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58、爱与眼泪 对于戚

　　对于戚树理回家，许竖离没有反对，戚树理到家，和戚女士商量：“你去许阿姨那里住一段时间。”
　　戚云丽立刻觉察不同寻常，“许竖离去找你了？”
　　“对。”
　　“我去和她谈谈。”戚云丽双手交叠在一起。
　　“妈，我来解决。”戚树理握住她的手。
　　“行，我去找许清寒。”最好能说服许清寒，但戚云丽没有多少把握。
　　上次许清寒说得很清楚，不会再管许竖离。
　　戚树理去了自己租的房子，东西都添置的差不多，她没打算再回去。
　　八点半，许竖离几乎在29变30的一瞬间拨出电话，努力缓和语气：“怎么还没回来？”
　　那头传来戚树理冷静的声音：“我不会回去了。”
　　“你在哪？”
　　听筒忙音，挂断了。
　　大概半小时不到，许竖离到戚树理租的房子面前，敲门。
　　戚树理打开门，看见她就要关上，许竖离脚卡在门缝，挤进去。
　　许竖离扫视房间布局，挑剔：“没我那客厅大。”
　　“那你回去住客厅。”
　　“你跟我回去，我住客厅。”许竖离蹬鼻子上脸。
　　“我把戚女士送到许阿姨那里了。”戚树理言外之意，她休想威胁她。
　　“你在说什么，理理，我当然不会对妈妈做过分的事。”
　　“你别叫她。”
　　“我一点都不想叫她。”许竖离露出微笑：“我是跟着你叫的，理理，你也别叫许阿姨，和我一样叫小姑。”
　　说得她们是一家人一样。
　　“理理，跟我回去。”
　　戚树理坐在沙发上，“我说过我不会回去，许竖离，你根本不懂得尊重，你固执的让我和你绑在一起，不顾我的意愿，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尊重是什么？你也可以不尊重我，你觉得不公平，把我对你做的通通还回来。我问过你的，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我怎么顾你的意愿？”许竖离有理有据。
　　戚树理：“你很有理？”
　　“你想的话，我可以学尊重，只要你不离开我。”许竖离提出折中的办法。
　　“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戚树理的认知里，没有谁离不开谁。
　　“我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啊，你会问天为什么是天，蓝色为什么是蓝色吗？”许竖离指着自己鞋子的颜色。
　　“我不会问天为什么是天，我会问你。”戚树理不明白她哪来的理所应当。
　　“我恨你。”许竖离眼睛不动：“我恨你啊，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我前面。”
　　险些忘了，许竖离恨她，戚树理睫毛垂下。
　　“我不想承担你的恨了。”
　　戚树理起身，回卧室反锁门。
　　什么意思？许竖离茫然，戚树理轻描淡写的话让她心中极其不安。
　　右眼皮时不时跳动，许竖离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早上戚树理去学校，许竖离去找沈亿。
　　从上次沈亿帮戚树理之后，许竖离一直没来找她，沈亿忐忑一阵，劝自己放宽心。
　　许竖离坐在桌子上，俯视她：“我知道是你，这次来找你不是来算账。”
　　沈亿伸出手：“请讲。”
　　“……她说我不尊重她，我尊重她她就要离开我，我怎么尊重她？”许竖离揪她的盆栽叶子。
　　沈亿听完，大为震惊，先前她从戚树理和许竖离嘴里确定她们的关系，她们说法一致，加上家庭因素，导致沈亿判断失误。
　　有没有一种可能，恨就是爱呢？
　　爱之深，恨之切。
　　“你对你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态度？”
　　“关她什么事。”许竖离疑惑她怎么问一句不相干的事。
　　关系大了，那你凭什么恨戚树理？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沈亿站起来，走到门口才说，出去关上门。
　　许竖离觉得沈亿胆子越发大了，和她聊天半途出去打电话。
　　几十秒后，沈亿回来，许竖离把叶子薅秃了，沈亿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盆栽。
　　沈亿整理心情，面容严肃：“我问你，你因为戚树理抢了你的母亲恨她？”
　　“沈亿，我说过一遍了，关她什么事。”许竖离阴沉沉盯着她。
　　“你恨你的亲生母亲？”
　　“我对她没感觉，再问废话……”许竖离踢她的椅子。
　　“你为什么提别人，我在和你说戚树理。”许竖离想到她，垂下头。
　　“你为什么恨戚树理？”沈亿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
　　“她为什么不能只看我一个，不能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不能只和我说话，她就应该待在我身边，我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只有我喂她吃饭、喝水……”
　　越说越往法制栏目靠近，搞得沈亿背后发凉。
　　“停。我大致了解了。”你的病情。
