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便利店》长风STOP

9、第 9 章 学习使我快

　　婴孩尚在襁褓之中，被一块柔软的红布包裹住，又被妈妈抱在怀里，她身上好香甜，她嘴里细细的喃呢，摇啊摇。

　　好舒适。

　　孩子伸出肉肉的小手，白嫩的面庞好高兴，一直在空中抓取。

　　幼小的、什么都不懂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要父母眼中的爱，要她手中的糖，要全无嫌隙的亲吻，要每一个出生日的奶油蛋糕……

　　临睡前，一个故事讲到天荒地老也好。

　　钟颖躺在自己大大的床上，细瘦的身体只占床铺宽度五分之一，于是大床也没有那么好睡，整个房子空荡荡，只有她自己，于是华丽的房屋住起来也不再得意。

　　将被子拉起直至裹住全身，只剩一双恐慌的眼睛露在外面，呼吸声好清晰，但她总觉得，黑暗中还有另一道粗重的气息。

　　可没有人能让她呼救，她也无法再躲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当婴儿尚在襁褓之中，妈妈对她笑，她绝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抛弃。

　　……

　　南方入秋晚，十一月中下旬，天气转向寒凉。

　　徐离向卫生院还了轮椅，换掉穿了近三个月的病号服，准备出院了。

　　之后，她会回归校园生活，并在没上过一天正式课程的情况下用功复习，耐心等待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这时候，就只有一件事还很奇怪。

　　她叠着衣服，转头看向出门还水壶回来的少年，跟他扯闲似得聊起天。

　　“我腿好的差不多了。”

　　“嗯，你今后可以自己出去吃好吃的店了。这段时间憋坏了吧？”

　　“那倒没有，”徐离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走？”秦瑜放下手中折好的被子。

　　他眉头皱起，拳头掩住嘴唇，眼睫低垂遮住瞳孔，苦恼地思索片刻，最终，下定决心一样说。

　　“很快了，我在找住的地方。怎么，你很希望我快点离开这儿吗？”

　　徐离驳道：“没。你打算怎么找？”

　　秦瑜：“有钱能使……咳，有钱就办法。”

　　徐离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他果然要离开这儿，虽是常理，但徐离还真对他有些出生入死的战友情，再加上这些天的照顾，让她知道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往开了想，即便以后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小镇，他们也还是朋友，说不定她以后考学考出去了，天涯海角，还能再见到他呢？感觉也还不错。

　　她的生活差不多回到平静，身上炸起来的毛根根顺下，深吸一口气，一切如常。

　　她没注意到，秦瑜看了好几眼，突然问道：“阿离，你还记得那个算命人说的话吗？”

　　徐离看向他，当然记得，影响最深刻的还是那根指向她的粗短手指，遂再次点头。

　　秦瑜神色变得幽深，“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徐离看着他，表情同样莫测起来，两息后才道：“那就说明我们有缘，挺好的，仰仗秦老师保护我了。”

　　秦瑜眉眼染上笑意：“我还要几天才离开，继续住上次告诉你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好像也不远，这周末还能一起吃顿饭啊。”

　　徐离背起书包和他一起往外走，学着大人的口吻，“好啊，吃散伙饭我要请你的。”

　　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下楼，办完手续，中午金灿灿的阳光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燥热，反而暖洋洋的。

　　秦瑜心里有秘密，好像还和她有关系呢。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她心底也有个和对方有关的小秘密，瞒起来无伤大雅，反而是说出来才会让人觉得怪。

　　再者，对人要有防卫之心呐，保不齐说出去的第二天就让人抓记起来做研究。未来的科学到底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华国的地球同步轨道通信卫星哪一天才能真正发射成功？

　　首都医学对癌症等重症的研究走到了哪一步？早在1901年，邓肯医生就宣称人离世瞬间体重会减少21克，说那是人类灵魂的重量——如果有一天，科学真的能映照出灵魂，看清未知的一切，她的秘密和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也许……还可以找到那个人，那个把她带到这世界却又抛弃她的人。

　　走向洒满落叶的大路，她轻呼一口气。

　　还不到时候。

　　……

　　她腿刚好，已经逃掉了大半个学期的体育课，接下来为了老师保证学生不出意外，下午上体育课时老师直接让她去班主任办公室开个条，本学期剩下的室外课也通通不用上。

　　夏季不用在外挥散汗水可太好了。

　　徐离猜得很对，一回去各种大考小考便接踵而至，她桌上塞满之前的试卷，即便都会做，做起来也要好久好久。她抄起卷子猛写，以求写作业水准不要下降，想着以后还继续接代写赚钱。

