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朝元拘玉 说实话挺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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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星缘转头看到她，目光里那点温度骤然冷凝。“关你什么事？”
叶书瑶没被她的语气刺中：“我就觉得这么吵下去没结果。”
“那你别管。你一个异文系的凑什么热闹。”左星缘把视线转回去，重新钉在檀染脸上，还没等她吐出下一个字——
“对了，在我七岁到十五岁的印象里有个姓左的，好像每次参加音律比赛都是第一，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檀染先开了口，她微微偏头，“怎么那个人不是你呀？”
左星缘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那层血色快要褪尽。
“我好像听说是你的——”檀染没说完，故意把尾音拖长半拍。
“……你闭嘴。”左星缘嘴角抿成苍白的线，骨节泛出青灰色，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你不说体术系最弱吗？现在我跟你说个人，你又不高兴。我听说他后面受伤永远不能参加比赛了，会不会跟你有关？”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左星缘猛地站起来，盯着檀染，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
程彩彩望过去，左星缘眼边洇开一点嫣红，却始终没有凝成泪滴。
“我说的很清楚，行，我没有证据，这个我不说你。”檀染没有后退，“但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又不说了？”
左星缘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杨姝柒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颤，轻轻地拉她的袖口，试图将她从崩溃边缘拽回来。
“你要不要亲自试一下？看体术是不是最弱的。”檀染这时拉开校服拉链，露出自己的运动衫。
左星缘盯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变得锋利，声音带着一股哑涩的劲：“行。打就打。”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的动静，但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左星缘把书包放好，右手抬起，手掌猛地往前一推，唇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怔住了，手指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她又尝试往前推，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左星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反应？”
程彩彩的视野里缓缓浮现出字迹。
音律系·一级·音符冲击。
那些字悬浮空气之中，棱角分明。可下一秒，字迹开始卷曲、干枯，墨色一寸寸褪成灰白，如同枯叶脱水，最终无声消散。
左星缘换了手势再试一次，指尖微曲，手腕朝外翻转：“不，我今天怎么了？”
檀染在她第一次抬手的瞬间已经行动了。她脚掌横移，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轮廓模糊的虚影，虚影维持了几秒后自行坍缩，凝成一枚灰色小球。
体术系·一级·残影步。
她又动了三次，四颗球疏疏落落地散在她身前。
左星缘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灼灼。“……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抬手指向檀染的方向，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但那些音节在空中震荡了不到半秒便消弭于无形。
“再来。”她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怎么回事？”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换手势，换口型，甚至用力拍击自己的手腕和手背。
“我靠，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她的嗓音发颤，“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都用不出来？”
她又举起手，试图重新凝聚一次音符冲击。指尖在空气中颤抖，可还没等魔法成型，手臂便先一步垂落下去。
“我真的用不出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喉咙里。
檀染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但脚下没有迟疑。右脚往前一踏，将地上四颗球依次踢出，两两飞向肩胛与膝弯的方向。
左星缘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对迫近的攻击浑然不觉。
杨姝柒察觉到不对。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轻抬，五指虚张。
音律系·一级·月鸣屏障。
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在左星缘身侧无声绽开，薄薄一层却泛着极淡的银白光泽。
四颗球撞上去，发出一阵清脆而细碎的声响，然后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左星缘这才恍然醒来，偏头看到了身后的杨姝柒。
“……你。”她的声音哑得像含沙。
檀染的目光落在还没有散尽的光点上，微微眯起眼。
“原来音律系还能这么用。”她的语调很平，“再漂亮再动听有什么用，也就挡几颗球而已，能挡得住炮吗？”
杨姝柒侧过脸看她，眼角弯起嘲讽，“你这人挺有意思，打了三颗球就觉得能评价一个学派了？你吃三顿饭是不是还敢评价满汉全席？”
檀染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身上停驻片刻，似乎在重新掂量这个人。
“嘴皮子倒挺利索。”她说。
“那当然，”杨姝柒抬手虚握，“毕竟我不用脚说话。”
二胡现身于她手中。琴杆笔直，顶端雕成简化的连音符形状，粗弦暗沉如旧银，细弦明亮若新雪。
“你说完了吗？”檀染问。
“还没。”杨姝柒说，“不过你着急的话可以开始打，我替她来。”
“行。”檀染脚下一动，足尖点地时踩出一尊青铜色的炮台，炮口幽幽地泛着黑白光。
一旁的叶书瑶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杨姝柒没有犹豫，将二胡抵在腰间，弓弦搭上琴弦，“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体术系除了跑得快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檀染不再多言，将魔力汇入脚掌，在炮台底座上一踏。一颗高速旋转的黑白相间色光球从炮口弹出，紧贴地面疾驰而来。
体术器法·足球·暴力抽射。
杨姝柒侧身，弓弦一拉，一道银白色的音刃从琴弦上切出，光球被迎头劈成两半，化作两蓬碎光溅射。
音律器法·连音符·双弦泣。
内外弦同时发声，两道平行的音刃贴着地面切过去。
檀染侧步躲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她的鞋尖掠过。
“全打偏了？”檀染歪头看她，“你眼睛没事吧？”
“打偏也比打不动好。”杨姝柒说，“你踢出来的球软成这样，我还以为你在跟我打羽毛球。”
檀染的嘴角一沉。脚下猛然一踏，第二颗光球在炮口凝聚成型，旋转速度比方才快出整整一倍，球体表面的黑白纹路快得要融为一体。
杨姝柒也没后退，弓弦再次搭上琴身，两根弦同时绷紧，琴弓往下压，一道交错的双音刃从琴弦上迸出。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脱手。光球拖着尾焰直撞而来，双音刃交错着切向炮台的方向。
就在它们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一道柔和的光波从侧面无声切入。
异文器法·语法·谓语篡改。
叶书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间的侧面，右手托着水晶球。
器法触及攻击的刹那，空气里原本绷紧的线条忽然松弛。光球凝滞在半空，音刃也停驻不前。
杨姝柒和檀染同时偏过头，望向叶书瑶。
“别打了。”叶书瑶抬手将那股力往上拨，光球和音刃便顺从地偏移方向，各自飞向空处消散。
