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63、宝贝儿 “她说

　　“她说你都是装的，她表现出来了，你只是没表现出来。”戚树理打量许竖离。
　　“你相信‘她’吗？”
　　“你认为我该相信谁？”戚树理把问题抛回去。
　　戚树理的确倾向许竖离的话，一号说的站不住脚，内里极其矛盾自我攻击，呈现出语言错乱。
　　许竖离：“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戚树理把头发捋到耳后：“都不喜欢。”
　　“我没有变好一点点吗？”许竖离委屈。
　　“有。”戚树理的笑意一晃而过，“一点点。”
　　“你在逗我。”许竖离趴在她的肩头。
　　“你知道我和你分开的这段日子在做什么吗，我把大学四年心理学的课程修完了，新项目出了点岔子，我忙活了好几个月。”
　　“累吗？”
　　“不累。”许竖离伸出手，阳光照到她手上暖暖的，“除此之外，一闲下来，我就控制不住想你。”
　　戚树理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竖离的爱意，你要问她爱，她只会说我恨你。戚树理分不清自己对许竖离什么感觉。
　　“你给我打电话，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冷漠？”许竖离玩着她的头发。
　　戚树理：“还好。”
　　“我就是表现得很冷漠，我不是故意的，我怕我回去找你，你该说我言而无信了。那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许竖离强调：“你一直哭我也不走，等到你哭累了，就知道眼泪对我没用。”
　　瞧瞧她把戚树理形容成什么人了？
　　戚树理淡淡：“你这么厉害？”
　　“我、不厉害。”许竖离小声。
　　戚树理知道从她主动给许竖离打电话的时候，许竖离就不会轻易离开了。
　　“许竖离，无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们以后有没有联系，我都不希望你出事。”戚树理严肃，“你知道她怎么进到你身体吗？”
　　许竖离曾两次直面生死，都和她有关。
　　“知道。”许竖离语气没有起伏，“濒死状态。”
　　“理理，‘她’很烦人不是吗，‘她’竟然敢欺负你，一个打着我的名头的东西，连灵魂都不算，却骚扰你。我拿‘她’没办法，‘她’以后做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许竖离同样了解自己，那个一团意识的混合体，绝不是什么善茬。
　　说她装，‘她’才是最装的，还在戚树理面前搬弄是非。
　　小三。
　　西贝货。
　　贱人。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许竖离安慰。
　　戚树理：“什么时候？”
　　“月底，我得安排一些事。”许竖离眯起眼，心情不错。
　　戚树理忧心忡忡，然而，月底很快到了。
　　卧室里，一号跳跃在戚树理手上，许竖离站在她面前，两人同时问出：
　　“理理，你希望谁活下来？”
　　宝宝，你希望谁活下来
　　“交给我做决定吗？”戚树理冷漠。
　　有一个听她的吗？
　　“理理，可以亲下我吗？”许竖离靠近。
　　不许，我不许
　　你不能亲她
　　戚树理手指按在她嘴上，推开。
　　“你在看什么？”许竖离发觉戚树理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她让你快点。”戚树理复述。
　　许竖离掏出匕首，望着戚树理：“如果我死了，抽屉里有封自杀的遗书，你给我小姑，她会保你。”
　　戚树理在第一现场，容易说不清楚。
　　“记得我说过的话。”许竖离拿匕首对准自己腹部，捅进去。
　　戚树理低下头，手脚仿佛僵硬，眉心不自觉蹙起。
　　脑海回响许竖离说的话。
　　——“假如醒来的不是我，我把李月留给你，她会保护你。”
　　——“你要记得，‘她’不是我。”
　　——“我昏迷之后，不知道多久会醒，你不用守着我，正常上学，等我醒了会去找你。”
　　……
　　鲜血滴到地板，许竖离坐到床上，血不断从伤口流出。许竖离却在笑，讥讽：“废物，还不过来，要我请你吗？”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说出话来
　　灰雾撞过去。
　　许竖离瞬间昏迷。
　　戚树理打电话，叫提前准备好的医生，李月领医生进来，给许竖离处理伤口。
　　伤口缝完针，医生给许竖离挂上消炎药。
　　李月送医生出门，回来守在门口。
　　戚树理盯着许竖离苍白的脸，连嘴唇也失了血色。
　　第一天，许竖离没醒。
　　第二天，许竖离没醒。
　　第三天，没醒。
　　……
　　戚树理陪了她三天，回学校上课，有时间就过来看她。
　　按理说伤口逐渐愈合，她早该醒了，此刻却依旧昏迷。
　　一个星期，没醒。
　　戚树理坐在床边，她没想到会这么久，以为最多三天许竖离就会醒，戚树理握着她的手。
　　醒过来吧。
　　戚树理暗自祈祷。
　　许竖离没醒过来，戚树理就先出事了。她的论文发表了，不过没有她的名字。
　　署名：李杨晓。
　　指导老师：杨宇。
　　戚树理轻易联想到“晓晓”这个名字，当时杨宇和她亲切地介绍他女儿，原来是在为他女儿铺路。
　　可笑。
　　戚树理去办公室找杨宇，杨宇神色和蔼，招呼她进来。
　　“杨老师，什么意思？”戚树理面无表情。
　　“想必你看到了。”杨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名字已经写上去了，你下一篇论文我帮你修改，没多大事，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的，磨砺磨砺自己。”
