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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背叛!谁与谁同舟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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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这下是没有力气再控制自己发软的双腿了,踉跄着靠坐在了回廊之上,脑中已经开始回放走马灯。天生灵台残缺的人族,无论如何修行都与他族有天堑之隔,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无力自保的普通人呢?
“莫问归时,一重滔天。”青年男子声如清泉,折扇一挥马步下压,灵气外现,“三千弱水,起。”
只见满方内庭溪水如线,汇聚于神医身侧。这似乎是个防御阵法,墨色藤蔓被阻隔在外,任凭如何发狂扭动,也不过带起庭风而已。
江渔一点太湖假山飞身而旋,两条交织的妖藤便从她身侧穿插而过,却不能伤她分毫。高束的墨发倾泻,视线终于又得空短暂的聚焦于庭院里的另外两人。
???
神医大人,你开防御阵法为啥不把大爷也收进去啊!你看他脸都吓绿了,要是被妖花弄死了咱俩不就白治了吗!
“我c……”江境主除了火气之外还有无奈,但转念一想衔玉君本就是冷漠厌世之人,又泄了气,“神医开门。”
好在这会儿衔玉君是在线状态,闻言指尖灵光一闪,通向外庭的木门便倏然敞开。
老者胡须颤动:不行,如果他死了,那镇子里的人也都没救了。两位修士费力将他救回,怎么能让他们再白费功夫呢?既然两位大侠修为不错,看起来应对九龙吐珠游刃有余……
解永夜微微偏头,他听到有东西悄默默靠近的声音。下一刻,只闻一声苍老的“嘿”声,伴随而起骤然的风声,他感到自己的左膝被狠狠击打,身体骤然失衡,跪了下去。
几乎是连贯性的,解永夜被人从阵法侧方撞了出去:“神医啊,请你原谅我吧,你和姑娘是有能力自保的,可老朽没有啊。你们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可怜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吧!”
衔玉君被撞得瞳孔一缩,翻滚出去单膝跪地咳嗽两声,抬眸便见老者身上金灵外泄——那赫然是方才治疗时用于护佑经脉的灵力。
一瞬间,解永夜苍白的手臂青筋暴起,连带着透着病色的颈间血脉也微微搏动。愤怒使他胸膛起伏激烈,扇骨烙印在皮肉上留下印痕。
九龙吐珠向着他的脖颈而来,深幽如潭的眸光里,赫然出现一只手!这只手对九龙吐珠的吸引力明显更强,几乎是片刻间就盘缠而上,但它没有回缩,反而握住了衔玉君的左肩,温热自掌心传递。
“状态不好么,衔玉君?”江渔倾身望他,许是躬身与攻击姿态融为一体,分外和谐,不见半点怜悯与居高临下,“你先出去。”
江境主正经的时候的确非凡,英气与温和的超然混合,除了关切之外,解永夜几乎难以从她面上再读到任何其他神思。
——江渔读过全书,对解永夜的认知停留在“美强惨男配”上,经此一见,虽是末世,虽是必死,也依然觉得这个角色起码该有一世好好活着。
犟种大人没再把他像之前一般挑飞出去,而起身迎敌留他在此地,等他自己远离这危险之地。
老者的心脏狂跳,他不能确保那位姑娘是站在他这边的,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却又自己将自己说服了:无事,他就说这两位都能自保,这是对的。
妖藤缠上江渔的手腕之后就安分了不少,虽然照样张牙舞爪,但明显不再主动攻击他人。
江渔歪头看解永夜沉默地起身整理衣袍,笑道:“神医啊,你还不走,那我猜猜你是想要这个?”
只见一纸金符,精准命中那层流水构成的防御阵法,脱离了解永夜的灵力支持,早已脆薄不堪。一击就粉碎结界,将老者远远地击飞出去,从内庭穿到外庭,混乱惊呼之中砸进了医馆的墙里,能听见卞觉惊惶的大叫“快拿担架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个恩怨分明的贤主啊。”江渔朝他眨了眨眼,笑意舒朗,但明显是在逗他开心,“我讨厌凌驾于众生之上,但总不会蠢到将随时反咬之人留在身边。”
江湖道义,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是道义,你害我就是天地不容了,老人家。
就像是一潭失重的泉水终于被靠近,解永夜竟然笑了一下。惊奇的是,这样苍白的谪仙,竟不觉单薄——可能是骨架长得不错的原因。
望着解永夜那一瞬的笑意,江渔听到自己心脏沉闷的回响,如同被囚困于某种结界之内的灵魂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说我这一世有没有可能改写结局呢?
