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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怀恨!万黑丛中一点白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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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关头,步子一顿的沈少宗主还是冲上去张开双臂,阻拦道:“父亲等等!虽然是我要你们打开房门的,但沉星古渡戾气过重本就不能用寻常聚魂之法,师妹如此,亦是一片孝心。既然师妹没有走火入魔,不如就叫她试试吧!”
沈怀虚并不信任这个十七岁,处理事情甚至还飘忽不定的少宗主,道:“试什么试?她这寻陌草聚魂的法术,我怎么从未在任何古籍上看到过?”
沈羡之蹙眉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焦急道:“师妹,你好了没有?”
少女倚靠着坐在棺椁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寻陌草的生长路径,纪修和沈一诺周身已全是寻陌草,最后一点空隙是两人的心脏之处。
失血令她虚弱,她低声道:“就快了……只剩心口了……”
得到确切消息,沈羡之微微颤抖的双臂更是用力挺了挺,道:“诸位长老冷静,你们听我说:
数年前,师父师娘便领我们去寻访过一位世外高人,那处所在唤作兰梵寺。在那里,我们不仅蒙住持慈悲指引,更机缘求得了一不部名为《兰珈梵歌》的古籍,古籍上就记载了这种方法。”
闻言,原本漠然敌视的长老们眼神齐齐一亮,虽面上维持着稳重的姿态,可微微前倾的身体依旧暴露了他们所思。
沉星古渡戾气滔天,千年来无数修士殒命于此,魂魄被恶修戾气撕碎,寻常招魂、超度之术全然无效,两界之内根本没有法子可以收拢这类残破魂灵。
而这部《兰珈梵歌》若真记载了此种禁术,则明显是部稀世古卷,恐怕上面还有不少其他的内容,若能得到此书细细研究……
众长老面面相觑,道:“沈少宗主,聚魂之术难修,亦不知这古籍是否真的有效。不如,少宗主拿出这古籍,让我们诸位长老替你过目,也好过误入歧途。”
为了提升言语可信度而撒谎将“残页”说成“古籍”的沈羡之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视线在地面石板上扫过,语气有几分结巴:“不、不可,那古籍已被住持焚毁,师父唯有那一页聚魂之术的记载,我可以给你们看。”
沈少宗主决定及时止损,拿出些能堵住悠悠众口又避免穿帮的东西。他将破军往腰边一别,神色凝塑以指写符,灵力缓缓流淌,青天之下便凭空出现一篇墨文,从上往下写着:
“凡世羽流,多为常质。别有禀赋特异者,血含灵韵,能生孕育物,举世寥落,血亦贵不可得。
遭沉星古渡戾气所戕者,魂飞魄散。以彼灵血溉种灵草,使其长没亡者心口,辅以圣器九转珠,便可收聚飘零魂识,令亡者得以投胎转世。”
残页现世,满堂寂静,少年沈羡之本以为是自己获得众人信服,可仔细一看,则知他们个个的目光皆黏在那卷残页上,逐字细看着,神色端庄肃穆,眼底却盛满毫不遮掩的贪欲。
然,但问天下谁最疯魔?为情痴者。
秋雨长老甚至不在乎那片稀世残页,她死死地盯住那少女,眼中情绪激荡,芊芊素手已将法器长鞭捏的绞来绞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至少秋雨长老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秋雨本是空桑城的郡主,凡见者,没有不夸她貌美无双的。两界排行榜上,亦是冠有“天下第三美女”的美称。
自从当年万里殿一见纪修,秋雨便深深地爱上了他,迷恋他。从小娇生惯养的郡主甘愿为纪修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但求日日相伴君侧。
就算纪修已有正妻又如何?这天下谁也不能阻挡她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万里殿总是碧空如洗,处理卷宗之时,她总会有意无意地以袖袍撩过皇子殿下的手,放低身段好让自己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就算总会被纪修不动神色地避开,她也满不在乎。
每每宗门集会之后,秋雨又总会寻由头与大皇子殿下单独聊上几句,扮演男人都爱的柔软楚楚信手拈来,对他倾吐修行的寂寞无度。就算大皇子殿下从未接受过她的示好,可只要能亲近他,就足以令她想入非非,满腹欢喜。
沈羡之是秋雨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本来一切都这样旖旎美妙,她幸福地甚至足以忽略这世界除了大皇子殿下的所有人,连沈一诺的蹙眉敌视都可以抛之脑后。
可偏偏老天爷见不得她好!天降灾星,她的大皇子殿下不知从哪捡回来一个野种!
这个野种不仅性子孤高不近人情,还总是坏她的好事。
次次抱臂倚靠在门扉或树木之上,毫不避讳地冷冷凝视着她,一见她亲近纪修便冷不丁地出声,以请教或师娘找你等理由将纪修叫走。野种还不像其他万里殿弟子一样守规矩,不穿玄衣偏偏要学沈一诺穿白衣,吓得她每次都以为见到了皇妃!
