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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祠堂 那些难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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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秋猎出了此等事情,皇帝与前来的贵人们皆是心有余悸,所以秋猎后边的安排一律取消,当日众人就一起回宫了。
回程途中,曲贵人主动来到陆澜的车驾上,她仍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握着陆澜的手不肯放开。
“你是不知道,昨晚真是吓死我了。”
陆澜心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她的经历还要更危险些。
“贵人所在的北边营地不是有御前侍卫驻守么?”
曲贵人叹了口气:“就算有御前侍卫护着,也还是见了血光的,那场面别提多吓人了。”
陆澜眉毛微挑,觉着似乎能从她这问出些什么,便故作好奇:“什么场面啊?莫不是陛下遭袭?”
“这倒不是,不过陛下遭袭我也是看见了的。”曲贵人摆摆手。
“我实在是好奇,贵人能否跟我细细讲讲?”陆澜笑着覆上曲贵人的手,“比如,讲讲晋王殿下是如何救下陛下的?”
“问我就对了,我当时正侍奉着陛下呢。”她坐正了身子,开始娓娓道来。
*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如薄纱般的月光透过树间倾泻而下,衬托得砖瓦散发出银色光芒。
两辆马车在翊王府门前停下,李衡与陆澜分别从马车上下来,陆澜活动着肩颈,舒展着身子,抱怨道:“坐了一天马车,累死我了。”
李衡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肩:“累着你了,要不明日再谈,你先回府里休息。”
“这可不成。”陆澜冲他眨了眨眼,转头寻人,“青栀,海棠在府里对吧。”
青栀拿上买的糕点,从马车上跳下来:“在的,娘娘。”
“走吧。”
他们进入府后,发现海棠正对着府中槐树发呆,这树上的槐花早都谢了,她一个人在这树下背影单薄,颇为可怜。如今已经入秋,她身上还穿着入府时的纱裙,与这萧瑟秋意多少有些不般配。
陆澜轻唤一声:“海棠。”
她闻言回头,神情憔悴,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华绝代,一开口嗓音也哑得不行:“王妃,寻我何事?是要去沧州了吗?”
见她这模样,陆澜让自己的神情柔和下来,微笑道:“正事一会再说,先来吃些糕点。”
青栀上前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海棠勉强勾起唇角:“王妃这是干什么?安慰我么?”
“对啊。”
海棠走近看了一眼食盒内,发现都是些糕点,嫌弃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不爱吃糕点,我爱吃酒菜。”
“你也没告诉过我啊。”陆澜带着她坐下,“算了,你凑合着吃点吧,吃些甜食能开心点。”
海棠随手拈了一块桃酥,咬下一小口。陆澜看着她道:“不吃东西就算了,天都渐冷了你还穿这么薄,都冻憔悴了。”
“憔悴就憔悴。”海棠不太喜欢桃酥,又拿起一块鲜花饼吃起来,“我现在又不用侍奉男人,美的丑的随他去。”
陆澜轻声应下,踌躇半晌又道:“你这几日……去找颜相佑了吗?”
海棠咀嚼的动作一顿,双眸垂下:“嗯……”
沉默片刻后,她又道:“我给他立了衣冠冢,在我娘旁边。”
“海棠——”陆澜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海棠打断了。
“陆澜,其实颜相佑真的挺混蛋的。他一声不吭丢下我跟我娘,现在又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我真的恨他。”海棠放下吃了一半的鲜花饼,“我之前去细细打听过,他原本马上就会被判流放。我想着,去他被流放的地方,好好揍他一顿。”
“没想到……”海棠低下了头,几滴晶莹的泪珠就落在了桌上,“我昨天梦到我娘了,娘说,不要恨他,他也不容易。我就笑我娘,我说你就这么爱他,舍不得让女儿恨他吗?”
“我们一家在一起时有多幸福,他离去时我和我娘就有多痛苦。唉……大概是命不好,我或许是天煞孤星也说不定。”
“别这么说。”陆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几年前,我也这么怀疑过自己,但那些难捱的痛苦还是随着岁月而去了。”
海棠用帕子抹了一把脸,忽地笑了:“是吗?”
