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这药不能喝 这是何惜雪 ...

  •   江淋云:我听说老师可能会调整。

      陆雨华:我去太好了,不是他们几个就好。

      竺紫欢:来个能讲话的就行。

      程彩彩正低头看手机,祝依竹的消息弹出来:“你到学校了?我在教学楼这边,快来。”

      她指尖轻点回了个“好”,将手机滑入衣袋。

      “你要出去?”彭语清抬眼。

      “嗯,找个人。”

      彭语清点点头,程彩彩刚迈开脚步,身侧倏然漾开一圈银芒。

      铱精灵从她体内飞出,悬停半空,通体由银白缓缓沁成温煦的橙黄,那是好奇的色泽。

      还没等程彩彩反应过来,它就朝彭语清的方向飘过去。

      在她面前咫尺处停下,似乎在端详着什么。

      “你干什么?”程彩彩心头一紧,生怕生出事端。

      彭语清却神色自若,脸上不见半分厌弃,反倒很自在。

      须臾,精灵身体猛然翻涌,橙黄瞬间抽离殆尽,褪作凄怆的银白,它剧烈颤抖,扭曲的波纹向外扩散。

      下一秒,它如离弦之矢般折返,直直撞入程彩彩的肩窝。

      程彩彩将它抱在胸前,小小的身躯仍在不住地战栗。

      “……不好意思。”程彩彩牵起唇角,用笑容遮掩猝不及防的狼狈,“它有点调皮。”

      “没事。”彭语清嘴角微扬,随后低头整理自己的书包,“很可爱呀。”

      待铱精灵逐渐平复,程彩彩才走出寝室门。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精灵,眉间微蹙:“你这是怎么了?”

      精灵挣开她的手,腾至半空,用手臂比划。

      一手指向寝室的方向,一手指向她,随即双手交叠成一个醒目的“×”。

      程彩彩微怔,不解其意,“这什么意思?看不懂。”

      精灵小小的肩头塌下去,之后化作一缕流光,没入她体内。

      程彩彩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它调皮了点。

      教学楼前。

      程彩彩刚走近,祝依竹便带着一脸焦灼迎上来,步子急得几乎要绊到自己。

      “哎呀,我跟你说。”她不由分说地掀开袖口,露出手臂上蜿蜒的血黑色纹路,“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它又长出来了。”

      程彩彩的目光触到那些纹路骤然一顿,“你最近几天有遇到什么吗?”

      “没有,我就在家里玩。”祝依竹急得几乎要跺脚,“今天一看到,吓死我了。”

      程彩彩一时无语。那些纹路分明是恶化了,黑得几近狰狞,她都不敢多看。

      “你说它会不会过几天又消掉?”祝依竹的声音里浮着侥幸。

      “应该吧,”程彩彩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你要不先观察一两天。”

      “行吧。”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四点,全班在教室集合。

      “终于要换位置了?”程彩彩将下颌搁在交叠的小臂上,心里默念。

      庞红踏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我对座位表进行了一些调整。换完位置后,自由活动,六点半集合。”

      话音刚落,她的身旁亮起一个魔法屏幕,隐约有几道魔气缠在屏幕边缘。

      程彩彩的眼睛霎时间粘在上面,失望的是,自己和何惜雪位置还是很远。

      但组员倒是换了。她默念着那些名字:胡燕,叶书瑶,邹行,霍震明,祝依竹。组号是三。

      教室里顿时喧腾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锐响、课本砸在桌面的钝音、“你坐哪儿”的询问此起彼伏,沸反盈天,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程彩彩将自己的书包搁在新座位,偏头去看祝依竹。

      对方正利索地往桌洞里塞着杂物,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在为手上的纹路忧心忡忡。

      她抬头认真看座位表,这次变化还挺大,陆雨华她们都没和武骏钢一组了。

      “唉,钟悠舞和谁同桌啊?”祝依竹拍了下她的手。

      程彩彩在座位表上找到钟悠舞的名字,“曲化鸢。”

      话音刚落,祝依竹便向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弧度。

      “你怎么了?”程彩彩不解。

      “没什么。”祝依竹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程彩彩没追问这个,低头问她,“你那个……真的不打算现在去找老师?”

