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诗选》浪子文清

23、壮志未酬：千古诗魂的命运沉浮（组诗） 遍览千古诗

　　一、砚台泡长安，无题锁凌云

　　长安的月光，总爱往你砚台里落
　　研成的墨，一半是盛唐的余晖
　　一半是巴山夜雨的寒凉
　　你握着那支凌云笔，像握着出鞘的剑
　　想在朝堂的宣纸上，刻下治世的策论
　　却在科场的风里，闻够了令狐家的旧香
　　三十载宦海，你是枚被党争磨圆的玉
　　既不敢像寒梅傲立，又不甘作随波的沙
　　曲江宴上，你把贺诗折成小巧的纸鸢
　　想借权贵的风飞高，线却总被“无题”的雾缠上
　　你羡慕同僚们写得出谄媚的颂词
　　自己却偏要在草稿纸上，画故乡的竹、巴山的雨
　　把抱负藏进“庄生晓梦”的隐喻，怕人看懂
　　又盼人看懂，像个守着秘密的孩子
　　你写锦瑟无端，写庄生晓梦
　　写春蚕到死，写蜡炬成灰
　　每个字都是困在茧里的火
　　想烧尽世间的冷落与不公
　　又怕这火太旺，烧穿了仅剩的安稳
　　到头来，只照亮了自己一身襟袍的寂寞
　　鸟啼花落时，你站在故宅阶前
　　看竹死桐枯，凤的踪迹杳然
　　你伸手想抓些什么，只握住满掌风
　　那些没说出口的志，没展平的抱负
　　都随你的诗，埋进了历史的尘埃
　　可千年后，只要有人翻开你的诗集
　　就会看见那团未熄的火，在墨色里灼灼发亮
　　像你当年，既怯懦又勇敢的目光

　　二、茅草屋盛着大唐的愁

　　成都的草堂，是你在乱世里搭的巢
　　几间茅草屋，盛不下“致君尧舜上”的抱负
　　却装下了整个大唐的兴衰与悲欢
　　安史之乱的烽火，烧碎了你的仕途
　　也让你尝尽了颠沛流离的苦
　　你曾在长安的酒肆里，和李白对饮狂歌
　　以为凭着才学，总能在朝堂占得一席之地
　　可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撞进眼里
　　你才懂，文人的笔，比官员的印更重
　　你在风雨里，喊着“安得广厦千万间”
　　想为天下寒士，撑起一片温暖的天
　　转头却看见，自家屋顶的茅草被风卷走
　　孩子在漏雨的屋里哭闹，你攥紧拳头
　　既恨自己无力改变，又不肯放下这份悲悯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登台时，你既想眺望长安的方向
　　又怕看见山河破碎的模样
　　你把对国家的忧，对自身的叹
　　都揉进诗里，字句都带着血与泪
　　你的诗，是一部写在纸上的史书
　　记录着百姓的眼泪，王朝的沧桑
　　你有时也想过放弃，想躲进草堂的安宁
　　可每当听见百姓的哭声，笔又忍不住落下
　　如今草堂的花，开得依旧鲜艳
　　竹影里，再也不见那个在灯下写诗的身影
　　只留下那些诗，在时光里轻轻叹息
　　诉说着一个文人的担当，与心酸
　　诉说着他既脆弱又坚韧的一生

