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电荷精灵 “她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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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伤是那个医生治的，药也是他给的。”祝依竹眉心微蹙，语气里浮起愠色，“他不是什么国手吗？”
“他们几个不会是一伙的吧。”程彩彩突然想到那个发黑的高锰酸钾，“反正你肯定是没治成功，还加重了。”
“但是一个大医院的国手干这种事，也太那个了吧。”祝依竹脸上仍然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程彩彩无奈地瞥了眼那只盛药的杯子，“以后少去那得了。”
“行，去吃饭，”祝依竹站起身，偏头看了眼胡燕，“你不去吗？”
“我要等何惜雪。”胡燕随口应声，“你们去吧。”
那三个字一落地，程彩彩心里便莫名地一悸，好在身边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程彩彩在后面仓促地应了一声，跟在祝依竹后面。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程彩彩夹了一筷子菜，还没送到嘴里，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你说何惜雪是不是专门去看了我往杯子里放了什么。”
“应该吧。”祝依竹咬着筷子头，“不然她怎么知道是哪几种。”
程彩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夹菜。
祝依竹吃了两口，忽然抬眼：“你跟她熟吗？”
“倒没有太熟，讲过两次话……”
“那你刚刚干嘛盯着她的纸条看那么久？”
程彩彩险些噎住：“我、我那不是在想那药的事嘛，她不是主修物理吗？怎么知道这些？”
“哦——”祝依竹拖了个长音，“人家可能也会爱研究这种东西。”
程彩彩又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笔锋间藏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温柔。
也许何惜雪知道那五种药混在一起有毒，然后趁她不在放在了桌上，然后走了。可她为什么不当面提醒？她们又不是不认识，那个在宿舍前的晚上，程彩彩一直记在心里。
但如果是另外一种可能——何惜雪不想跟她说话，才用纸条代替……
程彩彩想不通，她想太多了，但她又没办法不想。
“钟悠舞刚刚好像跟我说看到那个牵狗的女人了。”祝依竹见程彩彩没理自己，转过头。
“你想什么呢？”她拿筷子在程彩彩面前晃，“你最近走神越来越频繁了。”
“……有吗？”
“你自己没感觉？”祝依竹歪头看她，“那医生也说你心事重重的。”
程彩彩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在想我的秘密。”
祝依竹低头扒饭，过了片刻又仰起脸：“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程彩彩筷子差点没拿住，“你瞎说什么？”
“那换了别人给你留纸条，你也会想这么久吗？”
程彩彩没说出话来。她知道她不会。换了别人她看完可能就放下了。但因为是何惜雪，她翻来覆去，念兹在兹。
天还没完全暗，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红，边缘透出淡紫色。
“你待会儿回教室吗？”祝依竹问。
“我想去藏经阁找那个《草药经》。”
“图书馆就图书馆，学校为什么整个这么古的名字？”
“不知道。”
祝依竹偏头看她：“那你还真打算看那个？”
“嗯。”程彩彩说，“她说有毒，我想亲眼去看。”
“那行，我先去了。”
藏经阁的门半掩着，里面只有两三个人。
她走到生物系医药类的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划过，最后停在《草药经》上。
翻开来，五种药草她逐一查过去：芍药、细辛、玄参、碧浆、紫苏。
单看都是常见的药材，没什么问题。但翻到“配伍禁忌”那一栏——芍药和细辛同用，会加重细辛的毒性；玄参和碧浆同用，会形成刺激肠胃的沉淀物；三味以上混在一起，肝脏负担成倍增加，服用最多七天可致死。
她把书合上，靠在书架边站了一会儿。
刘医生给她这个方子，是真的医术不行，还是故意的？就因为得罪了那个小贩吗？
她把书放回书架，转身准备往外走。
“好巧啊，”迎面碰上叶书瑶，“你来借什么？”
“我就是来查点资料。”程彩彩说。
叶书瑶点点头，突然又开口：“对了，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难道是那个王桅薇？”程彩彩想了想说。
“没错。”
五点钟光景，天色已经有些往暮里走了。太阳薄薄的一轮，挂在西边的瓦檐上。
何惜雪沿着长廊往教室赶，胡燕说在教室等她一起吃饭，她现在得快点回去。
路过一间虚掩的空教室，没走几步，她脚下忽然停下。
空气里有一层极淡的波动，一瞬即逝。若不是她对物理系波动有着近乎本能般的敏锐，大概也察觉不到。紧接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何惜雪转过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了两秒，又转回去，余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正站在那里看她，姿态松松散散的。
何惜雪认出她来了，她去程彩彩桌上放纸条的时候，这个人在走廊上和她擦肩而过，差一点撞到。
还没有等她开口，脚下的地面微微震荡，一股无形的力场从那个女人脚下扩散，在空气里徐徐张开，覆过地砖的接缝，漫过墙根的踢脚线，将这一段廊道整个兜进去。
（物理系·三级·隔界）
力场内外，从此是两个互不干涉的世界。
那个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叫何惜雪？”那个女人开口说。
何惜雪没回答她。
“你别紧张，”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好奇，你给那个女生写的纸条，是怎么回事？”
何惜雪的睫毛轻轻颤动，“……这跟你有关系吗？”
“哼，”那个女人笑了一下，把右手垂在身侧，灰白色的光探出手掌心，在空气里颤颤地悬着，“没必要这么紧张。”
何惜雪已经没有再听的打算了。她五指一握，一柄长刀从她手中脱出，刀刃处镶嵌着几道细如发丝的暗蓝色线条，从头贯穿至尾。刀镡是圆的，表面刻着一圈正负符号环绕的纹路。
