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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完整 有了这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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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许多年未见,陆澜与刘池的那点同窗情分早就随风消散殆尽了,如今重逢他又说一些让她吓得睡不着的话,她也就无心去想这些话的真假。
刘池听到这个回答,自嘲般地笑了:“果然如此啊。”
“就算我这么些年,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就算你的夫君已经离去,你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陆澜叹了口气,她不明白自己究竟与这人产生过何种深刻的感情,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你也是做官的人,也该明白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若想活命,方才所有的话你都该烂在肚子里。”陆澜扭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霞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撂下这话,就转身快步离开。
刘池透过酒盏中澄清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皱作一团的脸,口中喃喃道:“当了官,也只是个六品官,皇子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个皇子。”
“少看不起人。”
*
陆澜带头走出了万德楼,李衡就在后头跟着。一开始是如此,可渐渐地李衡越走越快,都走到她前头了。而且他一言不发,也不回头只顾自己闷头走,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她才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
少年压着眉眼,眼皮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心不在焉又凝重的模样。
陆澜一路都没有做声,默默看他这闹别扭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了逗弄他的想法。
到了翊王府后,李衡送她到院子,却在门口不进来,陆澜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
“……”
面对李衡的沉默,她选择不接招,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心里默数三个数。
三,二,一……
“皇嫂。”
她没有理会这迟来的挽留,步伐依旧不停。
“陆澜!”
身后少年语气里都透着焦急,甚至还有几分怒意。陆澜得意一笑,想回头笑他:小哑巴居然会说话。
可刚转身的下一瞬,李衡居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她瞪大眼,满脸写满了不知所措,这时一双粗粝的手抚上她的耳垂,随后整个人被罩在阴影里。
落日余晖中,少年俯身吻上。
熟悉的气息袭来,她顺势闭上眼,让所有感官都投入这场交融。李衡心里却堵得慌,对今日莫名其妙冒出的刘池感到烦闷,也有些恼她为何不哄哄自己,于是他报复性地用尖牙去咬、去磨她的唇瓣。
这显然是有些痛的,陆澜原本平静的眉眼皱作一团,她用手轻轻推拒着,想要阻止。
李衡感受到了,却依旧不肯放开,固执地将她圈在了臂弯里,愈吻雨深,还发出“啧啧”水声。陆澜的身子逐渐软成了一滩春水,她逃也逃不开,只能忍下痛楚,发出些勾得人心痒的呜咽。
“嗯……疼……!”
李衡动作一顿,稍微松了口,嗓音哑得不行:“知道疼就好,我的心口方才也是这样的疼。”
瞧他这委屈的模样,陆澜又觉好笑,扬首问道:“为什么会这样疼呢?”
“因为你……你转身就走。”
他说着,嘴角也撇了下来,显得委屈极了。
这模样让陆澜心里真的生出了愧疚,好像自己成了一个负心汉、薄情郎。
“……噢,这样啊,那我摸摸现在还疼不疼。”
她说着就伸出一只手,钻进他的衣襟里,这只微凉的手触碰到布料下的肌肤时,李衡呼吸变得粗重,那只手也不安好心,明明都已经找到了能震动胸膛的地方,却佯装位置偏移几寸,直直地坠下。
他浑身一颤,抓住了那只使坏的手。
“皇嫂,不能按。”
陆澜抬头,发现这人从脖子到耳朵全部都红透了。
也太不经逗了,她想。
“那好吧。”她怏怏地抽出手,李衡刚松一口气,那只手又移到了他的腹部,才松的气又吸了回去。
“皇嫂——”
“嘘,衡儿别吵嚷,你要是保证不再装哑巴,我就放开。”她的唇贴在他的耳边,引诱他乖乖保证。
“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但是皇嫂你也永远不能答应刘池的话。”
“我从未答应他啊。”她疑惑道。
“我说的是永远。”李衡垂眸,再次俯身紧紧拥住了面前这人,“无论从前还是将来,你永远都不能……”
“好,我只会答应你。”
话落,陆澜踮起脚,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这温柔似水的一下,令他有些情动,身子发出的潮热催促他去占有这个女人,于是他再次去寻她的唇,再次把自己的气息灌进她的齿间。
女人身子也热起来,两具躯体紧紧拥着。
李衡忍受不了,他把手伸向她的腿后,打横抱起,想把人带去屋里。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娘娘!”青栀狂奔进来,还没看清楚院内就喊道,“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刚喊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七殿下满脸幽怨,而她家娘娘也一脸尴尬地在七殿下怀中挣扎。
她好像坏了七殿下的好事,这不完了吗!