　　三、洛阳街头，那株枯兰是少年的伤

　　二十岁的年纪，本是意气风发的时光
　　你却把满心的失意，写成“愁谢如枯兰”的伤
　　父亲的名字，成了横在科场前的墙
　　像一根细刺，扎在你心头
　　拔不出，也咽不下
　　你骑着瘦马，在洛阳的街头游荡
　　看遍了人间的冷暖，世事的无常
　　你羡慕那些能走进考场的学子
　　又不屑于像他们那样，为功名折腰
　　你的笔，蘸着血泪，写尽了凄艳与悲凉
　　“黑云压城城欲摧”，是你眼中的乱世
　　“雄鸡一声天下白”，是你心底的渴望
　　你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夜莺
　　明明能唱出最动听的歌，却只能对着空笼哀鸣
　　你曾寄希望于权贵的举荐
　　可当希望一次次落空，你开始怀疑
　　是自己的才不够，还是这世道本就容不下才华
　　二十七岁的年华，你耗尽了所有光芒
　　临终前，你看着案头未写完的诗稿
　　既遗憾，又仿佛松了口气
　　那些没来得及施展的抱负，没来得及写完的诗
　　都随着你的离去，成了永恒的遗憾
　　可你的诗，如寒夜里的磷火
　　不是微弱的苟延，而是用生命燃尽的明亮
　　照亮了后世文人，那些相似的惆怅
　　让每个怀才不遇的人，都能在你的字里
　　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一丝慰藉的光

　　四、长沙贬所的灯，照着未凉的热血

　　西汉的长安，曾有你意气风发的模样
　　十八岁能诵诗属文，才华惊动了朝堂
　　你像一株初长成的青松，挺拔又倔强
　　以为凭着一腔赤诚，就能辅佐君王开创盛世
　　可当你的《治安策》递上去，满朝文武都慌了
　　他们说你太年轻，说你不懂官场的规矩
　　你既不解，又愤怒
　　不明白为何真心为国，却成了众矢之的
　　遭人妒忌，被贬到长沙的蛮荒
　　楚地的风雨，吹凉了你满腔的热血
　　湘江的流水，载不动你无尽的惆怅
　　你在长沙国的官舍里，写下《吊屈原赋》
　　把自己的悲愤，融进对先贤的凭吊中
　　可夜里，你又会对着长安的方向发呆
　　盼着君王能回心转意，召你回去
　　当汉文帝终于召见你，你以为机会来了
　　却没想到，君王“夜半虚前席”，问的不是苍生
　　而是鬼神
　　那一刻，你所有的期待都碎了
　　既想大笑，又想大哭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商隐的诗句，道尽了你一生的荒唐
　　明明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在偏远之地
　　看着时光流逝，理想渐渐消亡
　　可你留下的政论，如《过秦论》《治安策》
　　字字都是未凉的热血，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让后世的文人，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也看到了一个知识分子，不屈的脊梁

　　五、汨罗江的浪，驮着离骚的魂

　　汨罗江的水，流了两千多年
　　还带着你当年的忧伤，静静荡漾
　　你本是楚国的栋梁，心怀天下
　　想让楚国的旗帜，在诸侯中高高飘扬
　　你像一个执着的匠人，想把楚国雕琢成美玉
　　可君王的昏庸，奸人的谗言
　　像一把把锤子，敲碎了你精心勾勒的蓝图
　　你“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你“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你曾想过妥协，想过闭上眼假装看不见
　　可每当看见百姓受苦，你的心就像被刀割
　　你的《离骚》，是一曲悲壮的歌
　　唱尽了你的忠诚，你的孤独，你的执着
　　你站在江边，看国都沦陷，百姓流离
　　你的心，比江水还要冰冷，还要凄迷
　　你把理想系在腰间的佩剑上
　　把清白刻在每一句诗行里
　　你曾犹豫，是该苟活，还是该殉道
　　当你看见楚国的旗帜倒下，你终于做出了选择
　　最终，你选择纵身一跃
　　不是懦弱的逃避，而是最壮烈的抗争
　　让江水，淹没你的身影，却淹不没你的精神
　　如今端午的龙舟，还在江上竞渡
　　人们扔向江里的粽子，是对你的思念
　　你的才，你的忠，早已刻进民族的骨血
　　像汨罗江的水，永远不会被遗忘
　　像你当年，既痛苦又坚定的眼神

