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许家 原来，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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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家人吗？”李衡问。
“我是十年前来这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别人说那老婆子嘴里常常念叨着疯话。”
陆澜紧蹙着眉，望向不远处死气沉沉的宅子，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她给了农夫一粒碎银，就与另外两人朝那户宅子走去。
许氏的宅子面积大得惊人，居然毫不逊色李曜的府邸。几人从正门进入后，不知走了多少个岔路，绕了多少个屋子，每每以为走到了尽头时，一转头又看见过了一处院子。
陆澜拿帕子擦了擦颈间的汗珠，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色，心中那股不适感愈发强烈，“这些屋子里基本上都空了，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衡也抬头，却无意间看见宅子南方飘起了一丝微弱的白烟，惊道：“那处有人生火！”
几人都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海棠心急如焚：“我们过去看看。”
于是，他们转头去了南边，顺着那缕烟的源头寻去，穿过几堵矮墙后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在院子中间有一堆干柴正在熊熊燃烧。
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的影子，海棠心头失落，缓步走到火堆旁盯着橙黄的火苗出神。
她不知道的是，躲在树丛里的那双眼睛正望着她的侧脸，身子逐渐颤抖起来，上下唇开开合合，一直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树丛发出了簌簌的声响，李衡警惕地瞥了一眼，刚想上前查看，树丛里蓦地冲出一个人，那身影快得惊人，直接往海棠身上扑去。
海棠也被吓了一跳，接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而后低头一看，自己腰间居然挂着一双黝黑干瘦的手臂，胸前则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那老妇面容形如枯槁，眼球深深地陷进了眼眶里。
老妇一开口嗓音也像是艰难地挤出一般：“小姐！小姐你回来了！”
“什什么？”海棠被搞得一头雾水，用手去撇开她的手臂，谁知这老妇身形瘦弱矮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小姑娘挣扎半天居然没能挣脱这老婆婆。
“小姐！你怎么不听老奴的劝告呢！老奴看着小姐长大的，断不会害小姐呀！”老妇仿佛没看见海棠的挣扎，仍是自顾自地说着。
海棠还想挣扎，陆澜开口阻止：“诶，你等等，她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且先别动，咱们听听她要说什么。”
闻言她就不再动，仔细听着老妇说的话：“小姐，小姐老奴都替你瞒着呢，不会告诉老爷的……”
海棠心下一动，试探地问：“老爷是谁？”
搂着她的那双手一下子松开了，老妇瞪着眼警告她：“小姐，咱们不能乱说话！老爷是你父亲，是这大宅子的主君，是许氏的嫡系长子。”
“那我不这么说，我且问你，我是谁？”海棠紧紧追着面前人的眼神，她居然在浑浊的眼珠中看到了一抹光亮。
老妇想了半晌，似乎是会错意，以为海棠要向她施威，便微微弓着身子，姿态顺从：“小姐是老爷的独女，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是老奴的主子。”
“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名讳。”海棠摆手否认，她会这么问是因为心里有一种预感，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小姐你是许薇呀……小姐是又不喜欢这个名字了吗？”
许薇……
陆澜听后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不就是……
她看向海棠，发现她的神情更加的变幻莫测，眼眸直愣愣地看着老妇，说不出一句话。
老妇被她的反应吓到，赶紧抬手摸了摸“小姐”的脸，忧心道：“小姐……老奴知道你想改名字是有原因的嘛，老奴都知道，那天下午我其实撞见了小姐见那小子。”
“……”
海棠没有应答，她就继续说下去：“老奴也有过年轻的时候，知晓小姐心思，只是小姐还这么小，而且颜小子家世与你不匹配啊。”
“什么……”这个愣神半天的人思绪回笼，嗓音哑得吓人，好似没听清一般，“你再说一遍……谁的家世不匹配……”
“哎呦！那颜相佑只是颜管家的侄子嘛！都还在上学堂，说什么将来要考功名，能不能考上都难说！小姐别傻乎乎的被他骗了去。”老妇满脸愁容。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皆震惊得不行。
