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60、联系 一号竟

　　一号竟然能碰到她，开始连传达信息都困难，到能写字，现在可以亲她，进化得太快了。
　　亦或者她一开始就在伪装，降低戚树理的警戒心。
　　一号每天早上都在纸上乱写，老婆、宝宝，要么是戚树理的名字。
　　戚树理仿佛透过字迹中看出她黏稠的语气。
　　最近总是时不时偷亲，戚树理不理她，她就缠绕在戚树理的手腕。戚树理看不见她，又不能揍她，比面对许竖离还无力。
　　她比许竖离黏人，无时无刻都和戚树理待在一起，在戚树理手心里写字，惹怒戚树理就道歉，滑跪得非常快。
　　一号许竖离盯了戚树理一夜，淡淡的灰色雾气缠上戚树理的脚腕，满心欢喜。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到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雾气渐渐蔓延戚树理全身。
　　戚树理早上洗脸的时候照镜子，看到嘴上的痕迹，冷笑一声：“你干的？”
　　一号装死。
　　戚树理拿出枕头下的符纸，没有一点作用。
　　下午戚树理邀请高慕和一个中年女人来家做客，几人聊了一会儿，一号亲了戚树理一下，缠在她手腕，戚树理保持微笑，送两人出去。
　　三人在楼道里，戚树理问中年女人，“看出什么了吗？”
　　中年女人姓张，是高慕介绍的大师。
　　张丘眯起眼睛，“阴气很重，是个女人。”
　　“能把她赶出去吗？”戚树理问。
　　高慕小声告诉戚树理大师的价位表，“驱邪十万，超度二十万，预付定金五万，不退不换。”
　　和抢钱的区别是？
　　“大师，有符吗，让她没法靠近我的符？”戚树理退而求其次。
　　张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原价1999，看在你是小慕的朋友，给你打折1299。”
　　就没有平价一点的吗？
　　高慕拉戚树理过去，“她是我姑妈介绍的，行业口碑不错，八年从业经验，不会骗你的，要不我帮你付？”
　　“不用了，我来吧。”戚树理决定这是她最后一次相信玄学。
　　主要她不信不行，一号这种超自然生物都能出现。
　　戚树理咬牙扫码付钱。
　　戚树理把符纸放身上，回家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
　　她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我们家
　　“我同学。”
　　一号靠近她被烫了一下，仿佛知道了什么，灰雾锁住戚树理的四肢，低下头凶狠地吻住她。
　　戚树理前后悬空，沙发背离她一掌宽，她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
　　可以诡异地看见，空气中，戚树理抬头无力承受着什么，嘴唇被碾压，张开小口，舌尖若隐若现。
　　大半个钟头过去，戚树理发丝凌乱，领口皱巴巴，喘着粗气，手腕被磨得有点红。
　　一号没松开她。
　　宝宝，我知道你该生气了，我打自己两巴掌
　　空气传来风声。
　　宝宝，你别不理我
　　“松开我。”戚树理平复呼吸。
　　一号把灰雾收起。
　　戚树理转身走向浴室，在门口停住：“不许看我洗澡。”
　　一号听话地站在门口。
　　戚树理反锁上门，照镜子，怎么看都是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她打开淋浴。
　　水声哗啦啦响起，二十分钟后戚树理回卧室，吹干头发，一号跟在她身旁。
　　戚树理躺在床上，一号在她手臂写字。
　　老婆，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宝宝，我知道自己后面亲过分了，你喊停的时候我就该停
　　可是老婆，你太好亲了
　　一号把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滚出去。”戚树理搓了搓自己手臂，被她划拉地痒痒的。
　　戚树理打开电脑看实验材料报告。
　　一号并没有出去，她坐在地上盯着戚树理，在戚树理睡熟时，趴在她的颈窝。
　　戚树理连续三天没和一号说话，镜子里自己的嘴巴又肿了，戚树理狠狠擦了擦，更红了。
　　夜晚睡觉前，戚树理望着空气，伸出手：“我知道你在，我决定帮你拿回身体。”
　　为什么啊宝宝
　　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太想太想揍你了，你这个样子，我打不了你。”
　　宝宝随便打
　　一号雀跃。
　　隔天，戚树理给许竖离打电话，虽然想好要联系许竖离，但戚树理还在衡量值不值得，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但被另一个许竖离纠缠，仍然平静不了。
　　戚树理按下拨号键，铃声响了快半分钟才接通，没人说话。
　　“喂，我是戚树理。”
　　电话那头异常冷淡：“嗯。”
　　她要怎么说，戚树理没想好，难道要说我帮另一个许竖离才联系你，或者我允许你来找我？
　　她这边停顿得太久。
　　许竖离开口：“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语气疏远，许竖离好像已经把她忘了。
　　她真要联系许竖离吗，戚树理生出退缩的念头。
