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变天 “皇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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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记忆充斥在梦境中，渐渐地令陆澜难辨真假，意识浮沉在虚无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
那声音唤了一声：“皇嫂。”
躺在躺椅上的女人眼皮微动，却没睁开凤眸，李衡轻笑一声，随后俯身吻在了那两瓣唇上。
“唔……”陆澜低哼两声，眉间紧锁，缓缓睁开眼，一张俊俏的脸庞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
“李衡……”
“嗯，是我。”李衡理了理她额角睡得杂乱的发丝，眼神里满是眷恋，“怎么在这睡着了？”
陆澜眨眨眼，用手撑起身子，随口道：“只是有些疲倦。”
少年剑眉微挑：“那要不要我帮皇嫂醒醒神？”
“什么？”她一开始还没懂他话里的意思，直到一只手探进她的衣襟才如梦初醒，连忙抓住那只手，“别，不行……”
遭了拒绝的李衡十分不解，垂眸思索了一会，道：“为什么？”
“嗯……”
这让她怎么答？难不成说这样会害了一条人命？
正为难的陆澜一抬眼，就与他那双深邃水润的眸子对视上，这般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令她心里充满不忍。
李衡趁机又问一遍：“为什么呢？”
陆澜移开目光，拼命赶走心中住着的菩萨，嘴硬道：“因为……因为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临时编的谎话显然是有点糟糕，他仅没信还有些震惊：“皇嫂你是知道我身子好不好的，你每次都唔——”
为了防止他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语句，陆澜赶紧动手捂住了他的嘴，想快点结束对话：“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必说了！”
李衡眼睛瞪圆，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呃……我怎么来的又不是时候？”门口传来海棠的声音。
陆澜仿佛看到了救星，牵起嘴角：“你来的正是时候。”
海棠也勾唇一笑，瞟了一眼七殿下：“是吗？没看出来。”
李衡见来了人，便收敛了神色，板起一张严肃的脸，站在一旁双手抱臂。
陆澜招呼人坐下，给她沏了一杯茶水，又回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对着李衡笑道：“来，你也坐。”
他没有动弹，陆澜就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摁在凳子上。
海棠来回看着二人，打趣道：“我不过走了十日，你们这是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直接说正事吧。”陆澜的手敲了敲茶盏，“你走了这许多天，京中可差点变天了。”
“嗯？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不同啊。”
“李曜回京了。”陆澜淡然道。
“什么？！”海棠一拍桌子，差点站起来，“他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没错。”
“陛下没有发落他？”
“没有。”
海棠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衡补充道：“七日前夜里，李曜光明正大地回了晋王府。隔日，薛大人弹劾李曜的折子，也托宫中内侍送到了父皇的御书房，但是仍然没有任何一道关于李曜的圣旨传出。”
“为什么会如此？难道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吗？”海棠好看的眉眼皱作一团，低头沉思着什么。
“如果陛下根本没能看到那份奏折，那有没有证据其实不重要。”陆澜一只手托腮，眼神飘远，“李曜的私军很可能已经渗透进皇宫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头住了这么多贵人娘娘怎么——”海棠说着说着突然顿住，双眼瞪大，似乎想通了什么，低头喃喃，“娘娘……对啊，苏贵妃权柄不小……”
眼看她的神色逐渐慌张，陆澜安抚道：“先别慌，事情还是有回转的余地。李曜回来后一直闭府不出，他养的私兵也早就元气大伤，我们还有时间。”
李衡沉吟道：“时间不多了。”
陆澜疑惑地转头：“此话怎讲？”
“方才一直监视着李曜心腹的探子来报薛大人，说最迟两月，私兵就会暗中进驻京城。”李衡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瞬寒光，“李曜，要弑君夺位。”
此话一出，其余二人皆变了脸色，海棠吓得嘴唇发白，话也讲不利索：“那、那岂不是……会血流成河……”
陆澜冷静得稍快一些：“那必得阻止他才行，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低声道：“薛大人主张联合朝中官员……”
“这样胜算也不大吧，我们还是得有能与李曜私兵相抗衡的兵力。”陆澜道。
