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36、噩梦 戚树理

　　戚树理猛地惊醒，眼神没有聚焦，旁边有人扶起她，端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戚树理目光慢慢聚拢，定格在许竖离脸上，戚树理举起手，“啪”地一声，许竖离脸歪向一边，水洒到手上和被子上。
　　许竖离握住戚树理打她的那只手，笑道：“醒来先扇我吗？”
　　戚树理面无表情：“傻叉，你耽误我上学了。”
　　“这就是你醒来的第一句话。”许竖离露出新奇的表情。
　　开玩笑，都说脏话了，看来戚树理相当生气。
　　“树理醒了吗？”徐西檬拍门，门被许竖离反锁了。
　　戚树理听到徐西檬的声音，掀起被子下床，头一阵眩晕，许竖离扶着她，戚树理甩开她的手。
　　戚树理打开门，徐西檬抱住她，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抱够了没有？”许竖离出声。
　　徐西檬看她一眼，松开，徐西檬有点怕她。
　　毕竟当初都传她死了。
　　钟夕站在徐西檬身后。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钟夕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打量着真正的许竖离，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
　　“要我请你吗？”许竖离望着钟夕。
　　“不用了。”钟夕知趣地离开，她不敢小瞧许竖离。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了吗？”徐西檬偷偷看许竖离。
　　戚树理看一眼许竖离，许竖离解释：“谣言。”
　　“啊，哦。”徐西檬点头。
　　气氛诡异而安静。
　　“和西檬聊天的是你？”戚树理替她问。
　　“不是，是AI。”许竖离微笑，用投屏展示。
　　这和许竖离的公司相关，“它甚至能换脸和你视频。”脸部表情细腻真实，反应自然，除非专业检测，看不出区别。
　　徐西檬目瞪口呆，AI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为什么市面上没见过。
　　“你这一年都和她生活在一起？”徐西檬问戚树理。
　　“……”
　　“西檬，我改天再和你聊好吗？”戚树理有些事自己都没弄清。
　　“好。”徐西檬站起来，看到戚树理平安无事就好。
　　“你有地方住吗？”
　　“我订酒店了，不用麻烦。”徐西檬阻止她。
　　“好。”戚树理送走她。
　　屋里剩下两人，许竖离与之前没有多大变化，除了刘海变成中分，将她的五官完全暴露出来，眉毛浓密，瞳孔颜色太深透出森森鬼气。
　　许竖离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下眼珠，询问意见：“有刘海好看还是没刘海好看？”
　　戚树理坐在沙发上，这里的布局完全仿照许竖离之前住的地方，“你找人催眠我？”
　　许竖离靠过去，脸上有三道红印子，“记起来多少？”
　　“全部。”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让我作为许竖离？”戚树理不懂她脑子怎么想的。
　　“我把我的名字分给你，你叫着我的名字，我们密不可分，这不是一件光想想就让人浑身颤栗的事吗。”许竖离越发不加掩饰。
　　“说你是我姐？”
　　“骗我拍照片？”
　　“你怎么不去演戏？”戚树理三连问。
　　“只演给你一个人看。”许竖离脸皮颇厚，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我不介意你叫我姐姐。”
　　“我介意。”戚树理露出下三白，“我妈呢，我要见她。”
　　许竖离有些不开心，“一会儿徐西檬一会儿你妈，你不应该把所有目光放在我身上吗？”
　　戚树理又甩了她一个巴掌，这一切拜谁所赐，她还没找许竖离算账呢。
　　“手疼吗？”许竖离还在笑，亲在她的掌心。
　　戚树理迅速抽回手，“你……变态。”
　　“这就变态了，我以前亲的不只是手。”许竖离盯着她的嘴唇。
　　“好了，别生气，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她。”
　　戚树理考虑接下来的事，非常想揍许竖离，“托你的福，我还得重新高考。”
　　“不用，我给你报了志愿，告知她们推迟一年入学，她们同意了。”许竖离一脸骄傲，“我和你一个学校，惊不惊喜？”
　　戚树理：“惊吓。”
　　戚树理肚子“咕噜”一声，她睡了一天，的确该饿了。
　　许竖离起身去厨房：“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点粥。”
　　戚树理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她，好像所有一切没发生过，她们是普通朋友，戚树理一瞬间产生疑问，突然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我吗？我又有什么特殊的？”
　　许竖离刚洗过手，上面沾着水，碰了下戚树理的脸颊，不允许她质疑：“你独一无二。”
　　“等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许竖离的手艺比以前好很多，戚树理喝了一碗粥。
　　吃完饭，戚树理回屋睡觉，其实戚树理思绪还是混乱，她只是表面淡定，丢失将近一年的记忆，那些画面像做梦一样。
　　她醒来的时候要问许竖离什么，戚树理想不起来，想着想着，她进入睡眠。
　　半夜，戚树理突然惊醒，身体僵硬，有人坐在她的床头，把她熟练地抱进怀里，戚树理下意识搂住她的腰，迷糊问：“许竖离？”