　　戚树理被他不要脸的话气到，“为人师表，窃取学生的劳动成果，这就是杨教授的为人吗？”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到时候你报我的研究生，我多带你去生物科学交流会，见见世面。”
　　“不必了。”戚树理拿出录音笔。
　　杨宇呵呵笑起来：“我既然敢和你说，就不怕你，你听听录进去了吗？”
　　戚树理点开录音笔，噪音。
　　信号干扰器，戚树理没想到一个老师这么阴险。
　　“好了，不就一篇论文吗，多大点事儿？”杨宇坐着说话不腰疼。
　　“杨教授，你不配当一个老师。”戚树理转身离开。
　　杨宇不信她一个学生能翻出多大浪，她的实习还要他来盖章。
　　戚树理回去把自己创作论文的痕迹整理出来，打包发给学校。
　　高慕发消息问她，杨老师说她最近请假怎么回事？
　　戚树理把事情跟她说一遍，高慕义愤填膺，说有什么事就喊她帮忙。
　　几天过去，戚树理的事没有一点风声，被压下去了。
　　戚树理上网查找审核的编辑邮箱，把文件发过去。
　　编辑在和杨宇喝酒，没有理会。
　　戚树理在网上发布事情经过，因为是名校，浏览量多了起来。
　　很快，杨宇跳出来回复，他有账号，几万粉丝，是个金V，驳斥戚树理所言不实，出示另一位同学的创作过程，并表示戚树理已经多日没来上课，希望她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不少人倒戈，纷纷讨伐戚树理，更有甚者，开始辱骂。
　　戚树理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杨宇准备齐全，他这个声明一发，戚树理有嘴也说不清了。
　　戚树理截图，找人鉴定这份创作过程的真伪，给魏之冰发消息。
　　魏之冰晚上才回，让她稍等。
　　对方修改手法非常老练，魏之冰只能指出哪里有问题，复原不了。
　　戚树理道谢，这就够了。
　　戚树理这次指出问题，没有多少人关注，大多数人已经选择相信知名教授，而非一个普通学生。
　　不知名的角落，一个人在她评论下留言：学神，是你吗学神？
　　戚树理走在校园里，有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眼神，连导员都来问她怎么回事。
　　杨宇给她发消息，让她回来上课，把一个好好老师扮演到位。
　　戚树理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有些头痛。
　　戚树理去学校，向白秋霞提出不愿在杨宇手下实习，白秋霞让她好好考虑，为了自己的前程，不要冲动，马上大四，就要毕业了。
　　依戚树理的成绩，保研妥妥的。
　　让戚树理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较真，为了未来，忍气吞声在杨宇手下，度过大学。
　　不，戚树理不可能妥协，戚树理脊背挺得直直的，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承担？
　　白秋霞让她回去再想两天。
　　戚树理理智道：“老师，我想好了。”
　　白秋霞叹气，戚树理出门，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松：“你醒了？”
　　“有没有事，伤口好了吗？”戚树理犹豫，“你，现在是谁？”
　　许竖离走过去，低头：“宝贝儿，我不是给你介绍过人吗？”
　　戚树理看着她。
　　“跟我来。”许竖离揽着戚树理的肩膀，上楼。
　　戚树理被她带着走，观察她的状态，好像没什么事了，就是不能确定她是哪个。
　　许竖离敲门，打招呼：“菁华阿姨。”
　　戚树理记得她，开学第一天，许竖离带她见过的人。
　　“你那个老师叫啥名来着？”许竖离就看一眼，不记得名字，“不重要，树理写的论文，他写上别人的名字，还倒打一耙。”
　　王菁华不上网，隐隐听到过传言，但不知道牵扯到的人是戚树理。
　　“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王菁华打电话，不到半分钟了解事情经过，命人把杨宇叫过来。
　　戚树理把证据交给王菁华，王菁华让两人坐下等待。
　　杨宇匆匆赶来，看见办公室内的人，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王主任？”
　　“你存在盗取学生论文、学术不端问题，杨宇，属实吗？”
　　“主任，这其中有误会。”杨宇明明调查过，戚树理没有背景。
　　他只调查到戚树理跟母姓，以为她是单亲家庭。
　　王菁华：“有什么误会？”
　　“戚同学，我向你道歉，这次是老师大意弄错名字，你能不能原谅老师这一次？”杨宇知道最终症结在哪，只要戚树理原谅他，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教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戚树理都打算回去后告他。
　　杨宇面如死灰，万没料到自己会栽这么大跟头。
　　“我需要学校为我证明，杨教授公开道歉。”戚树理望着王菁华。
　　“当然。”王菁华欣赏地看着她。
　　“我们就不打扰您处理事情了。”戚树理鞠躬，拉着许竖离出去。
　　出了办公楼，戚树理转头，看落后半步的许竖离，松开手：“你是一号？”
　　“这是你给她起的名字？”许竖离不满，眼笑嘴不笑，“怎么办，理理分不清我和‘她’。”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许竖离思考。
　　戚树理扭头就走。
　　许竖离伤没好，只能追在后面。
　　“……啊。”许竖离叫一声。
　　戚树理脚步没停，步伐却慢下来，坐在运动器材上等她。
　　许竖离捂着伤口，没动。
　　戚树理：“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