“开心了?”白衣之上一丛黑藤,分外夺目,“神医,你不走,我可是要打架了。”
语毕,九龙吐珠瞬间收紧,猛然向后扯去!薄白锦袍勾勒在臂骨之上,江渔整个人被拽的滞空!她腰身一旋迅速转身,在被拖过回廊的时候借力于梁柱,将自己成功立了起来。
一柄长剑自远处飞袭而来,寒光凌冽迅速斩断了牵扯她手臂的那只藤蔓。长剑乖巧地落在江境主的手中,江境主矗立于溪石之上,白衣猎猎孑然一身,四周皆是对新鲜宿主渴望到发疯的妖花,铺天盖地的缠绕活像一只囚笼。
黑藤尖啸着刺向她面门,她却不躲不避,足尖轻点,身形倏然腾空。剑光乍起,如一泓秋水破开长夜。那剑势时如描眉画黛,江渔身形辗转游刃有余,剑锋所指,黑蔓纷纷碎裂成灰。
——这样打下去没有尽头,除非生生耗死这只三阶玄影,否则周而复始,是一场不划算的、麻烦而无趣的斗争。
“如果能找到九龙吐珠的根茎命门就好了……”腰间金带随其旋身划出耀目弧光,与森寒剑气交织成网,“啧,我说小妖怪,你还真是喜欢我。”
这也太多了,身在庐山,不识真面,太难去观察藤蔓走向。
忽然,她听到解永夜的声音:“惊鸿照影。”
溪石之上,一道淡蓝法阵展开,落在江渔足下。江渔感到自己的灵力获得了某种增益,这或许是精通阵法的衔玉君在答谢她的救命之恩:“谢了,衔玉君。”
——凝望着那翻飞的身影,衔玉君引以为傲的透彻染了金色。青丝撩动他的指尖,令他不免一蜷。
困顿之地被人贸然闯入,这总该讨个说法。不经允许妄自赠他一点温热,又不多加停留,这算什么!
“我来帮你。”解永夜听到自己开口说,“清莲之下有根茎,妖花亦木,火攻。”
江渔几乎已经被追击的跑遍了整个内庭,道:“解公子,我没有火系术法,但我可以让灵力爆炸。”
不再犹豫,衣袂飘扬飞旋落入囚笼中心。太湖山石之上,但见长剑化笔,金墨如歌,随着江境主一声爆喝!清池水花轰然炸响,灵水漫天,而九龙吐珠的根茎被碾得寸寸粉碎。毁灭性的打击循藤而展,几息之间,妖藤尽数斩落,化为齑粉。
青年女子周身气浪翻涌,衣袂金环随风摆动,身姿修长步履矫健,挽着剑花。她微微颔首,像是在看长剑入鞘。
但若细观,便见她眼神游移,似乎是在检查是否有遗漏的险敌。
“公子,你没事吧?”开口的时候,江渔的视线甚至都还未收束到解永夜身上,“我是不是帅呆了?”
解永夜只是望着她靠近,浅蓝纱袍如同一泓清水,自他身上倾流:“嗯。”
这一声“嗯”如玉如石,有些闷闷的,让江渔只听到一个短促的音节。
正常,很少有人能接受一个看起来很靠谱实际上很自恋的犟种。
确定了这内庭没有外溢的妖花后,江渔才抬首,含笑眉眼间竟流转着一点恋恋不舍。
若是卞觉在场,便会感悟江湖某些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也并非全是狗屁,见渔一眼误终生,至少这一条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江境主本是喜色外显,抬首撞进凝滞如冰的解永夜的眼瞳之中,竟然微不可查的怔愣了一息。
——解永夜的神思实在是太少见了,骨相凌厉,气质忧郁,合起伙像是女娲打造的介于仙鬼之间的生物。
她只读过《你是我的桃狸妖》,隐约了悟着自己应该经历了多少世,这一世该如何沿着轨迹行走,却不知那些世界的众生是如何的,更不知解永夜是否每一世都如此忧郁。
破碎感,或许是有?但怎么看,这位衔玉君也多半是位犟种,太过孤绝令他的易碎被自己囚困,难以外显,最终化为蛇一般的阴湿。
江渔心里默念着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停步在衔玉君的身前几尺。
江境主受不了衔玉君探究的眼神,心说我对你好奇也不是这么个看法,统共就看了你一眼,怎么还有持续盯盯怪呢?
“神医这是有话要说?”江渔挑眉,主动打破蔓延的凝滞。
新人作者燃烧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