“班长有几句话想说，”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依次掠过，“我们听听？”
檀染偏过头，目光落在萧松吟身上，他神色寡淡，脸上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周素笙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只水杯。
杨姝柒将二胡放下，也顺着几人的视线望过去。
萧松吟站了两秒才开口：“你们打完了？”
檀染看着他，眉间浮起困惑：“书瑶叫你来劝架的？”
“算是。”
“那你说。”
萧松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其他几人愣住了，檀染忍不住问：“那你来干嘛？”
“周素笙也叫我来的。”
周素笙在旁边僵了一瞬，低头将杯口凑到嘴边假装喝水，耳根却泛起一层绯红。
檀染看向周素笙：“你叫他来劝架的？”
“我……”周素笙把水杯放下，嘴角噙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浅笑，“我叫他来，他就来了嘛。他说什么我又管不了。”
“那你叫我来的时候没说让我说话。”萧松吟偏头看她。
“我说了，让你来劝一下。”
“你说的是，‘班长你不过去看看吗’。”
“那不就是让你去劝的意思吗？”周素笙歪了下头，“你自己理解的嘛。”
“你可以说‘劝一下’。”
“好嘛好嘛，那我下次说清楚，”周素笙声音温温软软的，不腻却带着甜意，“这次是我没说好，行了吧？”
“嗯。”
叶书瑶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檀染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绕晕了的疲惫：“所以你们……到底谁来劝？”
萧松吟转头看她：“你想听什么？”
“听你说别打了。”
“哦。”萧松吟说，“别打了。”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然后呢？”檀染等了一会儿。
“然后什么？”
“你劝完了？”
“劝完了。”
檀染偏过头去看叶书瑶：“他就是这个风格？”
“他不是的，”叶书瑶说，“他今天算话多的了。”
“你还要打吗？”
檀染和杨姝柒几乎异口同声：“……不打了。”
“那就行。”萧松吟说，“散了。”
程彩彩和万笙巧一直目睹了全过程。万笙巧低下头，小声说：“他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打卡的？”
檀染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她侧过半张脸，声音控制得刚好能让左星缘听见。
“我不太想说什么难听的。”她说，“但你连魔法都用不出来，平时又装成那样，说实话挺让人看不上的。”
左星缘没有回话。
檀染没有等她反应，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配得上你现在的样子。”
左星缘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棵被风吹折的枯瘦小树。她的手垂在身侧，指节蜷起，攥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抿得发白，最后什么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抬起头，盯着檀染。眼眶是红的，洇在眼睑边缘。她看了几秒才把视线移开，拿起书包转身往外走。
走得很快，步子很重，每一步都想把所有的委屈踩碎。
杨姝柒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转头用极其冰冷的眼神望向檀染。那目光像淬了霜的刀锋，让人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压着的情绪。
她没多说话，转身跟上去。
操场上安静几秒。叶书瑶收回目光，走到檀染面前：“你刚才说得有点过了，看杨姝柒的眼神是要跟你结仇了。”
檀染没有反驳，但也不想承认。她只说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和伤人是两回事。”叶书瑶说。
檀染没有再回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叶书瑶无奈地摇头，转向萧松吟：“班长，我过去看一下。”
“嗯。”萧松吟应了一声。
程彩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左星缘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的草被踩得发白。
万笙巧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我们班怎么每天都这么热闹……体育课也能打出剧情来。”
程彩彩还没接话，操场那头传来了宁安的声音。他手里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回来，显然对刚才那场风波一无所知。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纸页：“现在解散，没别的项目了。”
话音刚落，人群便向四面散开。
万笙巧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商店，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程彩彩说。
“那行，我先走了。”万笙巧朝她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程彩彩刚走到楼梯间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程彩彩。”
她转过头。彭语清正朝她走过来，到她面前才停下。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彭语清开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认真。
程彩彩看着她，点点头。
彭语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你昨天晚上爬梯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程彩彩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捻动，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彭语清等了几秒，又缓缓低下头，声音放轻一些：“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该问这个的。”
程彩彩注意到她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她暂时说不上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程彩彩的喉咙发紧，“我只是……以前见过那块玉石。名字叫朝元拘玉。”
“朝元拘玉……”彭语清缓缓重复一遍，“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有吧。”程彩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说对。
但她直觉告诉她，那块玉绝不只是好看而已。
彭语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真的吗？”
程彩彩刚要开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她说得没错。”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江淋云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它戴在身上会逐渐抑制使用者的魔力，直到完全用不出来。持续时间取决于佩戴的时间长短。轻则几天，重则永远。”
程彩彩怔住了，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这个？”
“书上看到的。”江淋云抬起手里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印着一枚玉石的线描图案，旁边竖排印着一行小字：《异宝录》。
“正好在查资料，翻到这一本。”
程彩彩的目光落在那本书封面上。那枚图案和左星缘手里那块玉一模一样，连絮状纹路的走向都如出一辙。“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左星缘？”
半晌，江淋云才开口：“她刚才已经请假回家了。那块玉，应该是被她带在身上带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朝元拘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