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59、名字是最短的诅咒 许竖离

　　许竖离从此消失在戚树理的生活，戚树理把戚云丽接回来。
　　转眼到了大三下学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戚树理从实验室回到家，她记得自己把钥匙挂在门口，它却出现在洗手台上。自己的拖鞋有人穿过的痕迹，可是她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为此戚树理买了一个监控，门口、窗户，并没有人侵入的痕迹。
　　她走时在门缝夹了一根头发，回来时还在那里。
　　戚树理可以确定没有人。
　　戚树理躺在沙发上假寐，有风拂过她的脸，戚树理睁开眼，窗户在关着，哪来的风。
　　她的拖鞋明明放在沙发尾，现在却在正中间。
　　“谁？”戚树理大声询问。
　　没有人，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戚树理把这件事讲给高慕，她们这么长时间成为不错的朋友，高慕说她可能遇上灵异事件，要不要搬家？
　　一是她今年新续的合同，到年底，现在走要赔不少钱；二是戚树理不怕鬼，更不相信灵异事件。
　　高慕星期天带戚树理去附近有名的寺里求了个驱邪符，低阶版288，高阶版1888，一看就是骗人的。
　　戚树理要走，高慕要帮她买，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后戚树理买了个低阶版。
　　骗子嘱咐戚树理放枕头下面，戚树理真没看出来高慕这么迷信。
　　戚树理回去把驱邪符塞进枕头下，买了个监控对准客厅，不过确实没有发现拖鞋移位的现象。
　　戚树理把功劳归为监控的力量。
　　但是，戚树理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窗帘都没动，有风穿过指缝。
　　戚树理害怕是自己的臆想，找了沈亿一趟。
　　戚树理坐在沈亿对面：“沈医生，我怀疑我家有人，我的东西总是找不到，钥匙出现在洗手台，拖鞋移位，我确定我没把东西放在那儿。于是我买了监控，没有人闯入我家。”
　　“这个世界上有灵异事件吗？窗户紧闭，有风吹过我的脸，很像人的手在抚摸，有点痒痒的，沈医生，你会觉得我是疯子吗？”戚树理描述起来都怀疑自己。
　　“你的理智清晰，做实验没有出错误，我倾向于你目前的思维正常。至于你说的那些，我给你介绍个大师？”沈亿不否认世界上有些奇怪的事。
　　戚树理一下变得不那么相信她，微笑：“沈医生，你确定我没什么问题就好。”
　　言外之意，其他的算了。
　　戚树理走后，沈亿走进隔壁的房间，窗帘紧闭，房间昏暗，屋里只有一张长桌子，许竖离坐在上面，电脑的灯光调到最低，许竖离隔着屏幕触碰戚树理。
　　“怎么不出去见她？”沈亿走过来，觉着这屋凉嗖嗖的。
　　“她好像遇到点困难。”
　　“嗯。”
　　许竖离的话越发少了。
　　戚树理回到家，开始查看近一个月的监控，从下午四点看到晚上九点四十六，发觉一处异常，客厅的右下角，拖鞋剩一点白色到出框。
　　戚树理再次倒回去，反复观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把这一段监控截出来。
　　戚树理去刷牙洗脸，看到牙刷的朝向变了，她拿起牙刷丢到洗手池里，准备换一个，刚拆开，就看见牙刷动了动。
　　就在她眼皮底下。
　　“你是谁？”戚树理冷静问。
　　镜子溅上一个水点，戚树理没有动作，‘那个东西’听得懂人话。
　　“你是鬼？”
　　镜子上又出现一个水珠。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和我说。”戚树理记得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一个点。
　　“你是女是男，女性两个点，男性一个点。”戚树理测试它的智力。
　　两个点。
　　女生。
　　“现在我来问你问题，表示是，一个点，表示否，两个点，听明白了吗？”戚树理对这东西产生好奇。
　　镜子上立刻多一颗水珠。
　　很好。
　　“你是人？”
　　一个点。
　　“你有冤情？”
　　一个点。
　　竟然真有冤情，戚树理更好奇了：“你想我帮你报仇？”
　　两个点。
　　不要报仇，那找她干什么？
　　“你认识我吗？”
　　一个点。
　　戚树理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出乎她意料，“我认识你吗？”
　　一个点。
　　互相认识，这‘鬼’不会在耍她吧。戚树理回想自己认识的谁死了，没有啊。
　　“既然你不想报仇，我找个大师超度你？”
　　两个点。
　　有点智商，后续戚树理又问了一些问题，得出“她”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不会伤害她，可戚树理仍旧想不起来认识的谁去世了？
　　“那你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镜面忽然多了很多个水珠，“宝”字写了一半，戚树理能看出来是这个字，“你要找你的宝宝？”
　　消失了。
　　戚树理又和“她”说几句话，没有回应。
　　戚树理擦掉镜子上的水，洗漱睡觉。
　　第二天，戚树理给房东打电话，问这间房子有没住过女人和小孩子，房东说有，但记不清了，大概有两三个，问戚树理说这个做什么？
　　戚树理总不能问出房东知不知道她们中谁去世了吧？
　　戚树理回家时问戚女士她们认不认识二十多岁的女性有孩子的人，戚女士说没有。
