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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他夫人 温某未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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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拉着一年轻的姑娘,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周围人皆是嘘声。
谢攸宁揣着锅铲和石头跑到街上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谢攸宁锅铲差点没拿住,转头问石头:“你确定,你听到的是‘豪绅子弟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强抢民女’不是‘传奇大婶大街痛肘五名大汉,并致其终身残疾’?”
石头也傻眼了,手里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好像……是没听错。”
那头大汉似乎是痛晕了过去,趴在地上没了声音。
张婉正安慰受了惊吓的女儿,转头便瞧见她二人拿着一堆装备,而她只拿了根木棍子。
谢攸宁拜服,她想如果此时此刻张婶要她娶张冬儿,她是万万不敢拒绝的。
她和石头见那几位大汉连连摇头,心里啧啧道:真是罪有应得。
张婉拉着闺女走了过来,语气有些别扭:“你们怎么来了?”
一旁张冬儿怯生生道:“娘,他们是谁?”
张婉便拉着她的手介绍:“这个高个的是木文,矮个儿的是石头,是娘在兵部做活的伙计。”
张冬儿闻言连忙行了个礼:“见过木文哥哥,见过石头弟弟。多谢二位在兵部对冬儿娘亲的照拂。”
这张冬儿果然是生的一副绝色,眉目舒展温婉,却又俏皮可爱,一瞥一笑尽是风情,叫石头看呆了眼。
谢攸宁也晃了神,愣了一瞬才道:“冬儿妹妹不必言谢。都是应该的。”
张婉作势要打她:“谁是你冬儿妹妹。”
几人刚刚是融洽片刻,就听见匆匆赶来的官兵大吼:“谁是张冬儿!”
张婉面露惧色,将张冬儿的手放到谢攸宁手中,连推数下:“快带着冬儿跑!”
谢攸宁脚步快过脑子,不等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带着石头和张冬儿跑出了数米远。
远处隐约传来官兵问话的声音:“谁是张冬儿?”
张婉拦住往后看的官兵,连忙道:“我是,我是张冬儿。”
那士兵皱着眉头,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张婉,喝道:"你是张冬儿?"
张婉连忙称是。
那官兵大喝一声:“把老子当傻子耍呢,李公子什么时候有那曹公之好了?”
那边谢攸宁跑的几乎要喘不过气,喉间隐隐能尝到腥甜的血味儿。
石头还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跑起来比谢攸宁还快。
不过张冬儿就不好了,跑出没几步便连连叫停:“木文哥,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我娘,我娘还在那呢。”
谢攸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跑了多远,见张冬儿实在跑不动,心下生了一计,俯身在石头耳边说了些什么。将张冬儿托付给了石头,对张冬儿道:“你和石头回兵部,我去找张婶子。”
张冬儿连忙拦下她:“木文哥,此事因我而起,怎么能连累你呢?”
远处传来脚步声,谢攸宁心道来不及了,她扯下张冬儿头上花簪,那簪上萱草在光下熠熠生辉。
她咧嘴,对张冬儿粲然一笑:“这个,便当做报酬吧。”
*
公堂之上,上首坐着县官大人,其左后方坐着一肥头大耳,胖的流油的公子哥,除了鼻青脸肿这一点之外,稍微能从其华服之中看出半点人样。
张婉和谢攸宁跪在堂下,谢攸宁换了一身女儿家装束,鬓发间一支花簪将她衬得温婉可人,落落大方。
县官道:“堂下何人?”
张婉和谢攸宁齐齐叩首:“民妇张婉、民女张冬儿见过大人。”
县官便升堂,一阵“威武”声后,问:“可是你们恶意打伤李公子?”
张婉张口欲解释:“不……”
“是。”谢攸宁打断她。
迎着屋内众人以及张婉愕然的目光,谢攸宁不卑不亢道:“但大人,民女和母亲并非恶意,而是被逼无奈。”
那县官大人收了李公子好处,纵然心里明镜似的也要偏着那肥猪,喝道:“尔等休要狡辩,李公子受了这般重伤,尔等干干净净,岂敢巧言矫饰?”
张婉有些窘迫,按理说确是她俩毫发未损,可若不是这李仁义看上了张冬儿还非要强娶,怎会冒出此等事来?
武力值高还犯了错不成?
只见谢攸宁跪下磕了一响头,再抬头时,已是满目泪痕:“大人不知,民女自知姿容绝艳,天姿国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有倾国倾城之貌,李公子这般……‘惊为天人’看上民女无可厚非。”
她话音一落,满堂哑然。
要说她好看,确实是好看,可再好看的人也禁不住这一番自夸啊。
那县官被噎的半晌无言,见她没再说话,连连拍手道:“然后呢?这也不是你们重伤李公子的理由啊。”
那李公子还在后面道:“本公子断然看不上此等泼妇!”
