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春色》惜时惜情

34、夜约 直到她愿意

　　地上的李祈神情激动起来，连忙爬起对皇帝道：“父皇，正是这头黑熊趁儿臣不备，欲偷袭儿臣。幸好七弟赶来，几箭都射中黑熊要害，儿臣这才得救。”

　　皇帝眼中现出惊讶，转头看着李衡，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些什么。还是皇后开口圆了这话：“陛下，那衡儿真是年少有为啊，不仅能猎下此等猛兽，还救了祈儿性命。依臣妾看，围猎的头筹当给衡儿。”

　　“你说的不错。”皇帝颔首，对李衡道，“衡儿，上前来。”

　　李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父皇已经开口，一切就注定了，他再也无法改变些什么，只能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

　　李衡摇晃着起身，陆澜怕他摔着就一直搀扶着他。往前走到离皇帝几步之遥，李衡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转头对她笑了笑，而后继续走到了皇帝跟前。

　　“衡儿今日表现出众，担得起这围猎魁首之名。”九五之尊走上台阶，挥挥衣袖，宫人们就鱼贯而出，个个手捧宝物，“这些皆是你的赏赐。”

　　李衡缓缓跪下，端正地行了一礼，声音却虚浮得很：“儿臣，谢父皇。”

　　皇帝站在台阶上，盯着李衡因伏在地上而弓起的脊背，有一瞬间的恍惚，少年笔挺结实的脊背似乎与先前在乾清殿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人倒是没变，只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心里有些不一样了。

　　“衡儿，起身吧。”皇帝上前一步，扶起了他，“今晚，你来朕帐中，朕与你闲叙片刻。”

　　李衡眼底平静无波，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是，儿臣遵命。”

　　围猎过后是晚宴，李衡的座位不再是李祈旁边，而是在皇帝的身边，这个位子之前坐的是李曜。也难怪李曜在晚宴上什么都没吃，怕是气得吃不下。

　　晚宴结束还没散场，李衡就被蔡公公告知一会去陛下帐中，他低声应下，在离去之前特意跑到陆澜身侧，附耳道：“皇嫂，在我帐中等我可好？”

　　陆澜听了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凤眸瞪大，咳嗽不停。

　　“咳咳咳……”

　　“哎呀，翊王妃你没事吧？”身旁的曲贵人探过头来问道。

　　“咳……无事，无事。”陆澜朝她摆了摆手，转头又把声音压得极低问李衡，“你……你确定吗？”

　　李衡笑得狡黠：“皇嫂难道要我再说一遍么？”

　　“不不不。”陆澜心脏狂跳，偷偷扫视了一圈周围，心道这种场合怎么敢让他再说一遍，而且她已经听清楚了。

　　“好，你等我。”李衡起身离去，笑容变的得意，头顶的发丝似乎都高兴得翘起来了。

　　曲贵人见了啧啧称奇：“七殿下夺了围猎魁首都没笑成这般模样，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能开心成这样？”

　　陆澜眼神躲闪，含糊道：“没说什么，他是要与陛下父子谈话开心吧。”

　　“也是，七殿下真是争气，不像五殿下一直惹得皇后娘娘不快……”

　　陆澜没有用心听曲贵人后来讲了什么，她的心思或许跟着李衡一起飘走了。

　　＊

　　陆澜沐浴完就偷摸来到了李衡的帐中，她在帐中走来走去 ，寻找这里有没有新奇的玩意。最后她在桌上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盒子不大，只有她两个巴掌大小，举起盒子晃一晃，里头就发出了碰撞的闷响。

　　“会是什么呢？”陆澜顿时心生好奇，因为李衡的帐中陈设简单，也没有像这样关上的盒子，她倒是想看看里头是何种宝物。

　　于是她取下头顶的簪子，掰下两根铁丝，塞进那锁孔。撬锁可是她当陆大小姐时的拿手绝活，当年陆尚书被女儿闯的祸弄得心烦意乱，又不忍心下狠手重罚，就只能关个几天禁闭。

　　每次陆澜一被关，自己打不开锁就会叫来柳沁柔帮她，柳沁柔若是不会，她就隔着门板指导她。

　　陆尚书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门锁不管锁里面还是外面，都关不住他的宝贝女儿。

　　他当时根本没怀疑到柳沁柔身上，还当陆澜有三头六臂，能分身去开锁。

　　现在五年过去，她这五年都没有遇到需要撬锁的时候，如今居然又遇上了，心中自然有许多感慨。

　　插进锁里的铁丝一上一下，捅了两下后轻轻一拧，“啪嗒”一声，锁开了。

　　陆澜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居然只是躺了一本书。她拿起书，看到书封后惊得手一滑，书又掉进了盒子里。

　　只见那本书上赫然写着《春/宫/图》三个大字。

　　李衡这小子居然看这种书吗？

　　不对啊？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表现过……

　　陆澜挠了挠脑袋，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也没看过这种册子，心里那股好奇又在作祟，一直在撺掇她打开看一眼。她用两个指头拈起书册，打开之前闭眼劝说了自己好一会。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看一眼，看完就放回去，给它锁上！

