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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最弱的学派 她刚才…… ...

  •   “她就这么撞上去了?”程彩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这都没撞死吗?”

      “对。”叶书瑶语气平静,“晕了,听说是修炼的等级越高,体质也会得到提高。”

      “就何惜雪一个人解决了?”她问。

      “是的,”叶书瑶说,“而且她打完之后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没有哭,没有发抖。”

      程彩彩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王桅薇现在在哪?”

      “庞老师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叶书瑶说。

      程彩彩想问什么,又觉得无聊,就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建议你去找她说声谢谢。”叶书瑶侧身走进自己要找的那排书架。

      “好。”程彩彩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过那间空教室时,地面上蜿蜒的裂缝仍然袒露着,窗框边缘绽开一道纤细的裂口。血迹已经被清拭干净。

      程彩彩用手指触碰窗框边缘那道裂痕,触感温凉、平滑,和普通窗框没有任何分别。

      她收回手,往教室走。

      那只杯子里的药已经凉透了。

      刚坐下来,旁边的祝依竹便侧过头来:“你怎么看个书用这么久?”

      “碰到叶书瑶了,跟我讲了点事。”程彩彩翻开化学书,“而且这药确实有毒。”

      祝依竹点点头,手中转着笔,“对了,何惜雪好像回来了。”

      程彩彩手指一顿,“……什么时候?”

      “就刚才,她看上去有点疲惫。”祝依竹抬下巴朝门口指,“然后和胡燕一起走的。”

      程彩彩沉默着把书页按平。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跟王桅薇打了一架?”

      祝依竹猛地抬头,笔从指间滑脱,“真假的?”

      “嗯,叶书瑶看到了。何惜雪把她打晕了。”程彩彩陈述着。

      “不会吧?”祝依竹眼睛瞪得浑圆,“她主修物理才一级吧?”

      “是一级。”程彩彩说,“而且王桅薇是三级的。”

      祝依竹的眼睛又大了几分,半天只吐出:“牛啊。”

      程彩彩看她这幅表情,唇角偷偷牵起一丝弧度,“我也觉得离谱,上次我们两个对那个黑衣人都没那么顺利。”

      她停了停,“对了,如果有人偷偷帮你做了一件你根本不知道的事,后来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办?”她的目光落在祝依竹脸上,很认真。

      祝依竹没有马上回答,歪头思索一番:“看是什么事吧。如果是帮我挡了一刀,那我大概会请她吃饭。”

      “好。那就请她吃饭。”

      “谁啊?”

      “……以后告诉你。”

      “哎呀,我还不稀罕呢。”祝依竹说着便低下头去,笔尖重新落到作业本上。

      程彩彩看了会儿化学书,却什么也没读进去,一抬头就看见胡燕座位上。再一转眼,便觑见何惜雪也在自己位置上坐着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程彩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何惜雪或许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这件事。

      她犹豫了大概五分钟,指节在桌沿上叩了又叩,最终还是选择走过去。

      到何惜雪桌边时,何惜雪正低头写一道物理题,笔尖在纸面上停驻一瞬。

      “何惜雪。”

      对方抬起头来,眼底仍有未褪尽的惫色。

      “我、我听说你今天的事了。”程彩彩的声音细颤,“就是那个王桅薇。”

      何惜雪眨了眨眼,歪过头,“你听谁说的?”

      “叶书瑶。”程彩彩说,“她说你……挺厉害的。”

      何惜雪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去翻练习册,指尖捏住纸角,捻了一捻。

      “额……谢谢。”程彩彩说。

      何惜雪抬眼对上程彩彩的视线,然后唇角极轻地向上扬,“不用谢。”

      两个人之间安静片刻。程彩彩能听见自己心脏笨拙而剧烈的搏动,咚咚,咚咚。

      “那张纸条的事,”程彩彩又开口,“谢谢你告诉我那药不能喝。”

      何惜雪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的亮,但很快她就笑了,眼尾弯弯,“你别喝就行。我只是,看到了而已。”话音里听着有些不自在。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

