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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猎物 “你要是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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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皇子策马奔腾的马蹄声划破了山林间的寂静,惊飞了树梢上的鸟雀。三位皇子中李曜一马当先,一直在最前头,将李衡与李祈遥遥甩在身后。
李衡则比李祈稍微快些,五皇子当真是不擅长骑射,尽管骑的是匹好马,但也发挥不出千里驹的真正实力,也不知道这马会不会心里嫌弃李祈。
看台之上,皇后娘娘见到李祈又是最后,索性闭上了眼。曲贵人坐在皇后身侧,亦是知晓皇后为何眉头紧锁,便递上了微凉的茶水:“娘娘消消气,五殿下天资确实也不在骑射,落下风难免的。”
皇后接过茶水,眼皮都没抬,只是揉了揉额角:“呵,本宫又何尝不知,每年围猎祈儿都会证明他真的‘志不在此’,他的天资不在沙场,不在前朝,怕是在后宫吧。”
坐在曲贵人身边的陆澜心道,皇后娘娘真是了解自己的孩子。
围坐在皇后后头的嫔妃抓住了话头,便奉承道:“五殿下年纪尚轻,只需稍加磨炼,必然成器啊。”
“对啊,娘娘也别太忧心。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妾身倒是觉得,五殿下要是娶上一位能助他立业的世家千金,没准就会收敛了脾性。”
……
就这样她们开始谈论李祈有哪些过人之处,陆澜对此一言未发,因为她心里挂念着另一个人。
今早李祈离开营帐后,陆澜就气势汹汹地质问李衡。
她为了让他顾及自己的身子,可谓是软硬兼施,李衡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一直不肯点头答应。陆澜最后实在是没法子了,就放出狠话:
“如果你敢让自己旧伤复发,我就自请去寺庙当尼姑。”
李衡这下只好同意,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来。
陆澜端坐在看台,满脸忧愁。她并不知道这个人的承诺在这种时候会不会奏效,只能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千万别伤重才好。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李衡压低身子,胸膛几乎是一整个贴在了马背上,他稍稍夹紧双腿,缰绳甩下,马儿的速度就变快了。刹那间,李祈也被他甩远了一大段距离。
李衡抬眸,前方李曜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小团,他屏气凝神慢慢加重缰绳的力道。
陆澜在高处能看见李衡与李曜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她攥紧了手中的锦帕,也不知道这样折腾李衡的伤口会不会疼。
在最前面的李曜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可当他的耳边听见另一阵马蹄声时,一回头李衡已经紧紧咬在了他的后面。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七殿下是不是要超过晋王殿下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嫔妃们对李祈的讨论一瞬间就被转移了。
“七殿下这么轻的年纪,骑射居然能比肩晋王殿下?”
“依我看七殿下一开始是在藏锋呢,没准他比晋王殿下还厉——”
那人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身边有人提醒她,苏贵妃虽没有在她们这边,但晋王妃在。
众人都领会过来,席间突然变得静默,静默得可怕。
晋王妃扫了一眼方才说话的几人,慢慢悠悠道:“七殿下年纪轻轻初来林场,到底还是不如晋王殿下老道的。”
她说完,也没有人接话。
直到下一瞬,李衡居然和李曜跑成了持平,甚至隐约有赶超之势。所有看着的人无一不瞪大双眼,想看看这场赛马的胜者究竟是谁。
二人僵持不下,都难以甩开对方。前方马上就要进入林场了,李曜暗骂一声,咬紧牙关奋力冲刺。这似乎是最快了,他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进入林场狩猎的人。
忽然间,耳畔好似有一阵风刮过,他向前望去,李衡居然跑到了他的前面!
难道之前他一直在留手吗?
