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34、所以在哪 许竖离

　　许竖离反应过来，马上还手，戚云丽没明白，她们怎么打起来了，两人过了几招，许竖离肘击许清寒的肩膀，那一下，不轻。
　　许清寒退后两步，活动一下肩膀，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戚云丽搞不明白她们这是唱的哪出。
　　许清寒和她交谈：“见笑。”
　　赵秘书在旁边说：“关于许总侄女损坏的家具，我这边一切照价赔偿。”
　　许清寒：“太慢了。”
　　又一个保镖上去，这次不到半分钟，许竖离就被压制住，另一个保镖拿来麻绳，给许竖离绑得严严实实。
　　“抬下去。”许清寒命令。
　　“小姑，我不走！我要见戚树理！我不走，我要和她解释……”许竖离头朝下嘶喊。
　　许清寒拨开她的头发，露出许竖离的脸，警告：“如果你再喊的话，我就把臭袜子塞你嘴里。”
　　许清寒挥手，保镖把人抬走。
　　赵秘书有眼色地退出去，顺便带上门。
　　屋里剩下戚云丽和许清寒两人，沙发翻过去，茶几出现裂痕，许清寒把沙发翻过来，坐下。
　　“冒昧问一下，你的工作正经吗？”戚云丽审视她。
　　“当然，虽然方式有些粗暴，但我保证，合法合规。”许清寒摊开手，向前试探：“或者，我要是不正经的话，你这个当母亲的，会救她吗？”
　　“她不是我的孩子。”戚云丽冷酷决绝说道。
　　许清寒有点喜欢她了，多狠决的心。
　　“我以为许竖离来找你，没想到她这么混账，我会看好她，但高考，我会让她回来考试，谁让她把学籍转过来了。”许清寒表明态度。
　　“我知道了。”戚云丽点头。
　　“从小许瑞哲没管过许竖离，后来我看她可怜，把她接过来的。”
　　戚云丽没什么表情。
　　“许瑞哲有了新的孩子，比许竖离小两岁，但你这次找他帮忙，他还挺上心的。”许清寒漫不经心地笑。
　　戚云丽：“别恶心我。”
　　“许竖离所做的一切我深表歉意，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许清寒站起来。
　　没见到许竖离为之发疯的戚树理，许清寒还有点遗憾。
　　赵秘书进来给出赔偿事宜，跟着许清寒一起下楼。
　　夜色中，许清寒上车，许竖离被绑在后座，怒视着她，车子启动，往京市方向开。
　　许清寒看着许竖离笑了，颇为骄傲：“她们都说侄女像姑，我本来不信，这下终于相信了，你和你姑我一个性取向。”
　　许竖离曾经疑惑过许清寒一直单身，但她对别人没有好奇心，懒得探究，现下听她说完，“你喜欢女性？”
　　“不要搞得惊讶的样子。”
　　许清寒拍拍许竖离的脸，“你喜欢人家就这么对待人家，谁教你的？”
　　“谁说我喜欢她了，我恨她。”许竖离带着恨意说。
　　许清寒这下更好奇许竖离的脑回路，“你把这叫做恨？”
　　“在你看来，爱是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竖离白她一眼。
　　“你恨她什么，是你妈抛弃了你，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小姑，你把她接过来，我把她养大，我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许清寒一巴掌糊她头上，气极反笑：“她已经成年了，你哪门子养她？你要和你妈争抚养权？”
　　听听，多么荒谬。
　　许竖离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
　　“我问你，她知不知道你喜欢……你恨她？”许清寒中途换词。
　　“她听到了。”许竖离点头，她到现在依旧认为戚树理是因为她故意亲她被戚云丽看到生气。
　　许清寒可怜地注视着她，“放弃吧，你和她不可能了。”
　　许竖离用那种看蠢货的眼神看许清寒，“给我松开，你怎么会过来？”
　　“哦，许瑞哲让我来的，你以后不能出现在她们面前。”许清寒端详着她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上学。”许竖离挣扎，可绳子绑得太死，一切白费力气。
　　“得了吧，你是喜欢上学的人吗？”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许竖离使劲全身力气，头哐当哐当撞车窗，绳子把她手腕磨出红痕，双腿扑腾，踢到许清寒。
　　许清寒拍拍自己的裤子，“你要再不老实，我就把你打晕。”
　　“小姑，我得回去，她还在生我的气，她说当从没见过我，我要和她说清楚，我们不能分开，她要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说好考一个大学，她离不开我……”
　　许清寒被她念得头疼，打断她：“既然你恨她，为什么要和她待在一起？”
　　“我恨她，所以她不能离开我，她身边不能有其他人，不能有人比我和她更亲密，她这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她天生就属于我，我们就该形影不离，密不可分。”许竖离低低地念着，像一种咒语。
　　所以在哪？
　　许清寒搞不懂年轻人的爱情，难道她老了，不过可以确定，在感情方面，许竖离完全长歪了。