　　六、醉里挑灯，剑上凝着中原的雪

　　南宋的山河，破碎在金人的铁蹄下
　　你带着五十骑，从敌营里杀出，何等飒爽
　　本想凭着一身武艺，一腔热血
　　收复失地，让中原的百姓重见天日
　　你像一头勇猛的狮子，准备在战场上大展拳脚
　　可朝堂的妥协，同僚的排挤
　　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你困在江南的烟雨里
　　你把“万字平戎策”，换成了“东家种树书”
　　把满心的悲愤，写进一首首词里
　　你曾想过归隐，想在田园里消磨时光
　　可每当听见孩子们问“中原是什么样”
　　你就忍不住握紧拳头，眼里又燃起火焰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梦里，你还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醒来，却只能在醉意中，抚摸冰冷的剑鞘
　　你曾向君王上书，一次又一次
　　可得到的，只有“爱卿忠心可嘉”的敷衍
　　你像一头被困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
　　却无处施展，只能在词里，发出无奈的低吼
　　可你的词，如金石掷地，铿锵有力
　　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未熄的战歌
　　让每个读它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炽热的爱国心
　　也让后世的人，记住了那个
　　壮志难酬，却从未放弃的辛弃疾
　　记住了他既豪迈又温柔的一生

　　七、永州江雪，埋不住投荒的志

　　永贞革新的烈火，曾点燃你的希望
　　你本想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改变大唐的航向
　　你像一个勇敢的舵手，准备带领船只冲破迷雾
　　可改革失败，你被贬到万里之外的蛮荒
　　“一生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
　　这一句诗，写尽了你半生的颠沛与凄凉
　　你在永州，看“江雪”纷飞，“千山鸟飞绝”
　　心里既恨那些排挤你的人，又忍不住反思
　　是不是自己太急，太不懂变通
　　你在柳州，把治理的智慧，洒在这片土地上
　　你教百姓开垦荒地，种植树木
　　你为他们修建学堂，传播文化
　　你想在这片蛮荒之地，实现自己未竟的理想
　　可夜里，你还是会对着故乡的方向流泪
　　既想回去，又怕回去后，再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
　　你写“海畔尖山似剑铓，秋来处处割愁肠”
　　把对现实的无奈，对抱负的失落
　　都融进了山水之间
　　你曾想过放弃，想让自己随波逐流
　　可每当看见百姓感激的笑容，你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的诗文，如永州的山水，清峭冷峻
　　却在字里行间，藏着一颗炽热的心
　　让后世的人，在你的文字里
　　看到了一个文人，在困境中的坚守与担当
　　看到了他既痛苦又豁达的一生

　　八、清代寒夜，那支笔写尽了怀古愁

　　清代的文坛，你如一颗孤星，散发着冷光
　　你的诗，多是对历史上怀才不遇者的同情
　　屈原、贾谊、董仲舒……
　　每个名字，都在你的诗里，重获新生
　　你不是在简单地凭吊，而是在和他们对话
　　你问屈原，投江时是否也曾犹豫
　　你问贾谊，被贬时是否也曾后悔
　　你把自己的不满，自己的无奈
　　都融进对先贤的凭吊中
　　你写“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道尽了一个知识分子，在现实中的尴尬与悲凉
　　你既想做个有用的人，又不屑于趋炎附势
　　你一生贫困潦倒，四处漂泊
　　有时连饭都吃不饱，却从未放弃过手中的笔
　　你曾在寒冷的冬夜，裹着单薄的衣衫写诗
　　既抱怨命运的不公，又觉得能写诗是种幸运
　　你的诗，如寒梅傲雪，清丽中带着倔强
　　记录着你对生活的感悟，对命运的抗争
　　你同情先贤的遭遇，其实也是在同情自己
　　那些没来得及实现的理想，没来得及过上的好日子
　　都成了你诗里，淡淡的哀愁
　　可你的诗，却在后世，找到了知音
　　不是因为它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它够真实
　　让每个读懂你的人，都为你叹息
　　也为那些，和你一样怀才不遇的灵魂，叹息
　　叹息他们既平凡又伟大的一生

　　尾声

　　笔底沉哀，墨痕是千年未愈的伤
　　八道裂痕，刻在同一块叫“士”的碑上
　　我们路过，驻足，在风里听见回响——
　　那不是叹息，是未曾冷却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