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远离！厌世的公子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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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治疗准备开始的信号，江渔拍了拍右肩白袍的尘土，跟了上去：“大爷年纪大了，我们的治疗方式可是有些野蛮哦。化痛为梦，总比七旬老人效仿关公的好。”
解永夜没什么表情，将木盘放在案上，道：“你很识货，就当是老人家的一番机缘，我会加入眠月菇。”
“公子爽快，”江渔喜上眉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以作保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若此后三界江湖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在下必然鼎力相助。”
她对解永夜愈发心生好感：别看衔玉君外表冷冰冰的，心脏却是有温度的。这世上不知多少披着人皮的鬼，能见到个内外有温度反差的人，可是得稀罕稀罕。
闻言，解永夜停下手中动作，将视线投注于她身上。这个行为更凝结了解永夜周身的气场流动，使他看起来像一尊玉雕石像，太过澄澈的眼瞳让他内秀其华，为其厌世更多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我不交朋友。”衔玉君的语调冰冷，不似他心脏之暖，“更对江境主没有意思，江境主可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色起意之徒，还真是与这众生别无二致。
青年女子的神色不算尴尬，只是略微挑眉，那英气的相貌让她永远也无法做出委屈、伤痛的神态，除了领导者对下级的探究和关怀之外，你很难看出别的意图。
“……好好。”江渔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偏了下头，玉笔化形缓步移动，眼神在空中画了个巨大的弧线，最后站到了老者空闲的右前方，“那我们干正事，衔玉君，请治病吧。”
犟种大人自从改邪归正之后，除了直接上去和人干架之外，已经是无论与谁相见，都是和声和气。今日突然被这样顶了一下，脑子有些发蒙，倒是显得脾气 更好了。
江渔手持玉笔，此刻终于是给了符修几分薄面，抬手到半空书写金符。
金墨倾泻，如泉水般缓缓注入老者四肢脉络，只见枯骨焕生，金光照耀，若非老者太过瘦骨嶙峋，或许真能充个得道真人来吸纳凡胎俗子。
解永夜长身玉立，薄蓝如纱，但闻玉扇开合之声，汤药成珠精准点在老者穴位之上。
一时之间，满屋光辉华彩。
受到断子绝孙之击的九龙吐珠选择断尾求生，从老者身躯上脱离出来，本能地依附着榻腿攀爬。
脱离宿主的妖花不能长久，能让它这么干脆地愿为竭泽之鱼的，除了两位故事配角的合力攻击之外，更有一点——有个人实在是可口啊！
妖花感知着那道白影所在之处，若是有蛇信子，早就吐得丝丝作响了。就连妖花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江渔对它有这么大吸引力。妖懒的想，总之这人很好吃就对了。
妖想要，妖进攻。
解永夜眼帘半垂，视线在那游动的藤蔓上一扫而过，却不见身边女子有何动作。
“当心。”衔玉君语气克制，身形未动。
江渔亦是保持着画符运灵的姿势，只堪堪分给九龙吐珠一秒属意。
她玉笔在指尖转过几圈，换到了左手上，金墨挥洒迅疾打出——
一击就将妖娆的藤蔓打软了下去！
墨发轻摇，江渔又换回右手写符，微笑道：“无事，他们的级别还不够伤我。”
“你是左撇子？”解永夜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字不错。”
江渔挑眉勾唇，眼神未离开老者半分：“谢谢，但我不是左撇子，我后天练得。”
“哦。”
解永夜这次回答的简短，但江渔听出一点被按压的好奇心：“其实就一个理由——这样看起来很帅，能让别人觉得我很厉害。”
衔玉君也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且坦诚的女子，偏偏又保有风度翩翩的正经。他不觉牵起一边唇角，虽然这表情在江渔看来属于“气笑了”。
直到最后一点根源除尽，黑蔓褪去，老者缓缓苏醒。
啥情况？这就治好了？他怎么觉得他睡了一觉呢。
梦里他的初恋坐在河边梳头，笑眯眯地等他娶她进门；日头一晃，就晃到了不知何年的年关，他隔壁村的光棍老王头提着两壶烧酒来找他过年……