陆澜锤了一下李衡的胸口,声音羞赧:“你放我下来。”
“……”
“没听见出事了吗……”
“……”他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她,气得把头扭过一边。
陆澜轻咳几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稍微冷静后问道:“青栀,你说吧,出了什么事。”
青栀吞了吞口水,眼神打量了一下正在欣赏晚霞的李衡,颤颤巍巍道:“是,是颜相佑,颜相佑死在了牢里。”
“什么?!”
陆澜凤眸瞪大,语气里满是震惊,李衡也悚然回头,脸色难看。
“青栀你细细讲来。”
青栀深吸一口气:“娘娘先前一直让奴婢去打探颜相佑在牢里吐出过什么证词,可是颜相佑在狱中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奴婢只好和管狱中饭菜的大娘打好关系,来旁敲侧击。”
“今日晌午,奴婢照例蹲点在大娘平时买菜的摊子,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都无人前来,奴婢就寻到了大娘家中,谁料大娘的儿子说,颜相佑在狱中中毒而亡,平时看顾的狱卒和饭堂做事的大娘们……全部都下了狱,等待查验。”
青栀的这一番话像一颗钉子钉住了陆澜的魂灵,她感到一阵彻骨的绝望从她的胸膛蔓延开来,她的手指发着颤,呼吸变得粗重。
颜相佑死了,意味着陆家当年一案最后的线索已断。那爹爹的冤屈怎么办,她陆氏一族剩下的族人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那苦寒之地吗?!
“为什么……”她面色惨白如纸,上下牙齿打着架,一直喃喃,“为什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给她微薄的希望,又夺去这希望呢?
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与黄土中的李奕同归于尽不就好了!若是不知道颜相佑这个人,她就不会拼命活着了,就不会执着地还去寻真相,就不会……
“皇嫂。”
一只温暖的手探进她的宽袖中,捉住了她发抖的手。李衡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让彼此十指相扣。只有一只手还不够,他又用另一只手贴上她的手背,因为他发现陆澜的手好凉。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她的手居然是这么的冷,就像是从心脏处流向四肢的寒凉。
“皇嫂,别担心,颜相佑会被灭口,没准是吐出了什么,线索还没断。”李衡轻声安抚,像一帖安神药,一下子就抚平了她心里被揪起的疙瘩。
“娘娘,别灰心啊,咱们之前不也查到了许氏吗,也可以顺着查下去呀。”
听到许氏,陆澜一下子就被点醒了,她的眸子终于重现了些光亮:“对,还是有些线索的……”
她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转身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李衡的衣摆,“有线索的……沧州……我们去沧州——”
李衡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下下地轻拍她的背,就像他幼时陆澜所做的那样,“皇嫂,别担心。我陪你去沧州的许氏祠堂,一定会有线索的,陆氏一族的冤屈一定会洗清。”
“我……”陆澜还想说什么,可这一刻她在巨大的冲击下,溃不成军,泪水淌下脸颊。
抱着她的少年满眼心疼,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的泪水。
“我知道的。”他抱着她,缓缓蹲下,让她靠得更舒服,“只是沧州路途遥远,下个月就是皇家围猎,并非好时机,待到围猎结束……我就陪你一同前往。”
“好,都好。”她把脸埋得更深,“只是,你一定要陪我,别离开我,我受够了一个人的日子。”
李衡的唇角勾起,有一丝得意又温暖的笑意。
他的心里隐约有些感觉,最后一位药材,终于要被他找到了。
他曾疯狂地想要接近,想要寻找。
所以在灵堂旁干出了强吻陆澜这种事,而她的推拒也让他感到绝望。
如今她终于愿意依靠他,依赖他了。
有了这药方,他就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