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21、成人礼 第二天

　　第二天，张浩然请假了，戚树理以为他怕尴尬，没在意。
　　期中考试这天，高二年级按成绩分考场座位，戚树理见到张浩然，他手受了点伤，手腕脱臼了，幸亏伤的是左手，还能考试。
　　许竖离陪戚树理找到考场，戚树理进去，许竖离在门外碰到张浩然，张浩然一下僵住，躲避却无处可躲。
　　许竖离轻飘飘一眼：“你该庆幸自己伸的左手。”
　　张浩然在她走后才敢进考场。
　　期中考试考了一天半，考完后徐西檬疯狂焦虑，和别人对答案，错一题她就心死一分，对到双方都不确定的题，徐西檬去问戚树理。
　　戚树理从不考后对答案，看徐西檬这么焦虑，把她拉走，“别对了，你能记得所有题吗？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中午吃顿好的。”
　　张浩然没再找戚树理讨论问题，甚至话都不说了，隐隐回避她，戚树理不明白少男心事，只是告白失败而已。
　　成绩出来，徐西檬进步两名，和之前分数相差不大，最终没能逆天改命。
　　放学路上，徐西檬跟戚树理说，她妈给她报补习班的事，不能经常和她一起了。
　　“我帮你补习。”戚树理说。
　　“你帮我很多了，你也要学习的呀。”徐西檬也没办法，她数学拉分太严重，上一题这样做的她学会了，下一秒变换题型她就不会做了。
　　高中谁的时间不宝贵，戚树理和她做同桌时，她经常问她问题，周末有空也教她，每天还大量刷题。
　　戚树理反思自己不是个好老师，可能她教的方法不对，她每天刷题是在看市面上所有的题型，所以出一本她刷一本。
　　徐西檬报补习班的事情还是决定了，其实没多大变化，就是有时休息她要去上课。
　　排名出来就调位，老高一点也不拖延，开始念名字：“戚树理、陈威、梁子怡、张思杰、许竖离。”
　　许竖离排第五，跟戚树理一起进来。
　　戚树理选好座位坐下，许竖离走到她身边，故意问：“这有人吗？”
　　“有。”
　　“哦。”许竖离坐下。
　　选位五个一批，非常得快，全班坐齐后，老高发话：“记得你们的座位，老规矩，下课后搬东西。”
　　换好位后，一轮复习开始了。
　　五月份她们要举办成人礼，按理来说应该在高三举办的，学校提前了。
　　学生们回去邀请家长，定在星期六上午。
　　成人礼在操场举行，校长老师在主席台上讲话，上面坐一排老师，有一个主持人走流程。
　　太阳逐渐出来，阳光刺眼，她们站在太阳底下，没人在意校长老师们的讲话，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在老师讲完话化身无情的鼓掌机器。
　　每个班划分的有区域，戚树理和徐西檬挨着，家长在另一半方队。
　　终于到了下一个环节，家长们走到孩子身边，跟随主持人的流程，孩子向家长说感谢的话，家长为孩子佩戴成人礼帽。
　　戚云丽把成人帽戴在戚树理头上，整理穗子，戚云丽笑着说：“理理是个大人了。”
　　“拍个照片给你爸看。”戚云丽掏出手机，两人合照。
　　戚树理取下帽子，给戚女士戴上，让她坐在椅子上：“我给你拍一张，把这张也发给我爸。”
　　戚云丽无奈，摆好姿势。
　　留给家长和孩子的时间结束，戚树理牵着戚女士的手，主持人还在讲话，天空湛蓝，红旗飘扬。
　　成人礼圆满结束，戚树理和戚女士拥抱了下，徐西檬和妈妈郭敏告别，她们下午要继续上课。
　　“我跟你郭阿姨一起回去。”戚云丽挥手，两人一起离去。
　　戚树理注意到许竖离没有出现，她没有家长来参加，戚树理在操场旁边的那栋楼上找到她，许竖离趴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从她们上次谈话的五楼穿过来就是这。
　　戚树理不会问她怎么没叫家长来，她的亲生母亲是自己的妈妈，给自己过成人礼，两人心知肚明，戚树理无法知道许竖离在想什么。
　　站在这里能看见什么，戚树理和她一起趴在栏杆上。
　　“你的生日在几月份？”
　　“二月份。”
　　“已经过了？”
　　“嗯。”许竖离不在意。
　　“你怎么没说？”
　　“没必要。”许竖离习以为常。
　　手里袋子装着她的成人帽，戚树理拿出来给许竖离戴上，许竖离看着她没动，戚树理戴好拍下她的肩膀。
　　“很合适。”
　　许竖离抱住她，帽檐磕到戚树理的脖子，戚树理往后仰，许竖离调整姿势，头搭在肩膀往外挪动，全程拥着她。
　　戚树理回抱她，毕竟她不能把妈妈还给她。
　　许竖离深呼吸一口她身上的气息，那种心中鼓胀的感觉又来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够、不够，用力抱紧她，还是不够。
　　可是她们已经离得够近了。