      程彩彩转身往回走,掌心烫得不像话,步子也急。她抬起左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偏过头,偷偷朝何惜雪的方向看。

      何惜雪还在写题,左手撑着下颌,下巴尖抵在指节上。

      祝依竹无意间往她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程彩彩迅速把头转回去,整张脸埋进摊开的书页里,纸张的凉意也无法镇住脸颊上燎原般的灼热。

      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晚自习之后,庞红提了一下明天有一节体育测验便宣布下课。

      回寝室的路上,程彩彩心里反复回味着当时的场景。何惜雪不是第一次和她说话,也不是第一次对她笑。

      但这一次,可以朴素地说,她是为了她而战。程彩彩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非常舒适,非常愉悦。

      钟悠舞注意到程彩彩的异样,拉着祝依竹咬了几句耳朵,随后一掌拍在她肩上:“你在想什么呢?”

      “一点心事罢了。”程彩彩装作若无其事,目光却仍涣散着。

      “对了,你女神到底是谁呀?”祝依竹说,“上次你开玩笑的。”

      “没、没谁。”

      “反正我心里已经猜个大概了。”

      “你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帮你去追呢。”钟悠舞在一旁调侃。

      “这个嘛,”程彩彩望着前方的路,忽然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话语便不自觉地淌了出来,“其实是,我们班的……”

      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该怎么称呼,踌躇一瞬后,她突然想到班上的职位。“我们班的,物、物理课代表。”

      “我去,周素——”祝依竹的声调拔高。

      “不是不是,另一个。”程彩彩连忙打断她,慌乱地用手势示意她压低音量。

      祝依竹露出了一个“猜到了”的神情,眼珠一转,转眼便觑见走在前面的何惜雪,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走。

      程彩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赶紧攥住她的手臂,指节都攥白了,死也不松。

      钟悠舞在一边毫不掩饰地笑出声。祝依竹被她拽住,松开步子,回头轻松地耸肩:“我只是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下看是了。”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给我说出去啊。”

      “放心,不会的。”钟悠舞摆出一个笃定的表情,嘴上却还笑着。

      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左星缘正坐在自己床铺上,手里握着一块青白玉石,对着灯端详。

      玉石恰好握在手心里,青翠欲滴,玉质通透,内里有几缕淡灰色的絮状纹理。

      “你们快来看这个。”左星缘把玉石举高一些,“我捡到的,好看吧?”

      竺紫欢第一个凑过去,接过来翻覆看了几眼,指尖在玉面上轻轻蹭过:“哇,这个颜色好好看,像那种,老玉的感觉。在哪捡的?”

      “就教学楼后面那个花坛。”左星缘说,“我今天下午路过时看见的,差点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里面是枚玉。”

      “运气也太好了吧。”曲化鸢正梳着头发走过来,“这不会是别人掉的吧?”

      “应该不是,看着也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好看而已。”左星缘把玉石接回来,在掌心掂量,“手感也挺好的。”

      程彩彩正攀着梯子往上铺爬,听到声音偏过头去,目光好奇地落在那枚青白玉石上,内里的灰色纹路如同游弋的烟缕。

      她多看了两秒。

      眼睛突然泛起一阵酸涩,视野里所有的颜色都开始扭曲、变形,边缘洇化成模糊的色块。她本能地闭眼,可闭上之后眩晕感反而更强,脑内天旋地转。

      她死死攥住梯子稳住身体,几秒之后,那阵眩晕才逐渐退潮。

      慢慢睁开眼,视野虽已恢复,那块玉石带来的异样感却仍残存着。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缓了片刻之后,眼前骤然浮现出四个字,发着诡异的青光,边缘氤氲:朝元拘玉。

      她猛地眨眼,字瞬间消散。

      “程彩彩,你没事吧?”彭语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关切。

      程彩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梯子中段,四肢都发僵了。

      “……没事。”她咽了一口唾沫,嗓音发哑,“刚才有点头晕。”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彭语清问。