　　许清寒不再理她，闭目养神。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到达目的地，许清寒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许竖离，她眼睛睁地大大的，一直没闭上眼，血丝快要从她眼里窜出来，眉眼阴郁，眼珠无机质地转动，加上她过长的头发，像冤魂索命。
　　乍一看分外恐怖，许清寒被她吓一跳。
　　许清寒让人把她带回房间，自己一大堆工作没做。
　　当天晚上，许竖离跳窗逃跑，二楼说跳就跳，旁边就是花坛，不怕自己栽死。
　　许清寒工作到半夜，还要处理她的事，加派二十个保镖守住庄园前后。
　　另一边，戚树理恢复正常上课，她表面没受到任何影响，一心投入学习中，只是话少了，作业更给自己增加到写不完的量。
　　徐西檬察觉她的变化，知道和许竖离有关系，许竖离却从她们班消失了，戚树理缄口不提，徐西檬也不敢多问。
　　“放学了。”徐西檬坐在陈玉的位置，提醒戚树理。
　　“放学了吗？”戚树理恍然，收拾东西。
　　徐西檬抱住她，拍拍她的背，“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要难过了。”
　　戚树理看见她眼中的担心，“好。”
　　事情过去一周，戚树理仍记得听到许竖离说的话时的感受，她故意让戚女士撞见，她恨戚女士，她恨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她为了报复戚女士接近自己，自己还为她说话，简直蠢透了。
　　知道她是戚女士的亲生女儿时，自己竟然可怜她，她心里一定在嘲笑她。
　　许竖离是抱着什么心态和她相处呢，戚树理在心里为她辩驳，她总不可能全都是装的，可是那重要吗？
　　她借着自己伤害戚女士，就这一条，戚树理永远不会原谅她。
　　戚女士说的对，她太天真了，许竖离让她狠狠栽了个跟头。
　　戚树理控制自己不要再想，她接下来需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她不会再和许竖离有任何关系。
　　一个星期后，戚树理在卧室坐在桌前写作业，窗户传来声响，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戚树理拉开窗帘。
　　许竖离双手握住栏杆，脚踩在窗子上，黑发飘飘，额头上流着血，手上也流着血，正牢牢盯着她。
　　她进不来，因为有防盗窗。
　　戚树理后退一步。
　　许竖离空出一只手拍打窗户，声音隔着玻璃沉闷传来：“戚树理。”
　　这里是三楼，她怎么爬上来的？
　　戚树理打开窗户，纯粹不想出人命，她拨打报警电话。
　　中间许竖离干扰她，“我自己能下去，可能有点黑，你给我打个光就行，不用报警……”
　　戚树理：“闭嘴。”
　　戚树理报完家庭住址和状况，挂掉电话。
　　“树理，你现在能和我说话了吧。”许竖离看到戚树理担心她，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我想和你解释，我不应该在学校亲你，不应该让戚云丽看见，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和我冷战好不好？”
　　“我不想和你冷战了，你上次和我冷战几个月，太久了，小姑不让我来找你，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半晌没听见戚树理的声音，许竖离看见戚树理陌生的眼神，声音哑在喉咙里。
　　“树理，和我说句话。”许竖离手上的血滴在窗户上，那是她爬上来被铁皮刮破的。
　　“许竖离，不要来找我，你不是我的朋友。”
　　“什么意思？”许竖离不明白，戚树理不会对她这么冷漠，这完全划清界限的架势。
　　戚树理：“字面意思，你走吧。”
　　她的手在流血，戚树理没看见吗？
　　“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你为什么来找我，觉得我被你耍得不够吗，你恨戚女士，也恨我，借我来报复戚女士，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装什么？”戚树理语气平静。
　　许竖离硬生生把防护栏杆掰弯一点，“是戚云丽骗我，我没想那么说，她说把你送走了，我才生气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恢复到从前那样？”
　　“我不会原谅你，我们也恢复不了从前那样。”戚树理双手环抱，是防御的姿态。
　　许竖离不明白哪里出问题了，戚树理变得这么冷漠，她都道歉了，戚树理为什么不和她和好，为什么听信戚云丽的话，她还是和戚云丽更亲密。
　　前段时间的洋洋得意全然消失，许竖离不承认自己失败。
　　“我恨你。”许竖离眼中汇聚一团墨色，烧地她心火愈烈：“我没恨她，更没通过你报复她，戚树理，我恨你，你为什么相信她们，不相信我？”
　　许竖离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身体往下坠，戚树理条件反射跑过去，伸出手，定格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