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反叛!惊世一战 39 ...
-
朦胧间,他们似乎看到那来人翻了个极不明显也极不耐烦的白眼,听到她说:“玩忽职守,醉生梦死,那我……帮你们开。”
随即,一道凌厉剑风席卷而来,搅动满地酒瓶杯盏,将人们高高卷起生生撞开了玄机楼楼门。刹那间哀嚎四起木裂遍地,灵力激荡。
玄机楼的法器皆单独放置在展物架内,少女开门后一眼便定位到了九转珠。
那是一颗墨玉珠,九道白环萦绕,旋转不熄,盛放在暖玉的底座之上。而那些被她击飞滚落的修士不小心触及暖玉,瞬间便亮起繁杂的护法符文。
少女眼眸一凝,抬步便要进楼,忽而一道鞭子从脑后疾行而来,直接抽裂了她脚下的石板,秋雨提鞭大叫道:“大胆逆徒,还不束手就擒!”
各路长老及宗主紧随其后纷纷落地,除了面对着玄机楼的那一侧之外,几乎每一方位都有人手执法器,时刻准备攻击。
“呵,”少女嗤笑一声,出于对沈羡之他爹的尊重,还是放缓了自己的进度,转身而答,“这是几打一?二十……还是四十,诸位长老好讲武德啊。”
沈轩沉声道:“莫要岔开话题,速速放弃抵抗听候发落,我万里殿胸襟博大,顶多废去修为赶下山去,不会取你性命。”
的确是上位者的仁慈,可对少女来说不算仁慈,只算讽刺,她道:“宗主大人,《兰珈梵歌》残页想必您也看到了,这九转珠晚辈非要不可,您开个条件吧?”
经过沈羡之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求情,沈轩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简直达到了顶峰,虽然依旧没打算放过江渔,但脾气顺了不少,道:“江渔,你的心情本座能理解,皇子皇妃皆修苍生道,锄奸扶弱天下人都有目共睹,这次战死沉星古渡,在座各位长老没有一个不痛心。”
少女星眸微微含笑,声音清朗:“哦。是吗?那晚辈斗胆替师父师娘问您一声,为何接到沉星古渡的求援信息却一拖再拖呢?如果是晚辈,我想我当天就会派出下属前去支援。”
提到这个话题,在场人明显都沉默了。什么都可以找出别的理由来,唯独这件事怎么揉搓都掩不了一个中心理由——不敢。
秋雨长老紧握长鞭,道:“你都说那是沉星古渡了,普通修士去了就是死,且不论普通弟子如何,少宗主身为大皇子的弟子,必须首当其冲,你怎么不去?”
许是最后一句发言太过愚蠢,少女眉毛都忍不住跳了一下,道:“我没去吗?你要不要问问宗主大人,师父师娘是谁带回来的。”
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错话的秋雨顿时噤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化,心中妒火更甚,已快要将理智吞噬。
爱足以让人不管不顾的疯魔,这世间本就如此。
秋雨抱臂道:“是,就算是你带回来。可是江渔,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与那凌霄宗圣女苏寻锦关系极好,他们那边已隐隐有圣女上位取代少宗主的苗头……”
那目光如蝎如蛇,仿佛凝作实质盘缠上少女的小腿:“江渔,你居功自傲目无尊卑,莫不是也想取代万里殿的少宗主上位吧?!”
闻言,身为当事人的沈羡之率先出了声:“秋雨长老慎言!师妹绝无此种意思。”
然而他却猛然被父亲扯了袖子,趔趄一下,沈怀虚立即补充道:“少宗主,你可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你这小师妹可只在乎师父和朋友,对长辈们都明里暗里的挑衅呢。少宗主,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难道还能害你不成吗?”
“这……”少年沈羡之被道德绑架的死死地,有时候亲人太多有了取之不尽的爱意,亦有了脱不掉的枷锁。
少女听得耐心全无,师父师娘葬身的悲怮皆化作对眼前道貌岸然伪君子的怒火。
她凝视着那楚楚动人却满目怨毒的女子,语气愈发冲了起来:“秋雨长老,晚辈麻烦你不要因为自己千方百计取代师娘无果,就推己及人认为谁都想你一样卑劣。”
“另外,”少女才不管秋雨是什么脸色,她的好脾性已经耗尽了,流霜剑缓缓消散,一支毛笔形状的器物却逐渐成形,“我当然护着师父师娘和朋友,因为只有这些是我自己选的,我是自由的。”
日光照耀在少女脸上,极其英气的眉骨竟有一种令人想要俯首称臣的独特威压,一恍惚沈羡之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师父纪修。
十五岁的江渔可没有二十一岁的江境主那般风雅亲和,少女此刻已经冷冽到了极点,转身将长老们屏蔽于视线之外,也将沈羡之丢弃出去。她眼里只有那颗九转珠了,也只剩下师父师娘了。
下一刻,白影如疾鹰掠动,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直冲那盛放九转珠的暖玉台。
长老们哪能让她得逞,怒喝一声便追击而去。少女纤手凌挥,左引一道灵风,右绘一只金环,灵力震彻云霄,霎时将追击者尽数击飞。足尖轻点,转瞬便进入玄机楼内。
一脚踏入启阵,银针骤如雨倾落。少女惊觉间,身形翻飞,于闪转腾挪之际,从容招架着其余长老袭来的法术。
沈轩亦前去指挥捉拿江渔了,独独留下沈羡之一人怔愣原地。
“少宗主,”景岳长老抚上了他的肩头,仿佛厚重的苍山,将少年心中的犹疑压平,“少宗主,江姑娘执念难解,宗主又绝不会同意她擅动九转珠。今日,怕是两败俱伤之局。”
少年沈羡之转过头,迷茫道:“景岳长老可有指教?”
