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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云照雪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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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雪笑了一下。她脸色苍白,唇边还有血,那笑却冷得惊人:“拿别人命续我的命,也配叫救命?”
云怀瑾脸色难看:“云照雪,回去。”
她看着他:“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活着,你断一条腿、流一点血,都不算什么?”
云怀瑾一僵。
云照雪眼眶发红:“可我不想这样活。”
侯夫人哭道:“雪儿,娘只想你活着。”
“我知道。”云照雪声音发颤,“可是娘,我每活一年,你们就要少一点命吗?那我算什么?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一口填不满的井?”
佛堂死寂。道士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刀鸣。谢沉舟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手中长刀半出鞘:“法坛是谁摆的?”
道士被他的杀气吓得后退一步:“将军,此乃续命……”
谢沉舟冷声打断:“我问,谁摆的?”
无人敢答。
云照雪看见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已经站不稳了。谢沉舟几步上前扶住她:“你不要命了?”
云照雪抓着他的袖口,声音很轻:“谢沉舟,砸了它。”
谢沉舟看着她。她眼里全是泪,却没有一丝犹豫:“我不要他们替我续命。”
谢沉舟心口一震。下一瞬,他抬手挥刀——法坛应声碎裂,符纸燃起,香炉翻倒,道士吓得跌坐在地。谢沉舟收刀入鞘,看向永安侯:“侯爷若怪罪,冲我来。”
永安侯看着女儿,许久没有说话。
云照雪终于撑不住,软倒下去。谢沉舟一把将她抱住。
那夜,她烧得很厉害。谢沉舟守在榻边,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哭:“我是不是很没良心?”
谢沉舟低头看她:“没有。”
云照雪没有醒,只抓着他的袖子:“他们想救我,我还发脾气。”
谢沉舟沉默很久,才低声道:“你只是想当个人。不是一口要别人填命的井。”
云照雪睫毛颤了颤,眼泪忽然从眼角滚下来。谢沉舟顿时僵住——他不会哄人,只能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又小心:“别哭。”
云照雪睁开眼,声音哑哑的:“你安慰人也像骂人。”
谢沉舟看着她:“那你还听?”
云照雪哭着笑了:“因为你说得对。”
谢沉舟便也笑了一下,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一夜以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来见她——不是因为她病弱美丽,不是因为她需要人救,更不是因为那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因为她明明怕死,却不肯理所当然地吞下别人的牺牲。她被所有人拼命爱着,却没有把这份爱当成应该。
谢沉舟见过太多人——贪生怕死的,麻木活着的,踩着旁人尸骨往上爬的。可云照雪不是。她病得连走几步路都要喘,却能在所有人为她铺好的续命路前,亲手掀了那座法坛。
谢沉舟想,这样的人,若早早死了,实在不公平。他开始真正想让她活下去——不是怜惜,是私心。
那年冬天,云照雪十七岁。谢沉舟十八岁。
京中关于他们的流言越来越多。有人说谢小将军被永安侯府那病秧子迷住了,有人说云照雪活不过二十、谢沉舟若真娶她怕是喜服还没脱就要换丧服,还有人说谢家满门英烈怎么能让一个药罐子进门。
这些话传到云照雪耳中时,她正在窗边喂鸟。那只会学舌的鸟扑腾着翅膀喊:“喝药,喝药。”云照雪抓起一颗松子扔过去:“闭嘴。”鸟立刻改口:“谢沉舟,谢沉舟。”
云照雪手一抖,松子掉了一地。丫鬟憋笑。云照雪耳根发烫:“谁教它的?”
丫鬟小声道:“姑娘最近总念,将军送的鸟大概学会了。”
云照雪:“……”
这破鸟不能留了。
谢沉舟来时,正看见云照雪坐在窗前盯着鸟笼发呆。他放下手里的蜜饯:“怎么了?”
云照雪回头看他:“谢沉舟,你以后少来吧。”
屋里忽然安静。鸟在笼子里小声叫:“喝药。”
谢沉舟看都没看它,只看着云照雪:“为什么?”
云照雪低下头:“外面传得不好听。”
谢沉舟问:“传什么?”
她没说话。
谢沉舟走到她面前:“传我喜欢你?”
云照雪呼吸一滞。
谢沉舟神色平静:“那不是谣言。”
云照雪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