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纱布 “李衡,你 ...
-
皇家围猎的仪仗声势浩大,不计其数的马车载着贵人们从京城皇宫去向山林。此时刚过晌午,马车外日头颇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按理来讲,除开夫妇同行外,一般都是每人各自乘车,但是陆澜现下却在曲贵人的车驾内,只因她是首次来这皇家围猎场,曲贵人便拉着她到车里细细讲了以往围猎的种种趣事。
曲贵人嘴皮子厉害,自然也是因为她能说且想说,这不就拉着陆澜在车里坐了一个时辰半么。
陆澜不愿意去挑开那车帘,外头太热,而且她的车驾与曲贵人的车驾相隔甚远,等她回到马车上早就会熟透了。所以她宁愿坐在此处听她唠叨这许久的宫廷秘闻,至少还有点心水果吃。
曲贵人正讲着她所见到的宫女太监对食之事,口干舌燥的她饮下一口茶水,正忘情地她也不顾礼节,一抹嘴角又继续道:“我说到哪了?噢,莉儿与小喜子那日在长街上搂着呢,幸好是被我瞧见了,要是别的妃子,他二人八成要被打死了。”
陆澜用锦帕捂住嘴,佯装惊讶:“居然是这样吗,天哪这两人也太不避讳了。”
“是啊!你知道这莉儿是谁宫里的吗?”曲贵人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凑近陆澜,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闻。
“谁啊?”
“皇后娘娘!”
“老天爷,居然是皇后娘娘。”陆澜双目瞪圆。
一说到皇后娘娘,曲贵人又开始激愤起来:“这个莉儿真的气死我了!皇后娘娘待她真挺好的,她和一个太监对食,不是平白给娘娘找不痛快么!”
“是啊是啊。”陆澜见她脸都气红了,就安抚道,“贵人莫要为这种奴才气坏了身子。”
“哎呀那日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
直到残阳落下、弯月升起,他们才终于到了驻营地。
陆澜听了一天,现在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道:“贵人,已经到营地了,我叨扰一天了,就先回去了。”
“诶?就回去吗?”曲贵人还想再说,却见陆澜已经掀开车帘,只好作罢,“那好吧,下回我再与你说。”
终于逃出来了。
陆澜原本想着她也说不了多久,结果好几回她想借机下车曲贵人都不肯。如今一下来她就直奔营帐,躺倒在榻上,身子压上柔软的被褥,赶路的困意一下子就席卷而来,直接淹没了她的意识。
待她再次睁眼,就已经天亮了。
营帐外不断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还有一些不太清晰的兵刃摩擦的声响。陆澜揉了揉脸,起身洗漱。营帐掀开又是另一番景象,宫人们来来往往地向不同的营帐送东西,路过她时就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翊王妃安。”
陆澜抓住一个端着酒壶的宫女问道:“你可知七殿下的营帐在何处?”
那宫女指了指西南方向:“那边,与五殿下的营帐挨着。”
“多谢。”宫女正要走,陆澜又拉着她多问了一句:“那晋王殿下呢?”
“晋王殿下的营帐紧挨着陛下的。”宫女又指了指北边。
紧挨着陛下。
看来李曜自伤痊愈后颇得圣宠,不过也是,李奕已死,无人能当晋王的对手。晋王殿下怕是觉得太子之位已成囊中之物了吧。
陆澜轻笑一声,直接就往李衡的帐篷而去。
守在帐外的侍卫都被李衡吩咐过,如若来者是翊王妃就无需通禀,由翊王妃自由进出便可。于是陆澜直接掀开了帐帘,直直地朝里走去。
进来后第一眼并没有看见人,她就绕到了屏风后头,不料李衡正好在拆开他身上的纱布,此时上半身□□。
少年年轻的躯体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中,腰背紧实的肌肉被深色的疤痕缠绕,腹部明显匀称的线条不断向下延伸,直到进入腰胯间的布料里才不见踪影。他墨黑的发丝在肩头散开,垂落到了胸前,平添了几分懒散。
“还要看多久?”李衡见陆澜瞪眼看了这许久,便开口打趣她,“皇嫂。”
“我……”陆澜垂眸,眼神回避了一下,“我……”
“你?”李衡唇角勾起笑意,缓缓走近她,“你怎么了?”
“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样……”她将头撇过,目光随便锁定了屋内的一角。
“没见过吗?”李衡的笑意更深。
见他这样反问,陆澜急道:“没见过!先前都是裹着纱布,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平时多数时候都是她逗弄他,李衡好不容易逮到她窘迫的时刻,怎么会轻易放过?