　　“是我、是我。”许竖离轻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戚树理闭着眼睛，意识慢慢清晰，终于想起自己没问的话，“我看见你跳楼了，你死了，好多血……”
　　泪水从戚树理眼缝里涌出，沾湿许竖离的衣服。
　　“我没跳，我没跳楼，你记错了，不然我怎么会好好的在这里呢？”许竖离安慰她。
　　“你没跳……”戚树理重复她的话。
　　“对，我没跳，我那是吓唬你。”许竖离捧起她的脸，昏暗的房间里，水迹反光，许竖离舔掉她的眼泪，戚树理的睫毛微颤。
　　戚树理脑袋沉沉，任她舔舐，自始至终没有睁眼。
　　许竖离把她哄睡后，轻轻关上门。
　　许竖离没有开灯，站在窗户前，给沈亿打电话：“喂，她又做噩梦了。”
　　沈亿半夜三点被她吵醒，看眼来电，心里没服但嘴上服了，“我不是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吗，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的催眠有没有用？”许竖离质疑。
　　“老板，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潜意识的，我已经让她尽量少想起来了，你也说，她只有做梦才会想起。”沈亿跟她这么久，大致了解她们之间的事情。
　　“她频繁想起来，只能证明，那一幕真的吓到她了，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沈亿报复她打扰自己的睡眠。
　　许竖离“嘟”一声挂了电话。
　　沈亿看着手机，早这样不就完了，闭上眼躺床上，没睡着，她已经清醒了。
　　许竖离望着戚树理卧室房门，她真的如自己所想，成为戚树理的噩梦，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一大早，许竖离找到徐西檬住的酒店，在门口给她打电话，徐西檬看眼手机，闭着眼接通：“谁啊？”
　　“我，许竖离，在你门口。”
　　徐西檬大脑反应一秒，从床上蹦起来，头发凌乱地打开门：“怎么了，树理出什么事了吗？”
　　“她没事。”
　　徐西檬放下心，犹豫地看向许竖离：“那、进来？”
　　“不用，你当初听到的传言是什么？”许竖离开门见山。
　　“就、就是有人跳楼了，后面听说是你的名字，那里有好多血什么的。”
　　“我没跳楼，那是谣言，记住了吗？”许竖离郑重道。
　　“记住了。”
　　徐西檬点点头，不明所以，许竖离一大早跑过来就是和她解释，人设崩了吧。
　　戚树理早晨起来，许竖离做好饭，煮了两个鸡蛋泡在冷水里，招呼她：“正好，可以吃了。”
　　戚树理走到厨房，看见许竖离脸上有点轻微的红，拿出一个鸡蛋贴在她脸上。
　　许竖离得寸进尺：“你帮我滚。”
　　戚树理松手，许竖离接住鸡蛋自己滚。
　　吃完早饭，戚树理开口：“我去找西檬。”
　　“我和你一起去。”许竖离看她不说话，“开玩笑，我有自己的事忙。”
　　戚树理约徐西檬，两人找家奶茶店坐着，点的互相喜欢的口味，戚树理说：“你长高了。”
　　“呜呜呜你瘦了。”徐西檬放下奶茶，自责道：“我怎么没早点发现，以为你上大学冷淡我了，许竖离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她不是东西。”戚树理附和。
　　两人相视而笑。
　　戚树理了解到徐西檬的大学在另一个城市，学的服装设计，一切安好。
　　“我这次过来，有人联系我，我怀疑是你那个新朋友。之前我每次想找你，总有突发事件绊住我，我觉得不是意外。”徐西檬难得聪明一回。
　　“有人联系你？”新朋友，戚树理脑海浮现一个名字，钟夕。
　　“对。”
　　“高考完发生什么事，我有些记不清了。”戚树理问。
　　“我也不大知道，你发消息说你和戚阿姨去找叔叔了，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是隔几天才回，然后就听到谣言有人跳楼了，就在高考那天，估计考的不好什么的，不知道谁传出许竖离的名字，我就一直以为……”徐西檬一知半解，全靠拼凑。
　　“你呢，你为什么和许竖离在一起，为什么没上大学，是不是她搞的鬼，我帮你报警！”
　　“我失忆了，现在好了，等开学就去学校。”戚树理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好。”
　　两人喝完奶茶出去，徐西檬手放在头顶和戚树理比划，“我真的长高了，到你下巴了哈哈哈……”
　　“对了，树理。”徐西檬语气低下去，“我没谈恋爱，你知道吗，她们说大一没谈恋爱的话，会从大一寡到大四，偶买噶！”
　　“没有人追你吗？”
　　“嘿嘿，其实有来着，但我看不上他们，长得都好丑。我还遇见了一个crush，我对他的兴趣持续了半年，但他经常换女朋友，就算他要和我谈我也不愿意，长得丑的我看不上，长得帅的看不上我……”徐西檬给她讲述大学生活。
　　戚树理静静地听着。
　　“……我也交到了几个朋友，但放心，你还是我最爱的闺蜜。”徐西檬挽住她的胳膊。
　　“闺蜜，陪我见个人。”戚树理看下手机。
　　徐西檬：“好啊好啊。”
　　戚树理带徐西檬去画室，钟夕在画画，门打开着，戚树理敲两下门，“你联系的西檬？”
　　钟夕转过头：“我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戚树理。”
　　钟夕联系徐西檬纯属误会，她调查的是许竖离转学后的好朋友，误打误撞查到戚树理的好朋友是歪打正着。
　　“名字好像。”
　　“你以为我是许竖离才接近我？”
　　“刚开始是，后面不是了。”钟夕坦白，她现在对许竖离完全没兴趣。
　　“我知道了。”戚树理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
　　“戚树理。”钟夕叫住她，拿出没送出去的礼物：“这条手链你还要吗？”
　　戚树理带着徐西檬走了。
　　没有回复，钟夕第一次送礼物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