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一定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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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雨秋风裹挟着落叶，王府内的树叶都枯黄凋落，最终归于尘土。
陆澜倚在窗边，窗棂半敞着，外头的风吹得她鼻尖发凉，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将暴露在外的白皙脖颈缩进衣衫中。
自从有孕后她便更加畏寒，外头又太冷，只好躲在屋内。
陆澜想起了什么，伸出一只手，用手指掰算着日子。
四根手指。
四天。
李衡已经四天没来见她了。
自从那日三人商讨该如何对付李曜后，她就明显感觉到李衡有事没跟她说，他在那时只提过薛大人的主张，却没说自己的见解。原本陆澜还想在海棠走后追问，可李衡在她开口之前就借口大理寺中有事离去，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那没办法，只好第二日再问。
也是从第二日开始，陆澜一连四日都没有再见过他。
前日，她一人来到大理寺，径直往那东屋走去，李衡说过她可以随时进他的屋子。东屋没挂锁，屋里也没人，只留有一张字条：“有事暂离，归期不定。”
罢了，偶尔有一次不告而别也没关系。
她这么想着，也安静地等着。
直到今日，京城一改从前秋日的干涩冷冽，居然湿润得下起雨来。她抬头瞧着屋檐上滴落的雨水，一滴接着一滴，水珠虽不大，但一直落个不停。
就像眼泪一样。
这一刻，才第一回觉得日子这么难熬。
回想从前，似乎日日都有他的陪伴，她早已经把这当成寻常。如今，不过几天不见面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顺畅地呼口气都难。
外头的雨渐渐大起来，树木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几个月前，也有这样一场大雨，少年就是在那样的疾风骤雨中，踏雨而来。
陆澜盯着院门，期待着那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高挑的少年身影。
或许是心有灵犀，下一秒院门探进来一个伞沿，伞面鲜红如血，所有雨珠都沿着伞骨向下坠落，像一层珠帘般，遮住了伞底下的人。
那人逐渐向屋里走来，她呼吸停滞，目不转睛地瞧着那伞下人的面容，眉间英气、眼眸深邃，不是李衡还能是谁？
陆澜扑下床榻，急忙去开门，少年立在屋檐下，收起了红伞，用力抖落上面附着的水珠，双手递给她。
“皇嫂，还给你。”
他一开口，嗓音哑得可怕。陆澜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人的衣裳上很多污渍泥点，看来最近几日很奔波。
“亏你还记得我呢。”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点在李衡心口，“你说，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没有立刻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长而浓密的眼睫垂下，掩住了躲闪的眼神。
“皇嫂。”
“嗯？”陆澜扬首，听着他的下一句话。
忽然，一只手攀上她的后脑，托着她向上，嘴唇传来熟悉的触感。
她满心疑惑，有许多问题都还没问清楚，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了？于是她后退一步，为自己留出说话的空间。
“等等，你还没唔……嗯。”未说完的话被堵在口中，只能发出些含糊不清的闷哼，李衡吻得愈发用力，仿佛想把她融进骨血中。
陆澜被禁锢得有些疼，刚想挣扎，脸颊上蓦地落下了一滴温热的水珠。她愣住了，身子与手也不再乱动，感受到拥着她的人是怎样的炙热温度，嘴唇又是怎样的颤抖。
脸颊相贴时，她蹭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片刻后，李衡缓缓松开她，又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陆澜，我好想你，我爱你。”
陆澜无措了一会，然后伸手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脊背，安抚道：“我知道的，你这是怎么了？消失几天，一回来就这样。”
“没事……”李衡松开她，后退一步，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放心。”
她琢磨着这话不大对头，追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
“我们都会平安的，对吧？”
“……”
这沉默太过可怕，可怕到她根本不敢细想。
“你说清楚。”陆澜去摸他无力垂落的手，盯着他的眸子。
少年温柔地望向她，抬手抚上她的脸：“我安排好了一切，等到李曜预备篡位那日，会有人带着你假死脱身。到时候，你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陆澜一惊，巨大的慌张几乎要把她淹没，只能反复确认：“什么叫一个人？你呢？你说啊……”
李衡唇角勾起，留给她一个温暖的笑：“我……要尽全力去破这一局死棋。为你我挣一条生路出来。”
“李曜会对你下手对不对？”
他点点头：“他已经设计好了一个局，就等我往里跳。”