　　“代表两年之约作废？”许竖离不耐。
　　“嗯……嗯。”戚树理最后发出重音。
　　“你说的？”许竖离再次确认。
　　戚树理：“对。”
　　戚树理一看手机，电话挂断了。
　　许竖离找到戚树理的时候，戚树理刚出校门。街灯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商店，戚树理站在树下的阴影处，低头看手机。
　　许竖离走到戚树理面前：“抬头。”
　　戚树理由鞋看到她的脸，惊讶：“许竖离？”
　　许竖离上前一步，拥抱住她。
　　许竖离听到戚树理“嗯”的那一秒，就狂奔过来。
　　戚树理鼻子抵在她的肩，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凉凉的。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戚树理没说话，许竖离率先松开她，戚树理打量她的眉眼，总感觉她成熟了点，不过才一个学期没见。
　　“你怎么来了？”
　　“约定作废。”许竖离提醒：“我不能来找你吗？”
　　能是能，这也太快了，戚树理没想好怎么面对许竖离，她提的约定，也是她提的作废。
　　戚树理这辈子没这么反复无常、言而无信过。
　　许竖离牵住她的手，戚树理的手温热，两人走在路旁，一时没人说话。
　　“我的手凉吗？”
　　“凉。”戚树理如实回答。
　　但许竖离不松开，依旧紧握：“回家吗？”
　　戚树理眼神锐利：“我只是说你可以来找我，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说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原来理理想过和我在一起。”许竖离总能抓住重点。
　　“把枕头垫高点。”
　　说她做梦，许竖离勾起嘴角。
　　戚树理正在思考两个许竖离的事，她并不完全相信一号，戚树理转头看许竖离：“你有没有什么事没和我交代？”
　　“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许竖离耸肩。
　　戚树理抽回手：“你自己想。”
　　戚树理准备回家直接让她们对峙，她租的房子离学校没多远，两人上楼，戚树理开门。
　　奇怪地是，她回家一号没有跑过来接她，戚树理去洗手，试着叫她几次，都没出现。
　　消失了。
　　许竖离坐在沙发上，垂头：“理理，我想不到。”
　　戚树理喝口水：“关于你跳楼的事，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我遇见了古怪的事，有一个灵体，她说她是跳楼时的许竖离。”戚树理透露一点。
　　许竖离一下明白，反而笑了：“她是这么说的吗，之前你装哭问过我，我回答你什么记得吗？”
　　许竖离当时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说了你也不信。戚树理认为她在敷衍她。
　　“你怎么知道我装哭？”戚树理看她。
　　“理理，眼泪是咸的，我尝过很多次。”
　　谁会变态到尝别人的眼泪。
　　“我说你救了我。在那个地方，存在时空裂缝，你所说的灵体，是意识体，我跳下去没有受重伤是因为裂缝和那一团意识体。但意识体想占据我的身体，我看到了你，意识才回归到身体里，所以我说是你救了我。”
　　许竖离：“她在骗你，理理。”
　　她们俩共同的说辞是存在时空裂缝，不同的是都说对方占据了身体，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
　　戚树理直言：“她说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她是这个世界的许竖离。”
　　“你相信她吗，理理？”
　　戚树理：“我相信谁不重要，重要的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理理，不要相信她。”许竖离只能说实话：“那一团意识体是无数个许竖离的意识组成的，我看过她的记忆，充满着血腥的血肉，暴力的想法，唯一的执念就是你，她想独占你。”
　　“如果她占据我的身体，一定会做比我更过分的事情。”
　　许竖离没说的是，在许多平行时空，许竖离都做出同样的选择，在同一个地方跳楼，导致出现平行时空缝隙。
　　在某些时空，许竖离的偏执造成了戚树理的死亡。
　　她囚禁戚树理的那段日子，拆穿了沈亿的报信，戚树理的确抑郁了。许竖离紧紧抱着她，戚树理越来越瘦，精神状态变差。戚树理捅了她一刀，又捅了自己一刀，她们互相抱在一起腐烂。
　　另一条线，许竖离等待戚树理赶到楼上，抱住她一起跳了下去。
　　某一条线后期，许竖离控制住戚云丽，许清寒不再插手她的事，戚云丽死了，戚树理和她不死不休。戚树理杀了许竖离，许竖离在临死前，来不及给她留一张自愿死亡的声明，不知道戚树理会怎么样？
　　戚云丽死了，她也死了，戚树理该怎么活下去呢？
　　……
　　许竖离一想到那些记忆就想把它弄死，许竖离不承认那是她，那只是和她同名的陌生灵魂罢了。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戚树理。
　　她不会是她们。
　　许竖离永远厌恶那团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