颜相佑居然也是沧州人！
“颜……颜相佑……”海棠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每一个字。
“小姐，比起那颜相佑，你也得多关心关心老爷夫人啊，老爷近日头发都白了不少。”这双干枯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女人的脊背，海棠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曾经在一方小院里，爹爹拥着她，娘亲拿了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她的墨发，两人如世间的寻常夫妻般恩爱。
“小姐……老爷最近老是睡不好……”老妇低声喃喃，就像在说给自己听。
陆澜从话中捕捉到了什么，出言提醒：“海棠，你先别伤怀了，快顺着这话问问清楚。”
闻言，海棠敛了心神，淡然问道：“老爷为何睡不好？”
“小姐忘了吗？族中的铺子都被那位蚕食干净了！而且听老爷说，那位是存了灭了许家的心思！”
“谁？”
“是……是苏赋！”老妇说出这个名字后，忽然浑身一震，表情狰狞起来，仿佛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中，“苏赋……苏……”
她猛地松开海棠，而后退后数步，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用那干瘪的声音自言自语。
陆澜悄声靠近，生怕惊着她，凑近后只听见零星几句话流出：“苏富商，苏大爷……您为何揪着我们许家不放哪！我们所有的家底都被您给吞并了……”
她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虽然不太清晰，但也够了。
李衡旁观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出自己的看法：“皇嫂，许家落败的关键就是这个叫苏赋的人，至于颜相佑和许薇……”
“颜相佑和许薇本就是自幼相识。”陆澜盯着海棠那张仍然沉浸在真相余波中的脸，接着说了下去，“这就说得通了，为何颜相佑一个毫不贪图美色的人，会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替人卖命。原来，竟是年少情深……”
“老爷……放心……老奴一定会护好小姐的。”地上的老妇对着空气认真说道，手上还有一个揽着护在怀里的动作，“小姐……”
她进入了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刚刚还表现得谨慎又小心翼翼，下一瞬就嘶吼起来：“苏老爷！苏老爷您放过我们小姐吧！她年纪还这么小，未经历世事！我听说苏老爷也有个女儿不是吗？！应当懂得这么小的姑娘不能被人糟践的呀！要抓就抓我吧！苏老爷！”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禁惹得陆澜眼眶发热，当年的情形一定比现在更加揪心，不然老妇也不会疯了这么多年，仍然记得那日的绝望。
“女儿……？”李衡沉吟片刻，似乎想起来什么。
哭喊仍未停止：“什么……苏老爷您说您的女儿要进宫，想要小姐来给您做女儿吗？这……我们小姐……我能跟着小姐吗？小姐从小就是我带着的，离开我小姐会睡不着觉的……”
正说着，她突然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石地上，一下接着一下，声响惊飞了檐上的乌鸦，“苏老爷！我求您了！让我陪着小姐吧！您的女儿进了宫得了宠爱，那苏家就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啊！多我一张嘴也没什么的！”
她每磕一下都让自己的额头流出汩汩鲜血，一抹血顺着她的鼻梁滑向脸颊，和脸上的黑灰还有泪水混在一起，形成了这世间最痛苦的模样。
海棠于心不忍，赶紧蹲在扶住了她：“你别磕头了……你家小姐在这呢。”
“在这？在……”老妇颤抖着举起手。
海棠将自己的脸颊贴上那只手指头龟裂的掌心，安抚道：“在呢……”
她的眼泪也一同滴进了掌心。
这个为执念疯魔的老人终于平静下来了：“小姐……”
陆澜见她冷静下来，便开始梳理方才老妇说的话，与李衡一样猛地想起什么，转头对他道：“苏赋的女儿入了宫，据我所知，后宫之中只有一位妃嫔姓苏。”
李衡心领神会：“那便是晋王的母妃，苏贵妃。”
海棠闻言心头一紧：“苏赋竟然是晋王的外祖……可是，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苏赋要把许家逼入绝境，难道是因为那张借据吗？还有许薇是怎么沦落到青楼的？是苏赋将她卖去的吗？也是他买下许薇来威胁颜相佑的吗？
陆澜双手抱臂想了半晌，觉得不太对。如果这一切都是苏赋干的，那他又何必把许薇卖出去，收在府里来日嫁给颜相佑不是更好吗？
正一筹莫展之际，海棠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怎么了？”陆澜投去目光，发现海棠被老妇扯住了衣裳，险些蹲不稳，身子一歪，从怀中掉出一个布袋。
布袋里头是沾了毒的箭头，老妇捡起布袋放在鼻下嗅了嗅，一下子眼神放光，三两下就拆开布袋，惊道：“这……这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