“你倒是挺果断。”女人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一张卡牌从她指间翻转而出。卡牌背面是深蓝色的，边缘泛着银光。又一张，再一张，三张牌在她指间轮转，“那我陪你玩一局。”
她手腕一抖，三张牌同时脱手，悬浮在她身侧。
物理器法·位移·定点迁移。
第一张牌消失不见。下一秒，那张牌出现在何惜雪身后三寸，牌面翻转，一道力场从牌面炸开，把所有空气往牌面方向拖拽。
何惜雪感应到身后的动静，反手一甩刀，刀刃切在那张牌上，牌面裂出一道缝，力场瞬息崩塌。
但第二张牌瞬间移动到她左前方。力场从牌面涌出，把空教室的墙壁撕开一道裂痕，碎石飞溅。
何惜雪侧身避开一块碎石，刀横在身前，余光扫向第三张牌的位置。
“反应不错。”女人说，“但你能挡几次？”
话音刚落，何惜雪脚下一蹬，身体前倾，刀尖直指那个女人。
在距离对方还有两米左右的位置忽然变向，刀从横劈变成斜撩，刀刃切向女人身侧那张还没有出手的卡牌。
那女人手腕一翻，第三张牌弹出来，在半空中与何惜雪的刀锋相撞。刀锋切开牌面的边缘，牌面爆开一团蓝光，把她的刀震偏了。
她借力后撤了几步，站稳，刀重新握紧。
“你的刀是挺快的，”那女人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可惜我见过更快的。”
她张开双手，十指间同时翻出六张卡牌，悬浮在她周身，围成一个半圆。牌面同时亮起，光芒在她手间汇聚成一条光带。
下一秒，它们出现在何惜雪周围，上下左右前后，力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要把她往六个不同的方向拽。
何惜雪的身体被扯得微微一歪。她脚尖点地，稳住重心，刀身横在胸前，忽然又往正下方狠狠劈了一刀。
她赌的是，这个隔绝外界的法术，如果碰到没被包裹的地面，会造成微弱震动，而眼前这个女人未必想得到地下。
刀刃切入砖缝之间，整条走廊的地面微微一晃，卡牌被这阵震动波及，光芒闪烁一下，力场的拉扯力度暂时弱了几分。牌面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她收刀，呼吸微乱。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物理系这方面，你学的确实比我要好。”
“你还有几张牌？”何惜雪的声音平稳。
“我多的是。”女人说，“但我已经看够了。”
她右手往前一推，掌心朝向何惜雪的方向。
(物理系·二级·重力场域)
何惜雪周围的空气骤然变沉，她的膝盖一弯，刀尖垂向地面，她撑住刀柄才勉强没跪下去。额角渗出冷汗，肩胛骨被压得往下坠，呼吸变得又短又重。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朝她走过来，风衣的下摆在地面上拖着。
“你那张纸条，让本来没注意到你的我注意到了，”那女人说，“我本来不用这么麻烦来收拾你的。”
何惜雪没有言语，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身上的电纹泛着微光。
她想起物理上的一个知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她的余光扫向周围，空教室窗户的玻璃很厚，边缘裹着一圈金属框。
够了。
她握紧刀柄，将刀横在身侧，刀尖微垂。
物理器法·电荷·双极斩。
刀刃横斩而出，一道弧形的红蓝光从刀锋扩散开，半透明的电弧裹着刀光掠过空气。
那女人只是稍微退了一点，那道弧光还是碰到了她的额角。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一层电荷覆盖，额头最集中，浮着一个红色的正号。
“这是……”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指尖残留着一丝静电。她皱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何惜雪已经强撑着退开两步。
刀锋划出的那道圆弧斩在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掠过窗面，触及玻璃边缘的铁框，瞬间渗入其中，铁框表面泛起蓝色的负号纹路。
女人的额头上有电荷，玻璃的铁框上有相反的电荷，异种电荷相互吸引。
何惜雪的左手掌心轻轻向下压。
(物理系·一级·电涌增幅)
一股无形的推力沿着空气传导至那道铁框。玻璃表面的电场瞬间被放大数倍，吸附力骤然增强，精准地抓住了女人的额头。
“你想干什么？”女人的身体控制不住，猛地前倾，头已经朝着那扇窗户的方向撞过去。
一声闷响。
铁框边缘的密封条裂了一道缝，女人的额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她的身体沿着窗户滑落，贴着墙壁坐下，额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线，顺着太阳穴流下。
她靠着墙，半阖着眼睛。
何惜雪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很乱，那两道施加的物理系魔法都已消失。
空教室里传来声响，何惜雪的心脏一下子又被拧紧。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叶书瑶站在门口，语法学者带着好奇的目光从她肩膀探出半截身子。
“叶书瑶？你一直在里面？”何惜雪有点意外。
叶书瑶的语气平静，“她用的是物理系魔法把我也包了进去。”
“所以你就在里面看着？”何惜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和委屈，“都不出来帮我……”
“我习惯做个旁观者，收集信息比贸然介入更有价值。”叶书瑶说，“当然了，我不是冷眼旁观的人，你要是真的有危险，我肯定会帮你的。”
何惜雪沉默几秒，把刀收了回去。
叶书瑶走得更近一些，蹲下来看那个女人额角的伤口，“你还挺厉害的，一级对三级的物理系能打成这样。”
“那不还是差点要栽了嘛。”何惜雪小声嘟囔。
“她叫王桅薇，原来在夜莱克玻璃厂做刻纹师，因为虐待动物被处罚过。我看过学校的资料，说她两年内不能接触动物，处罚过了之后就没了踪影。”
“你会上报学校吗？”何惜雪问。
“我会。”叶书瑶说，“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班主任，也会提你在这里做的事。”
何惜雪点点头，“那好。”
她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下次你早点出来，好不好？”
叶书瑶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看着她的背影，面柔笑意，“好，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电荷精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