　　这天考完期末前小考，她正做最后一科作业，数学老师站在台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具体的话就是“我往卷子上踩一脚分数都比你们写的高”云云。

　　之后，他格外生气地点走了几个同学去办公室罚站，其中一个名字让徐离轻轻停下笔，从题海中抬头看去。

　　钟颖。

　　数学老师就走在她身边，隐隐约约听到是在批评她成绩下降，上课打瞌睡，整天神游。即便被这样严厉责问，女生也还是木愣愣，完全不像往常那样生动、像旁边那些同学一样做出各种羞愧或者不屑的表情。

　　好像失了魂。

　　徐离严肃地皱起眉毛。

　　她和秦瑜和回想整件事情时有讨论过她看到钟颖身上发生的现象，当时秦瑜给出的猜测是，她应该进行了某种和鬼魂相关的仪式。

　　这个年纪的学生因为好奇的叛逆，拉着朋友一起问笔仙、做四角游戏或是其他仪式，都说得过去。

　　原本陈茵茵只缠徐离一个人，她却在这个特殊时期做了这些事情，导致鬼魂通过媒介也影响了她，让她噩梦不止头痛欲裂。

　　按理来说，陈茵茵离开这所学校后，钟颖身上的影响也会自然解除，根本不可能延续到现在，钟颖在她回校前便搬离宿舍取消了走读，她也就没多在意。

　　可是现在，情况好像又不太对。

　　课间，徐离看准钟颖在走廊透气的时间跑去跟她闲聊，几乎一个照面就发现她肯定有问题。

　　两人关系不怎么样，她说三句钟颖回一句，徐离尴尬的好想逃，但还是得坚持观察。

　　细看之下，钟颖脖子上的青色细线已经消失的毫无痕迹，可是和她对视，便发现她眼眶泛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粗略一看，很像熬夜过度，也难怪老师觉得她不务正业。

　　呆滞过后，钟颖逐渐不耐烦，她那双漆黑的眼珠恶狠狠看向徐离，似乎有些外突。看的越久越让人这么觉得，还有莫名其妙的强烈凝视感，最后竟然让徐离心中发憷。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她快步回到教室，心中盘算下午放学去敲秦瑜的门。

　　她同时思索着些什么，要说灵异事件，这都第二次了，同一个人身边屡次发生这种事正常吗？

　　如果说，这就是她期待的那个开端呢？就像放开了一道再也收不回去的口子，这种事情之后还会发生吗？

　　徐离不断去想新的问题，然而实践出真知是绝对不变的真理，她也只能等，只能看。

　　一个下山历练的天师弟子，天资卓越，学识渊博，他有什么理由一直留在她身边，陪她经历这些？

　　如果秦瑜不确定，那她也就不确定，到目前为止，徐离还是认为秦瑜迟早会走，除非他表明态度可以留下。

　　徐离按动笔芯，不知不觉在本子上写下少年的名字，她垂首看一眼，然后快速划去。

　　那就真是缘分匪浅了。

　　不过老天爷竟然送来一个未成年人过来，连领养手续都没资格办，这可真有点麻烦。

　　晚自习前，徐离坐在秦瑜临时住所的木椅上跟他说这件事。

　　秦瑜听完连结论都没下，也没在他那图书馆般的大脑中检索这是什么妖魔鬼怪，立即开口道：“那我先多留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看他的眼神，好像生怕徐离不同意。

　　徐离奇怪的说：“我看什么？腿长在你身上。再说这也应该是我请你帮我同学的忙。”

　　她可没有他的把柄，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秦瑜想要的？

　　先将这些抛之脑后，既然决定不走了，徐离便专心和秦瑜商量起对策。最后，他们决定先观察钟颖两天，尽量找到症结所在。

　　言毕，徐离犹犹豫豫地东张西望。

　　终于，在秦瑜给她倒水回来时请求道：“你可以交给我一些驱鬼的方法吗？我也不能总让你保护，有简单一点的吗？”

　　秦瑜想了想，眉目狡黠的一抬：“秦家秘术概不外传，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规定。”

　　待徐离失望低头时，他又道：“不过——”

　　“我可以告诉你张家，徐家，李家，慕容家，等等等等别家的秘术。”

　　徐离充满希望：“这么多……这些家族的可以外传吗？”

　　秦瑜嘴角勾起笑意：“也不行。但我姓秦，只管我家的事，其他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晚开始给你写一些出来，你能学会能记住那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