“颜相佑是为人所害,加害他的幕后之人也许就是陆家与颜家悲剧的源头,你还是要振作些,我们要查出当年的真相。”陆澜目光坚定,说出来的话语像一剂定心丸,稳住了海棠摇曳的心神。
“更何况,我们不是毫无线索,过几日我们一起去沧州,去找一找那许氏祠堂。”
“好。”海棠落下一滴泪,又拾起桌上的鲜花饼吃起来。
陆澜长舒一口气,转头示意不远处的李衡过来,待他也坐下后,她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那现在开始聊正事吧。”
布包被解开,里头包着的是一个箭头,箭头上还裹着些木屑,李衡看了一眼就觉眼熟:“这箭头莫不是……”
“没错,这正是差点要了我俩性命的那支箭。”陆澜点点头。
“要了你俩的性命?”海棠讶然道,“你们秋猎出事了?”
“嗯,有刺客行刺。”李衡回答完又转头问陆澜,“不过你为何把这支箭头带回来?”
“因为我怀疑这箭头上涂有毒药。”
“毒药?”海棠闻言就俯身去闻布包里的那支箭头。
陆澜对李衡道:“昨日的行刺太过蹊跷,简直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就留了个心眼。你也闻闻,看看这气味有没有在哪闻过。”
他刚想俯身去闻,海棠突然惊呼一声:“这——这是!是颜相佑尸体散发的味道!”
“什么?!”
“不会有错的……我那天偷偷在颜相佑入葬的地方,把土刨开了,为的就是见他最后一面……我不会记错这个味道的。”海棠死死盯着桌上躺着的箭头,不自觉地将双手攥紧。
“那这么说,毒害颜相佑的人,与行刺的黑衣人是一伙的。”陆澜抬眸看了看李衡,神情复杂。
“那往同一个方向去查就行,此去沧州,除了查许氏祠堂,也许还能查到那刺客的线索。”李衡思忖着。
*
十日后,沧州。
三人行至一家客栈落脚,陆澜摘下头戴的帷帽,唤来小二点菜:“来一个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还要一个烧鹅。”
“得嘞,几位客官稍等。”小二记下菜名后往后厨走去。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那祠堂?”陆澜转头问李衡。
“过了这片树林就到了,约莫一个时辰。”
海棠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问他:“为什么走这条路?我听你描述那祠堂的位置,似乎有更快的路能去,我们却多花了一日的时间。”
“更近的那条路我怕有埋伏,毕竟我上回和薛大人就是在那条路遭遇的埋伏。”
稍作休整后,众人就加快脚程,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许氏祠堂。
这祠堂真的如李衡所说的那般破败,屋里所有的柱子全部都被腐蚀得能看见木头芯。里头供奉的所有牌位都倒成一片,上面的字迹也不太明显了。
海棠呆愣地看着这一切,心头涌起说不清的情绪。
“在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陆澜说完就上前翻找着。
就在几人奋力寻找时,天色渐渐黑下来,祠堂里没有蜡烛,视物有些困难。
海棠累得跌坐在地:“什么都看不清啊。”
“轰隆隆——”
天边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道惊雷,不仅吓到了众人,也将祠堂照亮了一瞬。
“等等!”陆澜在黑暗再次降临之际,忽然看向祠堂的某一处。
海棠与李衡皆屏息凝神,安静地等待她的动作。
“轰隆——”又一道雷落下。
在祠堂内再次亮起来时,陆澜径直走向木柜前,把上面放着的牌位移开,纤长的手指拨弄了几下柜子台面上的缝隙。
“咔嚓”一声,台面上打开了一个暗格。
海棠赶紧凑上去,惊喜道:“你真行啊!是怎么看出来这里有暗格的?”
“里面放了一面铜镜,雷光一闪,我看见这里有光在闪烁。”陆澜道。
还得多谢这雷,若是白日里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暗格,黑夜里一般都只点蜡烛寻找,星星点点的烛光也无法让铜镜闪烁。
陆澜从暗格里拿出铜镜,铜镜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