      “可能吧。”程彩彩含糊地回应一句,加快动作迅速攀上自己的床铺。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朝元拘玉。她的溯魔之眼只有在别人使用魔法时才会触发。但刚才并没有人在使用魔法。

      或者,那块玉本身就是一件附着了魔法的东西,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她想找个机会告诉左星缘,可碍于她们两人间的关系,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左星缘的声音飘过来,“改天找人帮我做成饰品。”

      程彩彩余光里看到她把那块玉石装进了书包里,随即闭上眼睛,想要打消这些莫名其妙的心事。

      第二天728班的体育测试临时被提到上午。

      晨曦微露,微风扑面,夹着花的芬芳和草的清新。班上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跑道边上。

      体育老师宁安喊了一声集合。队伍稀稀拉拉地收拢站好,他扫了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分组。

      “按你们新座位的小组来。一组先上,其他组等着。”

      程彩彩站在三组的队伍里,左边是祝依竹,右边是一直在搞小动作的霍震明。测试项目很简单,三项:跳远,投掷,长跑。

      一组和二组测完,轮到三组。

      跳远测试。邹行站上起跑线,调整一下呼吸,助跑、起跳、落地都很稳。

      然后他往前栽倒了,整个人扑进沙坑里,沙粒被砸得飞溅起来,细碎粉末撒了他满满一背。

      他撑着沙子爬起来,脖子根洇开一层淡红。霍震明在起跑线那边笑得直弯腰,扯着嗓子喊:“你那是跳远还是磕头?”

      邹行转过身,一边拍衣服上的沙子一边正色道:“我落地之后想做个收势,没收住。”

      “什么收势?”

      “就是那种,”他比划一下,“练功的人落地之后单膝跪地的那种。”

      “然后呢?”

      “然后我没跪住。”

      胡燕的叹气声传到程彩彩耳边,“我们组这个守村入体育测试是认真的吗。”

      前两项测完之后,宁安合上本子,说他临时有事要先走,让檀染组织一下自由活动。

      “休息二十分钟,我待会回来。”他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檀染站在队伍前面,等老师走远才开口:“自由活动,别跑远就行。”说完也没再多管,自己在跑道边坐下来喝水。

      程彩彩在跑道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万笙巧走到她旁边开口:“你刚刚跳远跳了多少?”

      “一般般吧。”程彩彩说。

      “你们组那个守村入还挺好笑的。”万笙巧眼角弯出一点弧。

      “你们组怎么样?”程彩彩偏头问她。

      “还行,人都不错。”

      程彩彩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飘来左星缘烦躁的声音:“不是我说,这种体育测验有什么意义?跑跑跳跳的,以后又不是要去当运动员。”

      左星缘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和杨姝柒坐在一起。

      “就这种体术学派,真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左星缘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不屑。

      “最差的,最弱的学派,根本排不上号。强度不如物理,爆发不如化学,辅助不如异文,控制不如秩序,连工具属性都比不上技艺系,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优点。”

      杨姝柒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敷衍地应两声。

      叶书瑶和檀染正坐在跑道另一边聊着什么。左星缘的话顺着风飘过来,檀染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侧过头,叶书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随后,檀染将手里的水瓶搁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朝那边走。

      左星缘还在继续说,檀染已经走到她面前截断了她的话:“你刚才说谁最弱?”

      左星缘抬起头,眉毛挑起,“我说体术系最弱,比不上音律,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主修的那个学派,又能排第几?”

      左星缘嘴角的弧度僵了半拍,“你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檀染语气平平淡淡,“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说体术比不上音律,那为什么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水平?”

      话音刚落,左星缘嘴角绷紧,“你说什么?”

      “你要是真觉得音律系比体术系强,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强,但据我了解——”她刻意停顿几秒,“你也没强到能随便评价学派的地步吧。”

      左星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动。她咬着牙,声音发紧:“你闲着没事调查我?”

      “没有。”檀染说,“我不用查也能看出来。”

      “好了,别吵了。”叶书瑶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说这些没什么意思,都少说一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最弱的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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