　　难道是她的同学，但戚树理的同学都在上大学，没听说谁去世了。
　　晚上戚树理站在镜子前，“你在吗？”
　　一个点。
　　在就好，“我找我妈问过，我认识的没有二十多岁生孩子的女性。”
　　镜子上急切飞了两颗水珠。
　　否，戚树理误会了什么？
　　“你没有生孩子？”
　　一个点。
　　戚树理有点气笑了：“那你写什么宝宝？”
　　一个点。一个点。
　　“什么意思？”
　　“她”又写了宝宝两个字，在另一片地方写了个“午”字，又消失了。
　　戚树理猜不出“她”什么意思，只能等“她”明天给信息。
　　戚树理有种解密的感觉，她拿来本子和笔，问：“会写字吗？”
　　没有回应。
　　戚树理去接一碗水，放在桌子上，立刻多了两点。
　　“你想和我说什么？”
　　水滴拼了个斜的“之”，加上昨天的“午”就是“许”。
　　“许？”戚树理认识的人，年龄符合的只有一个人，“许竖离？”
　　是
　　在戚树理叫出许竖离名字时，“她”突然能写字了。
　　“你认识许竖离？”
　　我是许竖离
　　开什么玩笑，戚树理差点不认识字，许竖离出事了吗，自己没听到消息？
　　宝宝，她没有事，我是跳楼的许竖离，她占据了我的身体
　　知道许竖离跳过楼的只有她们两个，但是，戚树理抬头：“许竖离从没叫过我宝宝。”
　　老婆老婆老婆，你喜欢这个
　　这个没脸没皮的样子和许竖离挺像。
　　“我没空和你说废话，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戚树理冷脸。
　　理理，我真的是许竖离，我要回到我身体里
　　“如你所说，你是许竖离，那许竖离身体里的是谁？”
　　她也是许竖离
　　戚树理本想以此反驳她，没想到她说那个也是许竖离。
　　据这个许竖离所说，暂且称她为一号。一号许竖离跳楼的时候，意识离体，而跳楼的地点，存在时空裂缝。那个许竖离是平行时空夹缝中的许竖离，占据了她的身体。
　　“那你一直在哪里？”戚树理提出疑问。
　　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到这句话，戚树理眼皮一跳，把毯子拉过来披身上，戚树理喝口热水，所以她之前感觉到的注视，不是错觉，是这个许竖离一直在看着她。
　　理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跟一个未知生物聊天，戚树理有点佩服自己了。
　　理理，我在黑暗里待太久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好久没和人说话，你是不是更喜欢她，你别喜欢她，喜欢我好不好
　　“你恨我吗？”戚树理想到这个问题。
　　我恨你
　　变成鬼了还恨她，戚树理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恨我却让我喜欢你？”
　　那你也恨我，你不喜欢她也不要恨她
　　这脑回路，戚树理相信她是许竖离了，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是跳楼的许竖离吗，和她纠缠的许竖离是外来的灵魂？
　　戚树理要找许竖离吗，可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许竖离，难道要重新联系她吗。
　　戚树理靠着沙发背，“你怎么突然可以写字了？”
　　因为你叫出我的名字了，老婆宝宝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戚树理忘记自己在哪里看过。
　　“不许乱叫我。”戚树理拿起笔，禁止她写字。
　　洗漱完，戚树理关灯睡觉，黑暗中，一道视线黏在她身上。
　　老婆老婆老婆
　　我的我的我的
　　戚树理一早醒来，看到本子上凌乱地写满她的名字，把戚树理拉回混乱的场景，入目的红色字迹。
　　老婆，早上好
　　“我去学校。”戚树理收拾东西。
　　由于事情太过离奇，戚树理没有人可以倾诉，说出去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戚树理在学校远远望见许竖离，许竖离也看见她了，两人均当对方是陌生人，许竖离应该和她同个方向，却拐道了。
　　戚树理第一次见对她冷漠的许竖离。
　　她在遵守诺言。
　　或许不到两年，许竖离就能忘记她。
　　如果她那里的才是这个世界的许竖离，但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
　　戚树理买了点水果回家，洗干净放在盘子里，打开手机，停留在许竖离的对话框，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睡着了。
　　毯子披在戚树理身上，戚树理一无所觉。
　　一个小时后她睁眼，先是看到对话框里自己输入两行空白发了出去，好在许竖离没有回她。再看见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你帮我盖的？”戚树理对着空气说。
　　是我宝宝
　　戚树理自动忽略后两个字，“你和许竖离的事我不想管，你来找我没用。”
　　我知道宝宝，我找你是我单纯想你，好想亲你，抱你睡
　　戚树理：“再写我把笔扔了。”
　　老婆别生气
　　有风拂过戚树理的头发，戚树理发丝微动：“是你。”
　　偏凉、果冻的触感，戚树理摸了摸自己的唇。
　　老婆亲亲
　　“不许亲我。”戚树理把笔扔进垃圾桶，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名字是最短的咒”出自梦枕貘的《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