“皇嫂,说说看。”他把人逼到墙角,一只手撑着墙,垂首紧盯着她。
陆澜似乎觉得这样被戏弄太过丢脸,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直视他的脸,“不想告诉你。”
才抬头她就有些后悔,被这样一双勾人心魄的眸子盯着,会让她忍不住想吻他。而李衡也同样难捱,他的视线从来没从那粉嫩湿润的唇瓣上移开,两人对视一瞬,就都心照不宣地闭上眼,向对方凑去。
就在将吻未吻时……
“五殿下安。”是帐外侍卫的声音。
两人之间那旖旎的氛围尽数消散,同时猛地睁眼。
“五殿下,七殿下找您。”侍卫掀开帘子,进来禀报。但因隔着屏风,他并未看见帐内的一切。
“知道了。”李衡瞟了屏风一眼,又看了看陆澜,当即决定让陆澜躲一下,因为他现在一时半会也穿不好衣服,若是让李祈撞见他光着身子与陆澜共处一室,他那纨绔弟子的脑子还不知道会想些什么呢。
他指了指一旁的榻,示意她躲在上面。陆澜二话不说,立刻钻进了被褥。
时机刚刚好,下一秒李祈就进来了。李衡匆匆忙忙地穿了个里衣,绕出了屏风外。
“你小子在里头干嘛?怎么半天都没动静。”一位身着锦袍、丰神俊朗的少年自顾自地喝起了帐中的茶水,李祈手里拿着把金锻的扇子,一打开上面是酸掉牙的情诗,背面是一幅空山飞鸟的山水画。
“没干嘛,我拆纱布呢。”李衡眼神心虚地乱飘。
李祈能看见他露出的肌肤,虽然他耳尖泛红,但也没多想,“你的伤就好了吗?”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裹着这些布有些碍事。”
“碍事?你要去干什么吗?”李祈疑惑地看着他。
“今日我就要与皇兄们进林场围猎了,往年都是在台上看着,今年是第一回,要好好表现表现。”李衡说话间就把衣裳穿好了。
“你……!”李祈合起扇子,用扇子指着李衡,“你啊你,都不是皇兄多嘴,你伤得这么重这才几日就要上马折腾?”
李衡笑了笑:“无碍的。”
“无碍?!”李祈拿着扇子抵在他的胸膛,“你从沧州回来那日是怎样的鲜血淋漓我是亲眼见着了,我都怕你伤口崩裂。你还能笑着说出无碍二字?”
“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李祈气得瞪他,随即用扇柄去碰他的伤处,李衡瞬间疼得倒吸一口气。
“看看!看看!还说有数。”
躲在榻上的陆澜听到李衡的闷哼,心一下被揪起,她没想到李衡拆下纱布是为了在林场围猎时拼尽全力,方才她都看见了他腰背上还有尚未愈合的伤口,这些伤口深得和剜肉没什么分别,旁人静心休养一年都未必能好全。
这才过多久,李衡这是疯了吗!?
“随你吧,我管不了自然有人能管你,你等着,我出去就告诉你皇嫂。”李祈说了半天,似乎拿他没办法,就不再说了,随即提起了自己的来意,“我来是想问你要一套酒器。”
“我这居然有东西能入得了五皇兄的眼?”李衡打趣道。
“你前几日帮王员外家破了案,王员外的儿子送了你一套玉石酒器吧。你带来没?”
“带了。”
李祈眼神放出光来,探问道:“能否给皇兄保一下命?”
李衡没有作声,剑眉微挑。
“哎呀就是,你也知道皇兄骑射不佳,没有这方面的天资,所以难以精进,今日的围猎铁定会落于下风,到时母后面子上不好看,我定是要拿点什么熄灭她的怒火吧。”李祈故作为难又无奈的模样,怅然地看了李衡一眼。
五殿下说的也是实话,每年的围猎他都会给江皇后丢人,但是每年他的骑射之技比之上一年都是毫无进步。
所以只能变着法地哄哄他母后,比如送些母后喜欢的小物件,今年轮到李衡的玉石酒器了。
李衡又笑了,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既然是母后喜欢,皇兄拿去便是,我搁在茶桌上了。”
“好咧!下回请你喝酒。”李祈神情畅快,开始在帐内寻找李衡所说的茶桌。
他看了半天也没寻到,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屏风后:“你放那了吧。”
说着他就要去到屏风后,李衡惊恐地拦下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他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字。
“李衡。”李祈显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你是不是藏女人了?”
“没有。”他下意识否定。
“没有你拦我作什么?”
“这……因为我榻上太乱,怕惹皇兄笑话。”李衡扭头看了看屏风。
“噢,这样啊,那我不看。”李祈作势要转身,李衡刚想松一口气,谁料他五皇兄杀了个回马枪,直接就把头探进了屏风后。
“皇兄!”
李衡立马扯住了他,虽然他反应迅速,但李祈还是看见了隆起的被褥。所幸陆澜是捂着脸的,不然一切都完了。
“哎呀好啦,我就看了一眼。”李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屋里藏人了,不过这些都是皇兄当年玩剩下的,你还是比不了。”
李衡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话,自己去茶桌上拿了酒器塞到他怀里,“皇兄要是没什么事了,就请回吧。”
“好嘞。”李祈抱着酒器转身,出去之前还大喊了一声,“七殿下注意身体。”
李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