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打水漂 谢掉的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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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开始震。
–李白本白：收拾好没
–李白本白：好没
–李白本白：你是不是自己走了
–李白本白：真走啦？
……
宁玉盯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红点，认真地想了想拉黑这个选项。最后还是邪不压正，嗞啦一声拉上书包，下了楼。
楼下花坛旁那棵老杨树下，一个少年站在那儿，校服外套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微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一边倒。
他一边烦躁地拨弄着碎发，一边死命盯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动。
哒，哒——
一个脚步声打破了这安静。
学校里的人都走光了。听到楼道的声音，少年就知道是她。
少年抬起眼，看到她，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
“你怎么收拾得那么慢啊？”李飞白把手机揣进兜里，“我都跟保安聊完他儿子高考的事儿了。”
宁玉看了他一眼：“保安有儿子吗？”
“有，下周满月。”
“……”
这是在讽刺她吗？
“我还帮他分析过了，清华北大有点难，不过985还能冲一冲。”
“……”
宁玉没理他，背着书包一人往校门口走。
李飞白跟上来：“你怎么不理我？这不伟大吗？”
伟大个屁。宁玉觉得保安的儿子长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因为我在想，”宁玉头也没回，“你跟保安聊了这么久，他有没有建议你去挂个号。”
“喂，有没有良心？”李飞白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子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杨絮飘然，宁玉眯了一下眼睛，一阵无语。
“那你干嘛还非要等我一起走？”
李飞白踢了踢脚旁的石子：“我顺手去买笔。”
这个理由从初中一直用到现在，版本迭代了好几次，核心逻辑一直没变。
李飞白吃准了宁玉心软的性子，只要他说“顺手”“刚好”“顺便”，她就拿他没办法。
这次宁玉看了他一眼，没忍住，无情揭穿：“你上周不是刚买了笔？”
李飞白摸了摸鼻子：“用完了。”
“……那不是应该买笔芯吗？”
李飞白点点头，虚心吸取她的建议：“噢噢，买笔芯。”
……该说他很听话吗？
“你都不写作业，怎么用的？”
“……”
李飞白沉默了，但却没有屈服。
他杵在宁玉面前，一丝未动，像个耍赖的小屁孩，也像个土匪。
有路，有树，宁玉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恶狠狠地说出“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中二少年最不缺的就是钱，就算是说“留下买路财”，也很大可能是他给她而已。
万恶的有钱人。
她叹了一口气，妥协了：“行吧，一起走。”
果然还是心软了。
李飞白丝毫不觉得尴尬，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宁玉有时候真搞不懂他。十七岁的李飞白，面子和钱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不要脸。
正如“飞白真理”所言：面子是唯一不受守恒定律约束的东西，既能越用越多，也能丢了再捡。目的达到，稳赚不赔。
宁玉对此嗤之以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风云人物要缠着她。
李飞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像打水漂时选了一块石头，没想太多，就扔出去了。
然后，水面上起了一圈涟漪。涟漪没了，再扔一块。再没了，再扔一块。
这是他的说法。
宁玉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天上浮云渺渺，像是一锅吃剩的稀粥。
宁玉看着，又想起一件往事来。
初二那年体育课，她跑完八百米，嘴唇干得发白。李飞白路过，把自己那瓶没开过的水递过来。
她喝完说：“谢了，下次还你。”
第二天她就还了，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昨天那瓶两块五，这瓶一块五，欠你一块。”
李飞白后来跟她说，就是那张便利贴，让他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宁玉觉得他脑子有病。一块钱而已。
但李飞白不这么想。他说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借了东西会还，还了还要算清楚，算清楚了还要贴纸条。
宁玉很后悔，简直恩将仇报。
不管她乐不乐意，从那以后，一米七六的大个子整日在她眼前转转悠悠，欠揍得很。
命运也弄人，初中毕业时宁玉以为终于甩掉了这个麻烦，结果高一开学第一天，她走进教室，李飞白单手托腮，笑着跟她打招呼，像是早有预谋。
而他的个子在短短一个暑假，也恐怖地飙到了一米八。
宁玉低头看书，课本上“越人语天姥”的字样因为穿梭的高大影子，忽明忽暗。
她抬起头，对上少年的目光。
他头发更长了，五官硬朗，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和初中相比，更不像好人了。
与此同时，同学的议论声也传到了她的耳边。
宁玉知道了他在高中的另一个名字，是叫李白。
不过他不会写诗，也不会喝酒，不逃课，也不听讲。
唯一像的，是李白那副无所屌味的样子。
而李白是洒脱，他是纯懒。就比如他一堂课都不缺，却每堂课都在睡觉，究其原因是懒得逃课，懒得逃课的原因是还得翻墙，有点累。
她估计一辈子都想不到他的脑回路。
宁玉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眼下还是回家比较要紧。
文具店在拐角，门头挂着“文具”两个字，“具”字掉得面目全非，远远看去像是“文旦”。
李飞白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这家店还卖水果？”
宁玉没理他。
后来每次路过他都要说一遍：“今天吃文旦吗？”
宁玉还是没理他，当他是胡说。
后来她才知道文旦真的是一种水果，果皮比李飞白的脸皮稍薄一点。
感受到宁玉的目光，李飞白侧过头，恬不知耻地嘿嘿一笑。
……厚度有待商议。
到了文具店，李飞白推门进去，宁玉站在门口没动。
“你不进来？”
“我又不买。”
“进来吹吹空调。”
“不热。”
李飞白见拗不过，自己先进去了。
推拉门大方地敞着，冷气嗞嗞从里往外面冒。
宁玉站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店里没什么人。光头老板挠挠头，坐在前台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李飞白走到笔架前，拿了一只换一只，拿了一只换一只，时不时还抽出空摸摸柜台上的招财猫。
宁玉站在一旁，觉得他是在报复她刚才让他等那么久：“你到底买不买？”
李飞白一脸专注：“在挑。”
“你挑笔跟你写作业的速度差不多。”
李飞白从没交过作业。
“那你帮我挑？”李飞白回过头，反将一军，“大学霸，你挑的肯定好用。”
宁玉懒得理她，抽出一支便便形状的中性笔，往李飞白手里一拍：
“谢掉的鲜花，你的牛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打水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