“我知道，可是如今谁是可以信任的？朝中那些资历老的官吏个个都是狐狸精，最知道审时度势，就算之前不是李曜的心腹，现在却不一定。”李衡身子朝她那一侧挪了挪，伸手摩挲着她的手背，希望这样能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那要怎么办呢……”陆澜垂首，看起来十分苦恼。
“说起可以信任的人。”海棠眼眸中忽然闪过光亮，“朝中有没有哪位大人姓许？”
＊
第二日深夜，皇宫。
许铮领着御前侍卫巡逻完了最后一座宫殿，他近日疲倦得很，眼下积攒了大片乌青，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条，明明正值壮年，看上去却像步入了中年。
回到侍卫房时，他的得力部下王悬很有眼力见地给他递上一壶烧酒，道：“大人累着了，来喝几口暖暖身子，最近啊这秋风刮得愈发猛烈了。”
许铮斜睨他一眼，语气严肃：“今日你当值，居然敢喝酒。”
王悬嘿嘿一笑：“哟，那您可是冤枉属下了。属下一口没喝，是专门给大人留的。大人近日日夜不停地带队巡逻宫里，实在是太过操劳，属下是心疼您嘛。”
王悬跟了许铮多年，早就把他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许铮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允许自己或者部下有一丝一毫的失职，所以王悬也就跟他养出了一样的习惯。
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是当值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无故打扰许铮，所有的奉承与讨好都只会在歇息时。
许铮听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接过了那壶酒，打开酒塞饮下一口。这酒香醇厚扎实，乃是上品，一口下去几日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他爽快地长舒一口气，赞道：“好酒！”
王悬笑得更开怀：“大人若是喜欢，我差人送几坛去大人府上。”
“不必麻烦，我今晚会回府一趟。”许铮摆了摆手。
“这……”王悬的脸上浮现了迟疑的表情，“陛下病重，贵妃娘娘不是下令不许随意出宫走动吗？”
王悬仔细观察着许铮的神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饮下一口酒。王悬这个人精登时脑子里就开始揣摩大人的心思，然后自以为聪明地赔笑道：“哎呦，属下多嘴，属下多嘴。”
“你哪多嘴了？”许铮的脸上仍是淡然。
“属下说了些蠢话，大人是晋王殿下提拔的，大人做什么贵妃娘娘自然是放一百个心。”
王悬恭顺又奉承的话，莫名令许铮有些怅然，他垂眸低声问：“由晋王殿下提拔的，就一定是晋王的人吗？”
听到这话，王悬明显愣了愣，许铮又道：“晋王于我虽有知遇之恩，但……直到今天我也依然觉得，我与晋王殿下不是一路人。”
其实王悬有时也不能对许铮的心思百分百揣摩到位，可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许铮心里有一个固执的念头要坚守。
这个念头让许铮不想认殊途的人为主，就算形势已然如此，就算只要低头就能有一辈子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可享，他也不愿答一个“好”字。
作为部下，王悬跟着他混就难免要提醒他认清现实，心中那点道义跟钱袋子里的金子银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可作为跟许铮出生入死多年的朋友，他抛去所有该权衡的利弊，只会说出一句：“那你就信你自己的。”
许铮偏过头看他，眼中似乎有诧异。
“大人，信自己最靠谱了！”王悬咧开嘴，伸手拍了拍许铮的肩膀，“跟了大人这许多年，听大人的从来没出错过！”
提着酒的青年低低地笑起来，把话题岔开：“铁匠铺锻好了新的兵刃，我只是回府去看看，干嘛说得这么……这么认真。”
“噢。”王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你不早说。”
临近一更天时，许铮推开宫门，坐上了苏贵妃备好的马车，夜间的京城寂静无声，街道上也没有人，马车就驶得快些。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许铮的宅邸，说起这宅邸，一个月前刚被他换过一批仆人，往人府里塞眼线这种事，他向来是最厌恶的，也不知晋王晓得自己的人都被换掉了没有。
门口的小厮见了许铮，奇道：“老爷！老爷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新锻的兵刃，看完明日一早还要赶回去。”许铮大步踏入府内，随手解开自己的斗篷丢到小厮手中。
“那个……老爷。”小厮支支吾吾地开口。
许铮蹙眉道：“有什么话直说。”
“老爷，傍晚的时候，和兵刃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姑娘，到现在也没走。”小厮见他家老爷已经瞪大眼，又赶紧给自己解释，“是那姑娘赖着不走！绝对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我才留下的！”
许铮阖上双目：“……带我去见她。”
小厮领着他推开了厢房的门，一位风姿绰约的粉衣姑娘正端坐在软榻上，见到来者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缓缓起身行了一礼。
许铮不耐烦道：“你是何人？干什么赖在我这不走？”
只见那女子勾唇一笑，复又行了一礼，嗓音清甜地喊了一声：“舅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