如此,碍于身份和体面便也咬牙忍了,可纪修对她的不耐烦与厌恶逐日递增,有了这个野种的存在,纪修似乎终于找到了体面地远离她的方式。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野种可以获得皇子殿下的青睐,凭什么她堂堂天下第三美女就不行?!
凭什么自己堂堂一个郡主,却没机缘得到《兰珈梵歌》,却不是那般特殊的可以滋养寻陌草的血液?如果她有这些,如果能取代江渔,是不是纪修就会多看她一眼?
在秋雨长老摩挲着长鞭细数自己数年的委屈之时,那寻陌草终于覆盖上了纪修沈一诺最后的心口处,少女江渔声音里带着极大的颤抖,道:“成了……现在只差九转珠了。”
“小鱼,莫听你师父师兄乱语,他俩衣品还不如师娘呢。”沈一诺的声音还流转在耳畔,仿佛又回到了那胜过一切美梦的日子,“听师娘就穿白的,小孩子要穿的亮一点!等你长大了,再带点金银首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我们皇宫出来的,那师娘可太有面子啦!”
少女江渔撑在棺椁边上,居然幸福地勾唇一笑,一滴泪划过她的鼻梁,险些掉在纪修沈一诺的脸颊上,被她自己又眼疾手快地抹去了。
万黑丛中一点白,让她无论做什么都分外惹人注目。
少女缓缓地站起身来,转首清风撩动她鬓角碎发,露出一双极具英气的剑眉。出门的几步路走得极其带劲儿,冷冷地抬眸扫荡一圈,生生顶着数十位长老的怒目毫无惧意,扯起一边唇角,更添几分破碎人心的桀骜。
“沈羡之,你不取,那便我取。”少女语调坚若磐石,就算对着那些猎猎的寒剑也毫不退缩,只在擦过沈羡之身边之时,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谢了,师兄。”
事关宗门声誉,沈轩便先将是非对错尽数抛之脑后,无论何由,先将人控制起来再说。
随着沈轩一挥手,三位长老怒喝一声,分别从三个方向猛袭而来,而男少女眼眸愈发英气沉寂,一句“流霜”便见掌中银铁寒芒,剑柄之上鎏金印刻,凌厉秀雅。
只见她撤步一躬,腾挪闪转只见已瞬移至长老身后,一道剑风便将三人击飞出去,甚至在房屋梁柱上的剑痕都生生砍进去一半之多,可谓是毫不留情。
少女江渔并不愿与他们多纠缠,摆脱追捕足尖一点便向玄机楼奔袭而去。
沈轩凝视着那背影,紧握双拳,脸色黑沉都快滴出水来,道:“此子跟从纪修长老修得剑法无双,灵力精纯已不是普通修士可比,诸位长老万万要当心。”
玄机楼外——
本该值守的几位修士早已松懈下来,几人斜倚廊柱,衣衫松散歪斜,酒壶拎在手中,杯盏亦随意搁置在石阶之上。
也不顾值守法度,相互推杯换盏,低声说笑,时不时漫不经心地向远处瞥一眼,便又醉入快活乡中。
“哎,我们在这儿、嗝!喝酒不会被抓吗?”
“喝你的,人人都知道玄机楼放着宝物,可你见哪个胆肥的敢到这里打劫?再说了抓就抓呗,戒律堂的沈怀虚长老是我远房表叔,能有多大事?”
“还是师兄有门道啊!不过,你们说那个江渔把他师父师娘关在房间里七天,这是做什么?该不会是……修什么邪术吧?”
“不可能,虽然我也不常与她来往,但那灵力的精纯程度,非心性上佳者不可得。放心吧,你修邪术她都修不了邪术。”
“话是这样说,但这也不能怪长老们多加猜疑,谁叫她太冒尖了?纪修长老不想和二皇子争皇位才来咱们宗门的,这毕竟是万里殿又不是皇宫,咱们宗主怎么能忍得了一个边陲来的,还是女子,事事压他儿子一头呢?”
“倒也是,可不能像凌霄宗那边整个什么圣女出来,天天对着宗主之位虎视眈眈,这不乱了套了吗!”
一口烈酒下肚,正是酣畅淋漓飘飘欲仙之时,隐约间却忽见一只白影疾速靠近,守楼修士迷蒙醉眼地还没看清来者何人,那白影就落了地。
白影并无废话之意,开门见山道:“打开玄机楼九转珠的护法封印。”
“你你你……”修士赶忙东倒西歪地爬起来,用自己残存的理智伸手一指,“不行,滚一边去,你什么身份也敢命令老子!”
少女眉心蹙起,周身气压极低:“开不了?”
几名修士稀稀拉拉地抽出剑来,摇晃道:“老子说开不了就是开不了,再胡搅蛮缠行不行我抽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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