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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日京城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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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京城又落了雪。云照雪趁丫鬟去取手炉,披着狐裘从侧门溜了出去。她走得很慢,脚踝铜铃一路轻响。街上比她想象中热闹——车马声、小贩吆喝声、酒楼里传出的笑声,还有糖葫芦外面裹着的糖衣,在雪光里亮得像一串小灯。云照雪站在街边看了很久。
小贩见她穿得贵气,便笑着问:“姑娘,要一串吗?”
云照雪摸了摸荷包:“要。”
可她刚伸出手,喉间便一阵腥甜。她弯下腰,捂着唇咳了起来。起初只是闷咳,后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在雪地上,铜铃叮当乱响。周围人吓得纷纷后退。也就在这时,北境回京的铁骑经过长街。
为首的少年将军勒住马。他十七岁,玄甲未卸,肩头还沾着北境风雪,眉眼冷而锋利,像刚出鞘的刀。副将低声道:“将军,前面有人病倒了。”
谢沉舟本不该管。京城里每日都有人病倒。可那一阵铜铃声传进耳里时,他心口忽然疼了一下——很轻,却尖锐,像有什么东西穿过多年风雪,终于敲在他骨头上。他皱眉:“那铃声吵。”
副将愣住,认真听了听——不吵啊,还挺好听。他还没想明白,谢沉舟已经翻身下马。
云照雪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听见马蹄声停在身前,勉强抬起头,便看见一双黑色军靴停在雪地里。她以为自己挡了路,哑声道:“抱歉,我这就让开。”
谢沉舟低头看她。姑娘脸色白得像雪,唇边却沾着血,身上有很淡的药香,颈间长命锁露出一角,脚踝铜铃还在发颤。他心口那点疼更明显了,他说:“让什么?”
云照雪一怔。
谢沉舟蹲下身,语气冷硬:“你站得起来?”
云照雪被他说得没话——她从小到大,听惯了温言软语,还很少有人这样凶她。谢沉舟把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哪家的?”
云照雪缓了口气:“永安侯府。”
谢沉舟动作微顿。京中谁不知道,永安侯府有个病弱小姐,常年不见外人,据说活不过二十。原来就是她。谢沉舟看着她,皱眉道:“病成这样还敢出门,嫌命长?”
云照雪咳得眼尾发红,却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若嫌命长,也不至于活成这样。”
谢沉舟怔了怔。这姑娘病得快倒了,嘴倒是不软。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还有力气顶嘴,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云照雪:“……”
她有点想骂人,可惜没力气。
谢沉舟把她抱起来。云照雪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你做什么?”
“送你回去。”
“我的糖葫芦……”
谢沉舟低头看她,眼神像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你咳成这样,还惦记糖葫芦?”
云照雪小声道:“我想买很久了。”
谢沉舟冷着脸没说话。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回头看副将:“买一串。”
副将差点没反应过来:“啊?”
谢沉舟声音更冷:“糖葫芦。”
副将憋笑憋得脸疼:“是,将军。”
云照雪被送回侯府时,府里乱成一团。侯夫人几乎哭晕过去,永安侯脸色铁青,云怀瑾拄着杖赶来,看谢沉舟的眼神像要拔剑。谢沉舟把人放到榻上,大夫上前诊脉。云照雪昏昏沉沉,听见母亲哭着喊她的名字,又听见兄长压着怒气质问是谁让她出去的。她想解释,却没力气。
再醒来时,屋里药香浓重。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母亲,也不是兄长,而是坐在窗边的谢沉舟。他端着一盏茶,茶水早冷了,他却没喝。
云照雪愣了愣:“将军还没走?”
谢沉舟抬眼:“等你醒。”
云照雪轻声道:“多谢将军救我。”
谢沉舟道:“不必谢。下次想死,挑个不挡路的地方。”
屋里顿时安静。侯夫人脸色都变了,云怀瑾冷声道:“谢将军慎言。”
云照雪却忽然笑了。她一笑,牵动心肺,又咳了起来。谢沉舟立刻皱眉:“笑什么?”
云照雪咳得眼里都是泪水:“将军说话,真难听。”
谢沉舟面不改色:“实话通常都不好听。”
云照雪想了想,认真道:“那将军以后还是少说实话。”
谢沉舟挑眉。
她补了一句:“容易讨不到夫人。”
谢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