　　她抬起眼皮，随手选了一页翻开。上面画了两个交叠的人影，他们笼在一片纱幔中，两人脸上都是□□的表情，看得陆澜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她觉着这实在是有些粗俗了，手一拍，合上了册子。

　　她这么正道的人，才不会看这样的书。

　　陆澜眨了几下眼，低头又把册子翻开了，这会她看见了新的交叠的人影，不过他们是倚在一根柱子上的，公子压着小姐抵在柱子上。那小姐是满足还是难受呢？这是个值得陆澜思考的问题。

　　她正看得欢，根本没注意到帐帘被掀起，也没听到来人的脚步。

　　陆澜蹙眉钻研着：“这样会不会有些累？如果他能扶着她就好了……”

　　“谁累？”安静的营帐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而且这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发出。

　　陆澜被吓得跳起，尖叫出声：“啊！”

　　“嘘——”李衡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眼中的错愕。陆澜眨巴着眼睛，看清是谁后就撇开了他的手。

　　“李衡，你吓我！”

　　李衡唇角一勾：“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入神，你刚刚干嘛呢？”

　　他说着就要去拿陆澜手上的册子，但她的反应也不慢，偏身躲过。

　　“李衡，你居然背着我看这种书。”陆澜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册子，李衡一开始以为她在嬉笑，蓦地看清上面的字后，吓得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你在装傻吗？这是从你的盒子里翻出来的。”陆澜指了指被她丢在一边的檀木盒子。

　　李衡看了看那盒子，立刻就道：“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

　　“……是五皇兄送来谢我的……”李衡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他说谢礼直接送到我帐中，不曾想居然是这个。”

　　陆澜闻言有些尴尬，她追问道：“五殿下为何会送你这个？”

　　“也许……他觉得我这藏了人，故意拿这个寻我开心吧。”李衡伸手接过她手里书册，仔细瞅了瞅打开的这页，陆澜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羞耻，连忙要去夺回来。可李衡比她高，他将手举起来，她就没办法了。

　　李衡低低地笑起来：“皇嫂看得这么认真，必定是想当一当这被抵在柱子上的小姐。”

　　陆澜的脸霎时间红成一片：“你别乱说！”

　　“刚好，营帐之中也确实有柱子，可以试试看。”李衡装作没听到她说的话，还说出了更为无耻的话。

　　“谁要——唔”

　　陆澜本想嘴硬否认，但李衡的唇已经贴上来了，他似乎很喜欢在她还在说话时用吻打断她，真是坏。

　　坏得很！

　　这个人还真是说到做到，他真的一边吻，一边把陆澜压向身后的柱子。“咚”的一声，李衡用手背护住她的头，自己的手则撞出了声响。

　　陆澜有些担心，想转头看一下他的手。

　　“你的手——嗯唔。”

　　他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强硬地把她的脸扳回来，接着吻上去。

　　陆澜在这湿热情潮中，意识渐渐沉沦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李衡另一只空闲的手在干什么，毫无防备的她就这样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发现李衡是来真的，她有些急了：“你干什么？”

　　“皇嫂别太心急，让我回忆一下。”李衡沉吟片刻，随后轻笑一声，“想起来了。”

　　“我不是急这个！”

　　“你是。”李衡这种时候居然显出几分霸道和不讲理，平日里可是完全见不到的。他按照图画上的小姐那样，摆弄着陆澜，让她背对着自己，这却惹得她气恼起来。

　　“你要玩我到什么时候？”她说这话时狠瞪了他一眼，李衡被瞪后笑得更得意了。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尾，温柔又缱绻。

　　“好啦，不玩你了。”他将手扶着柱子，俯身安抚她。

　　他常常觉得陆澜的脊背很漂亮，挺起来时肌肤上就像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溪流，只有当她身上淌下汗珠，这条溪流才会复苏。

　　而他的胸膛恰好经常饥渴，想要溪水，想要灌溉。所以，他索性就让自己喝饱溪水，若是这些不够，他就去汲取更多，直到她再次干涸，直到她向他求饶，直到她愿意臣服在这片饥渴之地。

　　也许是心有灵犀，李衡看到这画的第一反应与陆澜一样，所以他们心照不宣，都尽力去改进画上原有的不足。

　　尽管如此，这根结实的木柱还是发出了些声响，这声响不大不小，只有帐中的二人听得见，陆澜听了心中一阵阵慌乱涌起，再加上久站劳累，她就生出了退意。

　　“李……李衡，要不……算了。”她支离破碎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发着颤。

　　在李衡听来，这无疑是挑衅，他眉头紧锁，额头与鬓边都是汗珠，严词拒绝：“不行，你不满意么？”

　　“我……”她说满意不是，说不满意也不是，被架在中间哪也去不了，“没有不……满意，我……只是怕被发现。”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好，这是你说的。”

　　随之而来的是木柱更大的闷响，这与陆澜所期望的背道而驰，她原本清亮的嗓音现在却哑得不行，几乎都快哭出来了：“你……求你了……”

　　李衡没有理会，更没有作出改变，只是怕她受伤，所以扶住了她。

　　一直到夜深，李衡才抱着早已昏迷的陆澜躺上了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