      “先观察。”祝依竹头也没抬,语气又是侥幸,“万一它自己消了呢。”

      程彩彩没再说话,但她刚才注意到祝依竹放东西时手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桌角。

      身后传来椅子被拖开的声响。武骏钢将书往桌上一搁,朝她扬起下巴:“又见面了。”

      “嗯,好巧。”程彩彩脑海中蓦地浮起那些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藏都藏不住。

      “我同桌是殷醉月,认识吧。”武骏钢朝右边偏下巴。

      “认识。”程彩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殷醉月正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翻书,狐耳尖俏挺立,偶尔轻轻一颤。

      武骏钢没再多说,低头去整理自己的抽屉。

      叶书瑶坐在程彩彩斜前方,正翻阅一本封面全是异文的书,语法学者从她袖口探出半截身子,与她同步翻页。

      程彩彩本想开口问她关于王桅薇和黑衣人的事,但周遭太吵了,话语在喉间滚动,又咽了回去。

      她收回视线,忽然想起,可以喝点那个药了。

      她从包里摸出水杯,将五种药草各挑了一小撮放入杯底。

      凑近时仍能嗅到那股草木的清苦气,五种药材整齐地躺在白瓷底部,一目了然。

      霍震明这时从后门大步跨入,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径直在她前方两排的空位落座,目光环顾一圈,才偏头和旁边的邹行攀谈起来。

      程彩彩暗忖:这个组倒没有太奇怪的人,算是不错。

      她又忍不住抬眼去寻何惜雪的方向。对方正侧着脸和彭语清低语,不知聊到什么,笑容可掬。

      程彩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栖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程彩彩,”叶书瑶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办公室?”

      “怎么了?”

      “庞老师让我去取一份文件,但我手上东西没弄完。”叶书瑶抬起手中那本厚重的异文书示意,“可以帮我去拿一下吗?就在她桌上,一个绿色纸袋。”

      程彩彩想到可以顺路去办公室接些温度合适的热水,便点点头:“行。”

      办公室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里面没人。

      庞红的办公桌上确实放着一个绿纸袋,袋子封口处贴着一条便签,上面写着“叶书瑶收”,字迹有点潦草。

      程彩彩拿起袋子走到饮水机前,上面显示着输入温度。她这才意识到刘医生没说适合的温度,她眉头蹙着,凭借常识输入“45”。

      热水哗地冲进杯里,精准地砸在药草中央。干枯的草药瞬间被搅动,一缕白汽袅袅升腾,草药的气息被热气烘出,沉厚、涩中回甘。

      她盖上杯盖往教室走。

      走廊拐角处,江淋云握着一个玻璃水杯迎面过来。

      程彩彩先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开口打招呼,江淋云的目光已经落过来。

      那视线先是驻在她脸上须臾,而后向下滑了滑,在手中的杯子这停留一瞬,很快便抬起来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她牵动嘴角,温婉含笑,“好巧。”

      见状,程彩彩也嘴角翘动,“嗯。”

      擦肩时,江淋云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间隙。程彩彩的袖口蹭过对方的手臂,然后她余光里看见,江淋云垂着眼,视线又落在她那只杯子上。

      那一眼短到程彩彩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看杯子。

      等她想再看清时,江淋云已和她错身而过。

      程彩彩略一思索,只当是巧合,也就没有继续想。

      回到教室,祝依竹没在座位上。

      叶书瑶翻开绿纸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倾在桌面。一叠文件哗然摊开。

      最上方是一张表格,密密匝匝列了几十家店铺的名号,每一行后面缀着地址、经营类别与备注。

      叶书瑶的目光扫过,继续往后翻。后半部分是几份手写的记录,字迹端正但潦草:

      王桅薇,夜莱克玻璃制造厂·刻纹师,因过分恶意虐待动物获罚,两年后注销。查无后续。

      “王桅薇……”程彩彩余光看到上面的名字,瞳孔倏然收紧。

      “怎么了?”叶书瑶抬头,“你认识。”她把文件放在祝依竹桌上。

      程彩彩便将几天前的经历娓娓道来,言语间带着未散的余悸。

      “所以她的处罚是什么?”程彩彩追问。

      “好像是两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动物。而且她的社交账号都被魔法控制,每天会自动播放半个小时动物收容所的监控录像。后面她辞职后就没见了踪影。”

