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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人掌 李飞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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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白非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那我是什么花?”
宁玉被他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
“我觉得我是仙人掌花。”李飞白放下那只便便笔,自言自语,“不用牛粪,给点水就能活。”
“那你买仙人掌的笔,在这里挑什么?”
“我在挑水。”
“你挑的是笔。”
“哦。”李飞白把那支便便笔放回去,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透明水笔,“找到了。这支就是水。”
好幼稚。
宁玉觉得跟他说下去自己也会变幼稚,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
“干嘛?”李飞白看了看她。
“你快买。”
“哦。”
刚走到前台准备结账,门一下又被推开了。
风铃清响,宁玉回头看了一眼。
“老大!”门口是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刺头,粗眉,看到李飞白就大咧嘴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操……”李飞白捂着脸,真是很不想面对。
这小弟也算是得了李飞白的真传,看见李飞白扭过头,还毫无眼色,笑嘻嘻地往上凑。
“买东西啊?”刺头看了一眼李飞白手中的笔,十分大方,“老板,这多少钱?”
光头老板正沉溺于短剧的汪洋大海,听着什么“巴掌”“下跪道歉”,热血沸腾,眼都没抬一下。
“一块。”
李飞白快服了:“我自己给。”
刺头已经掏出手机扫了码。
“一块钱,付了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宁玉,眼睛一亮:“哟,嫂子好!”
李飞白愣了一下,一脚踢过去:“谁让你叫的?”
“疼!”刺头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看着李飞白,“那……那叫什么?姐?”
李飞白有点无语。
刺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玉,忽然恍然大悟:“哦——还没追到是吧?”
“你滚不滚?”李飞白声音低下来,如恶魔低语。
“滚滚滚。”刺头往门口退,退到一半又停下来,冲宁玉咧嘴一笑,“姐,你别看他这样,他其实——”
李飞白恼羞成怒,拿起手里的笔朝他扔过去。
刺头一偏头躲了过去,笔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沾了一圈尘土。
“笔不要了?”刺头一惊。
“你留着吧,”李飞白努努嘴,“写遗书用。”
李飞白看着刺头,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而宁玉站在旁边,觉得这笔的质量确实可以。
刺头消化了几秒,弯腰把笔捡起来装进自己裤兜里:“错了错了,老大。你别瞪了,我害怕……”
“闭嘴。”
刺头闭嘴了。但他没走,站在门口,看看李飞白又看看宁玉,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李飞白叹了口气:“你到底走不走?”
“走。马上走。”刺头推开门,半个身子出去了,又把脑袋探回来,“老大,明天打球别忘了啊!”
“知道了。”
“姐你也来啊!”
宁玉没来得及回答,门已经关上了。
风铃又响了几下,店里安静下来。光头老板从头到尾没抬过头,手机里还在放:“你以为你给我跪下,我就会原谅你吗?”
宁玉看了李飞白一眼。
李飞白脸红了:“我操,干嘛?”
“没事。”
宁玉觉得自己被他带偏了,看着他被打脸,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快感。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飞白最终什么也没买,反正他的借口也是假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宁玉和李飞白的家离得很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一个住在市中心,一个住在老旧小区。
走到桥头,李飞白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
宁玉已经猜到了,是他家司机李叔打来的。
“你接啊。”
“不接。”
“为什么?”
“他肯定是问我到哪了,”李飞白把手机揣回兜里,“接了我就得回去了。”
宁玉看着他,有点无语:“你不是本来就要回去吗?”
“他催我上车。”李飞白义正言辞,“他越催我越不想上。”
宁玉看着他:“……你几岁了?”
“十七呀。”
“你幼不幼稚?”
李飞白话锋一转:“篮球赛你来不来?”
“什么篮球赛?”
“你记性好差——”李飞白努努嘴,“刚才刺头说的呀。明天下午,在人民公园篮球场。”
宁玉抱着胳膊:“我为什么要来?”
李飞白义正言辞:“你来看。”
“我不看。”
“那你帮我看衣服。”
究竟有谁会偷……
宁玉摇摇头:“不要,我要写作业。”
李飞白无情戳穿:“这周没布置作业,你写的什么?”
他整天睡觉怎么知道没布置作业?
宁玉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也不看。”
“……”
李飞白把手机揣回兜里,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张卡,递到宁玉面前。
宁玉低头一看,是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积分卡,上面已经盖满了章。
“送你。”李飞白说。
“……干嘛?”
“明天来看球赛。这张卡可以换十杯。”
宁玉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
“你拿奶茶收买我?”
“嗯。”
承认得十分利索。
“你干嘛非要我去?”宁玉觉得这很怪异。
李飞白沉默了一下。
“三班那个谁说你坏话了。”
宁玉看了他一眼:“哪个谁?”
“……忘了名字了。就上次考试坐你后面,戴眼镜的那个。”
宁玉回想了一下,上次模拟考全级混考,后面确实坐着个戴眼镜的,总看着她,还莫名其妙地傻笑,有点奇怪。
“他说什么了?”
“说你上次数学作弊,还说要告诉教导主任,重新评分。”
?天理难容。
她上次数学考得不错,但也没好到会被怀疑作弊的程度吧?
宁玉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飞白继续说:“他明天也来。打中锋。”
宁玉沉默了几秒:“几点?”
“四点。”
“我就站一会儿。”
“行。”
李飞白笑嘻嘻地把积分卡塞到她手里,然后按下接听键,说了声“马上来”,转身往桥那头跑了。
宁玉站在桥头,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当初刚开学的时候李飞白就坐着这个车来的,宁玉不懂车,只听得周围哇声一片。她的同桌曾温是个机械迷,一脸兴奋,说这是奥迪A8,售价起步60万。
60万?宁玉觉得自己下辈子都赚不够那么多钱。
远处车门关上,只留下一抹尾烟。
宁玉接着往前走,跨过那座桥,进到了破落的旧小区。
和这座寸金寸土的城市放在一起,这里简直像是上一个世纪。
似乎所有的肮脏与不堪全都融在了这座被抛弃的角落。水泥路被来往的大货车碾得稀巴烂,凸一块凹一块,随处可见吸了一半的烟头。
宁玉顺着溢满垃圾的垃圾桶拐了几个弯,进到一个小巷子里。
红砖楼之间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绳,内裤床单像旗帜一样挂着,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