老者伸出枯槁的双手，又掀起裤腿一瞅：果真是恢复如初！
解永夜轻轻挥扇，一簇阵法便拔地而起，将九龙吐珠囚困起来。
江渔上下打量着老人，正色道：“神医的医馆可还有空病床，老人家应该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去找前堂大夫。”衔玉君懒的再收拾木盘，干脆施了一道术法叫它全自动规整。
“嗯好，有劳神医。”江渔微微侧身落目，薄白锦袍被阳光照出云纹来，“九龙吐珠花要不我带走吧，在神医屋子里处理，恐怕染了杏林。”
解永夜坐在那仍在挣扎的妖花旁边，端着茶盏品茗：“不必，这种疗法我有所了悟。研究完了，我来处理便好。”
——《你是我的桃狸猫》书中记载，九龙吐珠是传染性妖物，触碰则沾染。虽然妖力可观，但奈何不在男女主的感情线里，所以记录也较少。
那书只需她江渔读一次，此后就很幸运地再没做过天雷的宠儿。
江渔微微凝滞片刻，瞳仁颤动着回想细枝末节，将自己能记起来的部分有挖了几锄头，确定没有与她这个配角有关的剧情遗漏，便点了点头。
“可以。”江渔以笔杆撑着老者的胳膊肘，四两拨千斤，搀着老者向门外走去，“神医多加小心。”
察觉到衔玉君起身相送的途中在笔杆上过一眼，江渔道：“别多想，非必要不与旁人触碰，江湖经验。”
——这话一点没作假，三界之大无奇不有：曾经她追捕堕仙途中勿入山林，但见薄雾弥漫，或如飘落梨花。而仙法便附着于这些雾气之上，触之入梦，同伴之间传递速度还有加成。
堕仙凭此传播性毒雾，半天之内连杀三十七人，甚是危险。
若说是幼年时期，那纯粹是江渔高冷，仙人妖鬼、男女老少都不亲近；而犟种大人于江湖上行走几年被社会毒打过后，此行为便全然出于经验了。
解永夜应了一声，两只高挑的身形在日光下层叠，锦纱迭起，被框在门扉之中。
突然，江渔听到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步履浅止，余光后扫，随着白衣回转一同到来的，还有寒光凛凛的长剑。青年女子的眉眼和她的剑一样锋利，一剑可点飞花，直直朝着目标而去。
“刷”地一声折扇开合，解永夜身前亮起灵力结界，本就孤绝，此时眉骨低压更显阴郁。如同冷血动物般的视线径直投注在这持剑的女配身上，一种油然而生的、本能的、对世间的厌恶似乎都将结成寒冰。
剑锋金灵如炼，受阻一息后便破开了结界，一剑横穿扇骨，贴过衔玉君的脖颈攻向他身后，险些削落他轻动的碎发。
江渔似乎是没想到解永夜会拦她，两方眼神对视，衔玉君看到江渔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疑惑。
片刻间，江境主便恢复攻态，小臂抡起，将解永夜整个人都挑了出去！
蓝白相交，位置倏然调换。
江境主飞剑凝望那张狂的妖藤，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敌情。解永夜蓝衣飘拂，惊异之余试图将目光聚焦在胆大妄为之人身上，但很快旋身安然落地。
抬首但见剑刃纷纷，九龙吐珠绕剑而舞，藤蔓如雨顷刻斩落，白衣猎猎，似乎应和着妖花之约。
——看什么？若不是姑娘我，你这神医早就让妖花给抓了，还不快跑。
老者望着落到自己身侧的救命恩人，已经愣神地仅能保持自己不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又落回那株张狂的九龙吐珠上。
亲娘嘞！以前镇里遭妖祸的时候，可都是全镇百姓一起上，人多力量大胆气也足。现在这妖花将整个镇子都放倒了，本体现世却只有两个修士在做对抗。开玩笑！这不是送死呢么！
“带老人家先走。”老者听到好心的姑娘说，“我来断后。”
衔玉君却掉了链子，持扇虽有防御姿态，却迟迟不启阵——他被翻涌的天意昭言所吞噬。
千百次轮回之中，解永夜从来孑然一身：
做过商贾，富可敌国而无亲无故，于灾年遭遇山洪，横死山岳；做过墨客，为历代帝王作诗画像，书尽人间，最后无字迹的是墨客本身；做过流民、做过国师、当过农民、也官拜朝野……
解永夜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知晓这些天机，只是入梦，便能忆起生生世世。愈是深陷，愈是远离；愈是见众生，愈是厌众生。真情假意，在天道箴言面前，都显得太过渺茫而无足轻重了。
忽然有一阵山谷清风流过指间，暖意升起又消融，轨迹之外的一点变动，让衔玉君沉入无端的放空之中。
“你俩闪开！”急切的女声如玉石落入深潭，骤然敲碎了湖面。
解永夜回神，方觉九龙吐珠已兵分两路，朝着江渔和他两方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远离！厌世的公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