      程彩彩正想追问“那后来呢”,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她偏过头,周素笙已经在祝依竹的空位坐下,叶书瑶识趣地把文件往自己那边拢,腾出桌角一隅给她。

      “你们在聊什么?”周素笙问。

      “夜莱克玻璃厂的一个刻纹师,之前因为虐待动物被处罚过。”叶书瑶说。

      “她叫王桅薇,”程彩彩补充道,“我那天在伊勒特城遇到了。”

      周素笙点点头。

      程彩彩忽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她:“周素笙,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素笙抬眼,软声应了句:“好。”

      两人在走廊站定。

      “怎么了?”周素笙靠墙站着,语气松散。

      程彩彩犹豫几秒,斟酌着开口:“你那天把酒瓶交给老师之前,还有没有看到别的?比如什么人经过,或者什么声音?”

      周素笙略微思索,摇头道:“没有,我当时和萧松吟一起走的,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那——你记得那个酒瓶上除了异文字,还有别的记号吗?”

      “没仔细看。”周素笙偏头看她,“你问这个,是担心什么吗?”

      “我怕那酒不止那个黑衣人在卖,可能还有别人。”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问酒瓶的事?”

      “也不只是。”程彩彩靠墙站着,不知为何就把心中的念头淌了出来,“我看你那天跟萧松吟一起走,是约好的?”

      “算是吧。”周素笙柔声说,唇角噙着笑,“体育课解散后正好一起去吃饭。”

      “你们俩倒是经常一起。”程彩彩露出不知所云的微笑。

      “也不算经常吧。”

      “是吗?”

      “真的。”周素笙笑容愈深,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刻意,“对了,我以后可以跟你请教化学吗?怕你嫌我烦。”

      “当然可以。”

      班上的人大多都去吃饭了。

      程彩彩回到班上才想起来自己的药还没喝,刚拿起杯子,却瞥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着落落大方的字体写着:

      这药不能喝,这五种药草混在一起,有毒,可以去看《草药经》。

      程彩彩指尖一颤,握杯的手都不禁微微发抖,杯子被她猛地放下,溅出几滴液体粘在书上。

      她拍了下身边正在玩电子手表的祝依竹,“你看到这张纸条是谁放的吗?”

      “什么。”祝依竹偏过头,目光迷离一瞬,“好像看到了,是个女生。”

      “谁呀?”

      “我当时头有点昏,忘了。”

      程彩彩闻言,观察着纸条上的字体,笔迹不造作,不局促,撇捺舒展如枝桠初发,横折间自有章法。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自言自语道。

      前桌的胡燕忽然转头,“我知道是谁写的呗。你猜猜吧。”

      程彩彩大脑飞速运转,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行啊。”胡燕露出个滑稽的笑容,“是何惜雪写的。”

      “什么?”程彩彩声音拔高几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这么惊讶?”胡燕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眉梢微挑。

      “没、没什么,”程彩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寻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有点震惊,不太敢相信,而且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写纸条却不当面跟我说。”

      胡燕拿出一个本子,“这是她写的物理作业,你看一下字体是不是差不多?”

      程彩彩凑近观察,“还真的……”

      她低头,将纸条又从头默读一遍,“这药不能喝”——写得墨色匀净,笔锋间有种笃定的温柔。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想着何惜雪是什么时候放的,是趁她去走廊跟周素笙说话的那会儿吗?

      胡燕探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促狭,“你怎么这个表情。”

      程彩彩这才发觉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慌忙抿平,“没有,就是……觉得她挺细心的。”

      “她本来就这样啊,你觉不觉得她还挺可爱的?”胡燕耸耸肩。

      “嗯。”程彩彩应了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

      天光正好,令人惊异的是,居然能看到好几团彩色的、像云朵一样的事物,边缘也泛着柔和的虹彩。

      “听说下面有人在用魔法表演耶。”胡燕同样看向窗外,“你们不去看吗?”

      “不想去。”祝依竹回应道。

      “你脸怎么红了?”胡燕看着程彩彩的脸。

      “有点热。”程彩彩抬手给自己扇风。

      “程彩彩?”祝依竹喊她,“你那个药……还喝吗?”

      程彩彩把杯子推到桌角最远处,“不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这药不能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