不是亲父,胜如亲父,景岳长老一心修道,眉眼间全无权力金钱的欲望,他语调淳淳:“少宗主,师徒同窗情分一场,不若……你去替她将皇子皇妃的棺椁带来吧,稀世罕见之聚魂秘术,又未尝不可一试呢?”
少年睫羽颤抖,终是低下头去:“是,长老。”
玄机楼内,片刻之间已是满地疮痍,启阵虽未毁,而数十位长老却已重伤大半,他们有人喘着粗气道:“真是见了鬼了,老身算是发现自己和大皇子的差距了!这选徒教徒的本事尚且比不过人家,还说什么孽徒敢尔?开眼了,本命法器都有两种形态?!”
另一位长老以袖胡乱擦了擦脸上尘土:“闭嘴吧你,被宗主和秋雨听见了,你也想上戒律堂领罚吗?”
少女挥笔如风,金灵振荡,纵然双拳难敌四手,明显伤的不轻,唇边带血,可毫不影响墨发之下一双星眸,冷冽如寒芒。
摆脱桎梏,她踏往九转珠处,符文闪烁,她却毫无惧意。笔走龙蛇,那符文便随着她的笔迹消解,一层层被剥开如同盛放的牡丹。
沈轩见状亦发愣,道:“怎么回事?我万里殿弟子修的是剑法,江渔为何能解开护法符文?”
半天听不到回音,一转头,就发现秋雨长老正半死不活地喘着粗气。观全场,秋雨长老可谓是一众人中受伤最惨烈的了。
她姣好的面容上全是血痕,头发散乱,鲜血止不住地一口口向外涌,内伤严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鞭子也拿不稳掉落足边,右臂似乎已经断了。
怨恨缠身,连眼睛都是猩红的,哪有半点天下第三美女的模样?
她气得颤抖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岩浆翻涌不及她心中怒火燃烧的千万分之一:“还能是谁?肯定是沈一诺那个贱人,不然这万里殿还有谁是符修!”
正在沈轩对她的措辞震惊不已,开始怀疑起为何平日里江渔对秋雨的厌恶明显至极之时,一道金刃便已飞旋至秋雨喉前,削肉如泥,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这是整场混战中第一个死去的人,亦是唯一死去的人。
“哎哎,这是怎么了?”忽而传来一道惊异不已之声。
众人随那整齐的踏步声望去,就见一锦袍束冠之人向这边走来,他眉眼和煦比大皇子纪修瞧着亲和多了,甚至有些傻里傻气。身后侍从步履整齐,以灵力稳稳托着盛满金草的棺椁前来。
而他们身前带路的,正是低眸垂首、缄默不语的少宗主沈羡之。
“不是说让本皇子来领哥哥嫂嫂回去安葬吗,怎么还打起来了?”二皇子纪远扫视着这片狼藉之地,一个没注意险些被秋雨长老绊倒,“本皇子只听说过有人的血能孕育生灵,还从未见过呢!好稀奇,快让本皇子一并见见此人!”
恰好此时,九转珠护法封印完全解开,众人齐齐抬首,便见到了此生最难忘之景象。
白衣少女一手捧着墨玉珠,珠上九环流转,金灵乘风,转首睥睨众生,剑眉星眸英厉超脱于两界之外。鲜血如梅,点缀在她的衣摆与唇角之上。
一眼浴血回眸,一见可误终身。
她落于地面,一步步走过满地摧折,径直到了棺椁面前。
以灵力催动九转珠,寻陌草叶上附着的残魂慢慢汇聚腾升,化作一缕薄薄的轻烟。每个人都听见了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波荡漾之声,冥冥间忘川水音可闻。
直到师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士兵齐俯,皇子垂首之时,少女那血染的、凌厉得甚至有点失焦的目光终于消散了,余下一众力竭过后的短暂木然。她向那轻烟伸出手去,却早已颤抖不休。
唇齿微张,常唤的“师父师娘”无论如何却再难开口,魂魄聚拢,却并非如话本那样凝成人形,只是一缕清风,撩了一下她的指尖,而后缓缓送往云霄之外。
静默中,师兄的哭声中,纪远的哽咽中,泪水终于混着血污流下,流进唇角,苦涩至极。垂首之时,已再难压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