“你打算怎么做？”
“……以身入局，将计就计。”李衡深吸一口气，淡然道出自己的想法。
陆澜感到心脏一阵抽痛，把他的手攥得更紧，颤抖道：“不要……不要去……”
李衡垂下头：“我必须去，没有不去的道理。”
他说完，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拨开她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手指，而后抬步走向门口。
他真的要走。
陆澜眼眶湿热，喊住他：“李衡！我有孕了。”
少年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双眼瞪大。
“你……还要走吗？”
“真……真的？”他转过身，几步上前，那双眼眸里多了些欣喜与担忧。
陆澜没接这句话，只是又问一遍：“你还要走吗？”
“我……”李衡身子发颤，俯身抱住她，“我……”
她得不到回答，便恼了：“你说啊！我可警告你，如若你有事，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叫别人爹了。”
“不！不要……”这回轮到李衡攥住她的衣袖了。
“我才不管，要是亲爹在孩子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那这孩子爱叫谁爹就叫谁爹。”她强硬地捏住他的脸，威胁他，“你说，你还要不要以身犯险？”
“我……”李衡迟疑不定，最终拉着陆澜的手在榻边坐下，“皇嫂，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我亦不想身陷险境，留你一人。可是……”
她心中一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李衡，你所求为何？”
那双抬起的眸子里有爱意、忧虑、野心，少年听着屋外渐渐消失的雨声，心中有了清晰的答案。
“没遇见你时，我无欲无求。遇见你之后，我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人，那些兄弟纷争、夺嫡篡位我都不曾想过，我只想日日都能见到你。”
“后来我发现你与皇兄感情不睦，你过得并不幸福，我就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李衡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那里有一颗跳动有力的心脏。
“自那之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一定要强大到能让你过得自由自在。就算你不是我的妻，就算我的感情有违人伦，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我就愿意去争。”
“你……”陆澜呆愣半晌，最终温柔一笑，“别这么傻……”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全性命，活着回来见你。”李衡的眼神紧紧追着她不放，女人上挑的凤眸居然能浮现出如此温柔的神情，像是把人包裹在春日温暖的湖水中，湿润了心中的寒冷与皲裂。
“一定？”
“一定。”
＊
三日后。
青栀手里拿着一张纸跑进院子里，慌张大喊：“娘娘！七殿下！七殿下他！”
陆澜赶忙接过那张纸，青栀解释道：“不知为何，晋王的人带走了七殿下，还说七殿下有害人性命之嫌，且人证物证俱全。”
陆澜扶着桌子边缓缓坐下，手发着抖。
“七殿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是被晋王诬陷的吗？”青栀瞅了一眼她，心里不明白她家娘娘为何一言不发。
陆澜没有作声，那张纸在她的手中被捏得变形、破裂。
她压低声音，不知在跟谁说话：“这一次，千万不能骗我……”
＊
天牢。
一只金绣云纹靴子踏上了天牢发黑发青的石阶，李曜身披华服，脸上净是得意的喜悦。
前头许铮为他带路，他们走向天牢深处，来到一处牢房前，门前两个侍卫齐声：“恭迎殿下！”
李曜挥挥手，许铮就道：“开门。”
“是！”
挂锁被打开，在李曜进入牢房之前，许铮就领着另外两个走远了。
牢房内散发着一股发潮的霉味，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血腥味，这气味刺激得李曜蹙眉。里头有一个靠墙而坐的少年，他穿着不合身的染血囚服，仰头喘息。
“皇兄来迟了，没见着你受刑的场景。”李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充满嘲弄的意味。
“呵。”李衡抬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轻笑一声，“皇兄如今权柄真大，随随便便就能把皇子弄到天牢里来。”
“那是当然。”李曜走进一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露出了满意的笑，“父皇可是命本王暂理政务，把犯人关到哪个牢房这种小事，本王自然能做主。”
“这话有些好笑，父皇的病不是还没好吗？”李衡也不怕他，那眼神中攻击力十足，“皇兄怕是名不正言不顺，逾矩了吧。”
“如今你只是个阶下囚，这种事情轮不到一个囚犯来说三道四。”李曜一甩衣袖，目光狠厉，“你放心，我会好好照拂你的。还有你的好皇嫂，也是一样。”
李衡咬紧牙，狠瞪他一眼：“你敢动她？你有什么理由动她？”
“没有理由吗？”李曜像是听到什么很可笑的话，俯身扯着他的发顶，“你不就是理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