来,一层皮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特别是眼睛下垂处,皮的褶皱直直垂在嘴边,随着动作,晃悠碰撞。
“金燕青!”
“给我死来——”
尖锐的鬼啸仿佛穿透耳膜一般的刺激,池飞雁一时不备,只觉得脑子像是针刺一般的疼。
正当她思索应当如何办才好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捂上了她的耳朵,紧接着嗅到的是一股带着阳光般温暖清透的安心味道。
“闭眼。”
池飞雁听到那道声音这样说。
她本来不应该就这样闭眼的,但她还是信任地闭上了眼。
合上眼之后,她只觉得一切的纷扰都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原先那股难耐的疼痛也恍然无踪迹了。
她又听到那道声音说:
“好啦。”
于是她睁开眼,环视一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
眼前那个正在吐血的金欧财主和手持长鞭的蝶月夫人。
池飞雁往前一步,只感觉周身灵力充盈,神清气爽。
于是她果断地取出了手镯里的最后一根捆仙绳。
捆仙绳流萤一般飞出,精准地捆住了正在挣扎的金欧财主。
“该死的道士!果然是你!”
金欧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瞪着池飞雁的方向。
“啪——”
是蝶月夫人的长鞭抽在血肉上发出了美妙声音。
“你骂谁呢!”
一鞭下去,原本还十分自若的金欧财主忽然间晃了神。
“你!你如何破得了我的防御!”
金欧财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看向一脸茫然的蝶月夫人。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用衣袖擦去了唇边溢出的暗紫色的血。
“不,不是你,你没有这个力量。”
既然不是眼前这个疯女人,那就是。
“该死的牛鼻子老道!”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步外的池飞雁身上。
下一秒。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自他的脚底飞出。
池飞雁的虽然一直在戒备着眼前人,不论是眼睛、嘴巴,还是手,甚至就连声音也在暗自戒备着。
只是始料未及的是,攻击竟然从金欧的脚底发出,若是反应慢的,只怕已经中招了。
不过池飞雁反应速度并不慢,她足下用力,直接往右偏开,同时三叉铃响,业力越重之人所受威压越大。
“叮铃—叮铃—”
原本站着的金欧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七窍流出。很快就在地上蓄积起了一个小小的血洼,倒映出他狰狞的面容,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偏执。
“五方阴煞,听我号令。
三尸开路,九幽迎门。
弟子黄威行以残躯为舍,以污血为引
请老祖分神,入我皮囊!”
话音未落,天地骤黑,阴风怒号。他浑身骨骼发出“咯咯”脆响,双目翻白,再睁眼时,偏执与怒火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深渊般的平静。
他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指,指尖有一种幽紫色的光芒凝聚,一个圆圆的洞,却仿佛有吞噬一切,横扫万千的威压。
危险!!!
池飞雁的大脑正在飞速的报警,这不是她这个能力水平所能抵御的邪修!
区区边远小镇,竟然藏着一个这样大威胁的邪修。
况且方才金欧言道∶弟子黄威行以残躯为舍,以污血为引,请老祖分神,入我皮囊。
这么大力量的邪修,竟然只是分神吗?
池飞雁下意识的想要传信告诉远在王都临湘的师傅,让她有所准备,最好能够了联络道门中人,铲除这个祸害百姓,以血肉为食修炼的祸根。
以安民心,以保民生。
但是,等等!
金欧财主方才言及的弟子名字,可是黄威行?
黄威行。
那不是金燕青师弟的名字吗?也是在蝶月夫人叙事中早早便被打发离开的边缘人物。
心中千回百转,现实也不过转瞬。
池飞雁祭出三叉铃,浑身灵力如流水般灌入铃中,金色的大铃虚影浮现,浑身镌刻奥妙晦涩的经文,正成了一个保护罩将两人罩了起来。
三叉铃是奎木观至宝,玄妙无穷,只是她年岁尚小,能力有限,所发挥的功能也有限。
要是师傅在就好了。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依赖那个自己成长过程中最为亲近的人。池飞雁也不例外。
危急关头,她首先想到的是孤身一人拉扯自己长大的师傅,是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师傅,是会在小时候抱着她为她唱童谣哄她睡觉的师傅。
而后,才是那道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等等。
似乎并不是幻觉。
岑朔出手了。
那头威严又华美的白虎自荡漾着涟漪的虚空中缓缓行出,只一眼,那极具威胁性的一指便消散了。
再一眼,寄生于黄威行身上的邪修分神也灰飞湮灭了。
“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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