　　身体贴着身体，许竖离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这栋楼距离操场有些距离，许竖离站在这并不能看清操场上的人。
　　对于成人礼，她觉得很无聊，没有意思，学校搞的一种虚伪的形式，她甚至蔑视。
　　许竖离知道戚云丽来参加戚树理的成人礼，她没有伤心、忮忌这些复杂的感情，戚云丽对她来说是陌生人，谁会对陌生人产生感情。
　　当戚树理站在她面前，给她戴上幼稚的帽子，许竖离终于产生情感波动，忍不住抱住她。
　　从未有过的感情让许竖离感到陌生，让她不断想靠近戚树理，和她待在一起，会很舒服。
　　许竖离抱得有点紧，戚树理拍她的背，示意她松手，许竖离不情愿松开，取下帽子拎在手里。
　　许竖离到班里才把帽子给她。
　　她们坐在一起，戚树理每天做题，许竖离总是摊开课本或试卷，半天翻一下或动一下笔，这些试卷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如戚树理。
　　余光中戚树理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写下的字清俊有力，有时她会转笔，慵懒的，轻佻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戚树理做题会把碎发别在耳后，露出清瘦的下颌，目光专注，鼻梁起伏的轮廓，像远山。
　　碎发不时会跑到前面，这时候，许竖离会发现她更漂亮。
　　“别看我，看题。”戚树理淡淡提醒。
　　“你明明都会，为什么还要写？”还写了一本又一本，许竖离唯一不明白的一点。
　　她会的题，就懒得写。
　　“不写题，像你一样走神吗？”
　　许竖离无言以对，她没有睡觉已经算好了。
　　下课时间，张海洋跑回来散播消息。
　　“听说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
　　“现在开吗，高三参不参加？”
　　问出这话的人吃了一个暴栗：“高三快高考了，怎么参加？！”
　　“你听谁说的？”
　　“我朋友楼上班的，他们班主任说的。”
　　“老高怎么不和我们说？”
　　“班长呢，班长知道吗？”
　　许多人望向戚树理，许竖离烦躁地戳笔，正在这时，隔壁班班长来找戚树理，说老师找各班长开会。
　　这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十五分钟把一单元复习完，让她们自习，这节课上一半戚树理才回来，手中拿着报名表。
　　下课，戚树理站上讲台，敲两下桌子：“运动会报名，100米、400米、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4×100、4×400米接力赛，跳高、跳远……剩下我不念了，一个人可以报两个项目，最多三个，有兴趣来找我拿报名表。”
　　张海洋去拿了三张，他学体育的。
　　一下午过去，说实话，报名的不多，男子项目还多点，张海洋包揽三个，陈威报个跳远，短跑项目有人跑。
　　女子项目普遍意愿不大，她们觉得，与其在外面流汗，不如多做几道题。
　　晚上老高来班里，看报名表：“我看大家积极性都不高啊，这样吧，我们班无论在哪项比赛中夺得第一名，我请全班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真的吗真的吗？！”有人拍桌子，班里顿时兴奋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老高我爱你！”不知道谁大吼一声。
　　班里笑成一团，老高也笑了，咳了声让自己严肃起来：“话我说在前头，没有拿第一，就去不成了。记得去班长那报名，多报一个项目，你们就多一个机会。”
　　“老高你放心吧。”
　　“好了好了，安静上自习。”老高管理纪律。
　　班里安静下来。
　　下课很多人去拿报名表，戚树理统计人数。
　　一天过去，基本上每个项目都有人报，女子4×400米差两个人，1500米没人报，戚树理勾着报名表，问许竖离：“你要不要报名？”
　　“不报。”许竖离轻瞟一眼，觉得很蠢。
　　“你怎么不报？”
　　戚树理思考两秒，“你说得对。”
　　差点忘了自己没报，戚树理给自己勾上女子4×400米和1500米两个项目。
　　许竖离问她不是为了让她报名的，眼睁睁看她勾了两个项目，其中一个是谁都不报的女子1500，有种无力感。
　　“女子4×400米接力赛差一个，要不要来？”
　　许竖离：“你勾了？”
　　戚树理：“嗯。”
　　许竖离：“写上吧。”
　　戚树理写下她的名字，圆满完成，把报名表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