马背上的人被飞扬的尘土遮挡了视线,高处的人们却看得清楚,最后是李衡比李曜快一步进入林场。
在场所有人皆瞪着眼,陆澜摁住心口想平复疯狂的心跳,此刻她心中被欣喜淹没。
李衡居然真的反超了李曜,这一幕实在太过令人震惊,连皇后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晋王妃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就改口道:“晋王殿下是旧伤尚未好全,不过是略微落后而已,再说了林场狩猎比的到底不是马跑得快不快,而是箭射得准不准。”
几位皇子进入林场后,台上的视野就被茂密的树林挡住了,众人只能等待他们在日落之前猎得猛兽归来。
*
林间树影斑驳,刺目的日光被遮蔽,头顶常常传来鸟鸣。
李曜偏头啐了一口尘土,眼神凶恶地看向身边那个身影,他朝他咬牙切齿道:“七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衡转头看他,笑道:“皇兄也是,身上带伤亦不能影响你分毫。”
李衡这小子,方才似乎比他还快一步进林场,这场赛马不止父皇在看,还有诸多在朝官员。赛马他已经输了,狩猎可万万不能再落于人下。
想到这处,李曜心一横,调转马头,打算去树林深处,就算身陷险境也要夺下魁首。
李衡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放慢了速度往另一头去。
时间在飞速流逝,太阳就快要落下了。林场外的一片空地上,皇帝以及其余人皆在位子上等待第一位从林场出来的皇子。
等候多时,东边忽然跑出一人,他英姿勃发眉眼桀骜,不是李曜还能是谁?
李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策着马向皇帝面前赶,皇帝一见他就开怀笑起来:“第一个出来的是曜儿啊,不错不错。”
李曜得意地扫视一圈,兴奋地跑到皇帝身边:“父皇,儿臣身为长子应当给弟弟们做好榜样。”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衡和李祈终于出来了,准确来说是李衡扶着李祈出来的。李祈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四肢瘫软无力。
皇后见到了宝贝儿子脸色如此差,赶紧扑了上去:“祈儿!祈儿你怎么了?!”
李祈见到母后向自己扑来,就将搭在李衡肩膀上的手移开,转而伸向那个一脸惊恐的女人,哭着喊着:“母后!儿臣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衡喘着粗气,无奈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陆澜穿过前面挡着的人,径直路过李祈,走到李衡跟前,拿出锦帕擦拭着他额头脸颊的汗珠。
“平安回来就好,伤口裂开没有?有没有添新伤?”
李衡有些愣怔,对着她关切的面庞看了半晌,陆澜拍了一下他的背,他才回过神来,笑道:“皇嫂不是看到了吗?我好得很。”
“真的吗?别骗我。”
“不骗。”
这二人出来的模样着实没有李曜风光,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皇帝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转而继续与李曜闲聊起来。
皇帝笑容温煦,道:“曜儿猎得了什么猛兽啊。”
“必是能拔得头筹的猎物。”李曜道。
“这么有信心,那就喊人呈上来吧。”皇帝广袖一挥,御前侍卫就开始禀告李曜的猎物。
“晋王殿下猎得敖犬、梅花鹿各一只,还有一只体形颇大的豹子。”
皇帝听后笑得更灿烂了,他一把揽住李曜的肩膀:“曜儿的箭术比上回进步还大了,上回最大的只猎得一只鹰隼,这次居然猎了只这么大的豹子!”
御前侍卫行了一礼,问道:“陛下,五殿下与七殿下也带回了猎物。”
皇帝收敛笑意,转头对御前侍卫颔首。
“五殿下猎得野兔一只。”
“没了?”李曜问道。
“回禀晋王殿下,五殿下所猎只有这些,没了。”
皇后这边查看完李祈全身上下,确实是一处伤口都没有,那边又听到“五殿下所猎只有一只野兔”,直接就怒从心中起,用力一推,李祈又跌在了地上。
李祈就这样无助地看着他的母后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甩袖离去。
皇帝也没有说什么,他一直知道这个儿子心思从来没有放在这上面过,往年的围猎也一直落于下风,自然也就没有抱什么期待。
只剩李衡了,少年仍然喘着气,好像力气已经全部消耗完了,他抬眸看了皇帝一眼,神色难辨。
御前侍卫继续道:“七殿下猎得白虎一头——”
“什么?!”地上的李祈惊呼一声,扭头看向李衡,“你居然还猎了一头白虎?”
李衡浅淡一笑,没出声。
众人又露出晌午李衡赢下赛马时的震惊神情,李曜则手攥成拳,眼神阴狠地望着远处体力不支的少年,心念微动,转头对皇帝道:“父皇,七弟也是年少有为,第一次参加围猎就有如此实力,猎得一头白虎,与儿臣的豹子相比不分上下,父皇您看这魁首?”
他的本意是让皇帝给他们封个平手,毕竟李衡猎的白虎比他的豹子体形还要大上一圈,万不能让皇帝把魁首给李衡。
但是御前侍卫再次开口,声音洪亮:“七殿下除了白虎之外,还猎杀了一头黑熊。”
此言一出,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一瞬,纷纷转头看向李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