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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云照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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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雪道:“我病了这么多年,总得学会一点本事。”
谢沉舟最后真让人买了一串糖葫芦,他只许她吃一颗。云照雪捧着那串糖葫芦,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咬下第一口时,酸得眼睛都眯起来。
谢沉舟皱眉:“难吃?”
云照雪摇头:“好吃。”
“酸成这样也好吃?”
“嗯。”她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声音轻下来,“我想吃很久了。”
谢沉舟忽然没话。他这才发现,云照雪想要的东西都很小——一串糖葫芦,一次出门,一点春风,一点寻常人不放在眼里的自由。可她连这些都要偷偷盼很多年。
那日以后,谢沉舟开始常来侯府。起初是问药,后来是送东西——边关的雪狐毛,西市的糖画,南边来的绢灯,还有一只会学舌的鸟。那鸟第一日送来时,云照雪喜欢得很。第二日,那鸟学会了第一句话:“喝药,喝药。”
云照雪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谢沉舟坐在一旁喝茶:“挺聪明。”
云照雪看他:“你教的?”
谢沉舟放下茶盏:“不是。”
鸟在笼子里扑腾:“喝药,喝药。”
云照雪盯着谢沉舟:“真不是?”
谢沉舟神色平静:“它自学成才。”
云照雪气笑:“谢沉舟,你好幼稚。”
谢沉舟道:“比你偷跑出去买糖葫芦成熟。”
云照雪:“……”
这人实在讨厌。可他来了之后,她的日子确实没那么难熬。从前她的屋子里只有药香、哭声、叹气声。所有人都怕她死,所以每个人看她时,眼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悲伤。谢沉舟不一样——他会嫌她药喝得慢,会说她风一吹就倒还偏偏不安分,会在她咳嗽时立刻沉下脸,却在她看过去时冷冷补一句:“吵。”
云照雪问他:“我咳嗽也吵?”
谢沉舟道:“嗯。”
她笑:“那你走呀。”
谢沉舟看她一眼:“我若走了,谁盯着你喝药?”
云照雪低头看药碗:“我又不是小孩。”
谢沉舟道:“小孩都比你听话。”
云照雪气得把药一口喝完,苦得眼眶发红。谢沉舟把一颗糖放进她掌心。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谢沉舟淡淡道:“有用就行。”
她瞪他。他低头喝茶,耳尖却微微红了。
云照雪发现了。她托着腮看他:“谢沉舟。”
“嗯。”
“你耳朵红了。”
谢沉舟手一顿:“热。”
云照雪看了眼窗外的雪:“哦。”
谢沉舟起身就走。云照雪在他身后笑得肩膀发颤:“将军慢走。”谢沉舟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她滑落的披风重新盖好:“风大。”说完,他才走。
云照雪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慢慢淡下来。她低头摸了摸脚踝的铜铃——这铃声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铃声响,是在告诉别人她还活着;现在铃声响,像是在告诉她有人来了。
真正让谢沉舟动心,是一场续命法。
那夜云照雪病得厉害。她烧得昏昏沉沉,却听见佛堂方向有钟声。她醒来时,屋里只剩一个小丫鬟,小丫鬟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云照雪问:“出什么事了?”小丫鬟支支吾吾:“没,没事。”
云照雪撑着身子坐起来:“说实话。”
小丫鬟眼泪一下掉下来:“有人说,若要给姑娘续命,需取至亲血骨入药。世子已经去了佛堂,侯爷和夫人也在。”
云照雪脸色瞬间白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小丫鬟吓坏了:“姑娘,您不能出去。”云照雪扶着床柱,咳得唇边泛血:“扶我过去。”
“姑娘……”
云照雪抬眼,那一刻她眼底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扶我过去。”
佛堂里,法坛已经摆好。道士穿着灰袍,口中念念有词。云怀瑾坐在蒲团上,袖子挽起,腕间已经划开一道血口。侯夫人哭得站不住,永安侯沉默着,眼眶通红。
道士道:“血骨入药,可替姑娘续一年命数。”
云照雪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谁敢动我哥哥?”
所有人回头。侯夫人大惊:“雪儿,你怎么来了?”
云照雪没有看她,只盯着法坛:“砸了。”
道士皱眉:“姑娘,这是救命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