　　“你放过风筝吗？就算没放过也见过别人放过吧，放风筝的时候要先松开再拉紧，一松一紧，如果一味地拉紧，风筝线会断。”
　　沈亿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进去：“你和戚树理就像风筝，不能拉得太紧，你得给戚树理喘息的空间。”
　　“我亲她的时候，会给她时间呼吸，是这样吗？”许竖离沉思。
　　“这样说，也没错。”听进去就好，沈亿苦笑。
　　“你要学习尊重她，尊重她的人格、思想，把对方当作平等的人交流，而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看到你的改变。”
　　“我尊重她的人格、思想，她要离开我我也要尊重吗，我尊重但不放她走算尊重吗？”
　　好问题，这是赤裸裸的刁难她，偏偏许竖离一脸认真，沈亿笑不出来。
　　沈亿预感，许竖离会成为她心理咨询的败笔。
　　“你没有理解尊重的意义。”
　　许竖离拿出手机搜索，看完放下，不置可否。
　　“你心理学修的怎么样？”沈亿关心。
　　许竖离课都没上过多少：“挂了。”
　　“怎么能挂了？”沈亿提高声音。
　　许竖离：“出了点事，缺考。”
　　“哦哦。”沈亿点头，“补考过了吗？”
　　许竖离一脸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许竖离走后，沈亿掏出录音笔，她出去给戚树理打电话，戚树理没接，好在她录音了。
　　沈亿思量要不要把许竖离那一段变态的话留着，戚树理会不会吓跑，不，戚树理应该早就知道许竖离是个什么货色。
　　沈亿把那段话加进去，给出自己的分析，录音一起打包发给戚树理。
　　戚树理收到消息已经是中午，她才从实验室出来，戴上耳机听录音，听完后，戚树理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沈亿和许竖离做的戏。
　　戚树理重新听一遍，目光落到一行字上：她对你不是喜欢的程度，是爱。
　　爱包含强烈的独占欲、控制欲以及自毁欲。
　　她曾听到的话是假的吗？许竖离恨女士，恨她。
　　戚树理的确对许竖离最后一段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爱吗？
　　戚树理回到家，许竖离就在门口等着，跟着进去，戚树理放下包，审视许竖离：“你恨我。”
　　许竖离回应她：“我恨你。”
　　“你爱我？”戚树理继续观察。
　　“爱是什么？”
　　戚树理无法回答许竖离，她不知道爱情中的爱是什么样子，每一个人都会像许竖离这么疯狂吗。
　　“我死在前面，然后呢？”
　　许竖离走到她面前蹲下：“我陪你一起去死。”
　　戚树理那张漂亮的脸上开始面无表情流泪。
　　许竖离没看清眼泪就砸下来，她伸手去接，一颗泪砸到她的手心。
　　“你怎么了？”许竖离无措，她刚刚说了什么让戚树理伤心的话吗？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许竖离解释。
　　“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实验室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不动戚云丽了，你别哭，我去把她接回来，你每周末还回家见她好不好？”许竖离轻轻抹去她的泪，可戚树理的泪仍不断地流。
　　“许竖离。”戚树理叫她的名字：“离开我吧。”
　　“我不。你又想甩掉我是吗，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过去、现在、未来，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没有人。”许竖离一再强调，像在宣告什么，却越来越没底气。
　　戚树理静静地流泪。
　　许竖离抚摸她的侧脸，“你也想丢下我是吗？”
　　许竖离想到自己的名字，横竖都要离开。许竖离像回到她婴儿啼哭时，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来。她留不下任何人，对吗？
　　“我会学会尊重你，你等等我好吗？”许竖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变得和许竖离一样凉。
　　许竖离望着她的眼睛：“我让你痛苦了吗？”
　　空气中充满死寂，浓郁的悲伤让两人溺毙在其中。
　　“两年，如果两年后你还记得我，可以来找我。在这两年期间，不能出现在我面前，不能监视我，不能制造任何方式的巧合和偶遇。”戚树理的视线看向她。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许竖离和她对视，可是两年，太久了，许竖离一天都忍不了，两年中间可能出现太多变故，许竖离不信戚树理不知道。
　　戚树理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觉得我会答应呢？”许竖离笑起来。
　　戚树理的眼睛哭红了，睫毛湿漉漉，没有看她。
　　许竖离笑意瞬间敛去，站起来低声：“我答应你。”
　　她大步关门离开，怕下一秒就会反悔。
　　风筝会重新回到她手里吗？
　　戚树理擦掉脸上的泪，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