“自然!”谢攸宁连忙接道:“李公子是看不上,自有人能看上。诸位贵人不知,民女前日已许了人家,既然公子看不上民女,那民女便只好去嫁那不知是俊是丑的陌路人了!”
说罢,竟是要去撞柱。
县官连忙使眼色叫人拦住,哪知谢攸宁哭得更大声了:“啊——民女不愿苟活于世,望大人公子成全啊!”
那张婉尚未从谢攸宁是女儿身的冲击中回神,便叫她这一通弄的简直要忘了自己身处公堂。
张婉愣神看过去,只见谢攸宁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心下一动,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拽住谢攸宁,斥道:“你个不争气的丫头!为娘给你安排的夫婿有何不好?非要去高攀那丰神俊朗的李公子?”
她为了逼真些,还锤了谢攸宁好几下。
张婉手劲不轻,再锤下去恐叫谢攸宁归西,她连忙咳嗽几声,张婉才收了手。
那李公子后知后觉咂摸出滋味儿来,叫人将自己扶起,挪到前面,道:“难不成,张小姐也心悦于我?”
谢攸宁一副“愿与君绝”的样子沉重点了点头,又要去撞:“民女与公子,只能来世续缘了!”
这下谁也没拦住,周围人皆是惊呼,就连谢攸宁自己也是没刹住,她闭上眼,祈祷自己不会血溅公堂。
预想中的疼痛没能袭来,她的头被护在了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间。
谢攸宁只听一声闷哼,愣愣抬头,便见到了温誉那双桃花眸,对方背着光,神情略有些责怪。
她咧了咧嘴:“大人……”
他应:“嗯。”
温誉一身官服而来,紫色官袍在日光下灿然生辉,冷白的面庞透着冷硬疏离。
堂中静了一瞬。
李仁义开口:“你谁啊!赶紧——”
县官颤颤悠悠跪下:“大人莅临,卑职有失远迎,惶恐呀,惶恐——”
那李公子也懵了,见温誉视线扫来,满身肥肉俱是一震,还没回神便已跪下。
温誉觑了一眼谢攸宁,随即看向跪在前面那两人,冷声道:“大人不知,此人乃是本官未过门的妻子,本官寻她良久。”
说着,他转过身抓起谢攸宁的手。
谢攸宁皱着眉朝他使眼色:你这是干嘛?
温誉勾了勾唇,将她冰凉的手在掌心搓了搓:“怎得这么凉?”
谢攸宁快要惊掉下巴,这满堂的人也是。
温誉拉着谢攸宁往外走:“本官这便将夫人接回,多有叨扰,大人见谅。”
看着二人背影,愣在原地的张婉连忙跟上,回头有些得意道:“见谅啊,见谅。”
面上没有丝毫抱歉的样子。
谢攸宁跟着温誉一路出了官府,温誉周围不知为何冷得像要生冰,谢攸宁想挣开手都鹌鹑似的放弃了。
待走至马车旁,外面早已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声道:“大人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谢攸宁尴尬笑笑,温誉倒是有些功夫道声多谢。
谢攸宁飞快钻上车,见只有温誉一人上来,忙问:“张婶呢?”
不待温誉说话,外面传来张婉豪迈的一嗓子:“大人姑娘在里面就是,我在外面。”
……
好吧。
谢攸宁感受到来自上首的目光,讪讪回头,只见温誉一副听君解释的样子等着。
她张了张口,想不出措辞,窘在原地。
温誉却是将人捞了过来,二人间的距离霎时拉近。
温誉的脸第一次离得这般近,谢攸宁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喷洒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眼睫处。
她要退后,却被紧紧锢住。
“殿下尚自顾不暇,也有善心替人解围?”
谢攸宁别开眼不看他,好一会儿才冷声开口:“难道如大人从前那般,见死不救吗?”
二人心照不宣,皆知她说的是暗室那日。
她竟还是怨着那日。
温誉良久不语,谢攸宁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
可下一瞬,眉尾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温誉的手不知何时也和她的一般凉了。
“你——”
她的话卡在唇间。
温誉喟叹似的:“殿下,当真是让温某头痛。”
温誉很少这种语气说话。
她有些僵住,回过神时,使力挣开了温誉的怀抱,巴掌停在半空中,迎着温誉直直的目光,终究是没下去手。
“大人,望您清楚,今日只是演戏,你我也并非夫妻。”
温誉垂头一笑,指腹间触感犹在,那狂跳的脉搏和鲜红的小痣也犹在眼前。
他道:“也望殿下清楚。”
她垂首,那人手背一片红仍未消退——是替她承了那撞柱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