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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预言!洗剑伏妖大会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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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世,众生皆亡。至于缘由,无非是离火妖君的暴政,抑或两界大战。除了两位天命之人,别无幸免。”
唇齿倾吐,令江渔瞳孔震颤。
按理来说,这种前世今生的言语是不该信的,可今非昔比,江渔如今连天书、天罚乃至红线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能信?
推演过人的心理成长路径,江渔欲言又止,开口道:“如此说来,公子你前三世过得是不是……不太好?”
解永夜一顿,挑眉道:“相比于江境主自己的前三世,你更想知道这个?”
江渔星眸含笑,缓缓摇首:“往事如流水,散了便散了。而三世记忆盘踞识海,那些漫长往复的岁月,困在记忆里的人是你。身为同盟,先关心你是天经地义。”
血珀心灯闪烁灵光,于黑暗深处莹莹发亮,任洞内风雪交杂,丹心安宁。
良久沉默,让江渔以为他在思考如何诉说,可解永夜再开口依然是个问句:“无论是谁,你都会这样关心么。”
“什么?”江境主拧眉,隐约中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在《你是我的桃狸妖》中,能问出这种意味的,就只有颜听雪和苏季两口子了。她又不是木头,对人心的把控可是行走江湖的必要技能之一!
忽然间,脑海中又闪过那只遍布红线的云溪软甲,那具“江渔,别来无恙”。她心口猛地一窒,迅速向后撤了一步。
肉眼可见的,解永夜面色骤冷。这种冷度同苏季的并不一样,苏季身负天命,冷脸颇具威严。而解永夜自带一股愁绪,凤眸凌厉反而令人胆寒。
见状不对,江渔迅速转了话头:“所以,公子的前三世……?”
解永夜轻摇折扇,随着清风将凌厉敛了下去:“凡人命数,不必介怀。”
观他神色,确无大事,江渔这才放松下来,笑道:“那我呢?总不会生生世世都和离火妖君纠缠在一起。”
他语调波澜不惊,仿佛某种藏书楼阁深沉的说书者:“第一世,御黎以沉沙关百姓为要挟,逼迫江境主俯首归降。江境主宁死不屈,自刎殉道。”
“第二世,江境主联合了其他三宗,中途截杀御黎。然妖君之力非凡人可敌,三宗皆灭,江境主亦自爆灵核,与御黎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正当他准备继续讲述第三世的悲剧时,尚未开口,却先被江渔打断了:“等一下,我三世都是宗主么?轮回转世居然不改变我的身份?”
天命之人才不变身份,譬如颜听雪和苏季。除此之外,还有全书唯一指定反派不变身份,譬如御黎。
因此可知,非天命者需与天命者有人物关系存在。解永夜与天命之人无关,则身份随尘世变迁而更改,实属正常,可江渔只能算颜听雪身旁一个可有可无的好友,为何不变呢?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她是全书唯一指定反派的命定之人,注定了成为御黎称霸之路上最顽强的一块绊脚石,非她不可。
想到此处,江渔不免冷笑:“难不成要怪我师父教的太好,苍生道生来就是暴君的对立面?”
“在下亦有疑。”衔玉君一挥手,那寒川秘境便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整个梦境中,又只剩下一片荒凉的黑暗。唯一盏心灯,与两个人。
江渔道:“那第三世呢?是御黎把我杀了,还是我把御黎杀了?”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解永夜看向她的眸光闪烁:“都没有。第三世,苏季和颜听雪联手,杀了御黎,也杀了你。”
江渔唇齿微张,一时间竟不知是震惊还是无奈:“包办婚姻不可取,我也要连坐么。”
正当衔玉君垂首轻笑时,忽而,空旷而寂远的虚无之中悠悠传来一个声音:“天道神谕——”
闻声,衔玉君当即拂袖拱手,向声音所传之处行礼。
江境主只觉左耳所佩的天眼坠震颤不已,一垂首,却发现手中流霜笔亦是莹莹发亮。
“流霜笔有器灵,天眼坠只认江境主。”解永夜道。
“原是如此。”江渔一拂袖箍,立即将流霜笔收了回来。
本以为会看到一份卷轴或者白纸缓缓落下,没想到只是黑暗中亮起星点,那是三个图像:一面镜子,一把弩箭,以及一滴血泪。
江渔迅速回忆着天书内容,道:“这三个团我有映像。”
衔玉君似乎有些出神,但还是轻声道:“洗耳恭听。”
江渔点了点那图案,道:“第一个,应当为整个人界至高无上的仙器——万相琉璃镜,现今封存于万里殿中。第二个,分明为天命之人苏季所执本命法器——沉宵。至于这第三个……”
“如何?”
江渔摸了摸下巴:“按照故事脉络,御黎应当对万相琉璃镜起了贪念,苏季承天命前去阻止。”
她神色越来越冷,眉峰压眼愈显英朗:“这血泪恐怕……阿颜,万妖域易主,你如何自处呢。”
血色柔光落在剑眉轮廓上,余下消融于无边晦暗。江境主周身气场风雅从容,兼有白泽般通透明辨、麒麟般端方沉敛的气度,任由血珀心灯静静摇曳。
解永夜幽幽道:“万相启,生死局……”
江渔转首望他:“嗯?神谕么。”
她抬手摸向耳坠,只觉那只眼睛的缝隙越来越小,正在逐渐闭合。解永夜的身形也一明一暗模糊不定,她一把捉住了他的折扇,却仍旧欲散未散,碎光游移倏忽明灭。
衔玉君那种漠然的忧郁,令人心中一空,他唇齿轻启,却也只是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江渔……”
随即,天眼坠闭合,血珀心灯就此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待白日昼暖,荷川城——
“快看快看,那紫袍持弓的是不是凌霄宗啊!”小贩连连将摊位向后挪去,为荷川城让出大路。
“哎哎,还有那边,云纹青衣仪表不俗,是不是枕寒川?”
守城兵卒一挺刀剑,道:“当然!年年洗剑伏妖大会都是三宗齐聚,还有不少小仙门来赴宴,也不知今年谁能拔得头筹。”
“你押谁?”
守城兵卒笑道:“自然是我们荷川上的万里殿啊,是男人就要玩刀剑!整日拿个弓弩花拳绣腿,或者天天焚香洗沐的,我才看不上。”
“这位仁兄所言有误,如今可不再是三宗了。”临街茶客撩起帘摆,笑言,“没听说么?如今人界凭势力排名,丹阙之境已称第四宗了!”
又是一番笑倒,几位萍水之人竟然说要去开赌桌。
“赵大哥,你看那些穿的白白的,系着红带子的,是不是上次替我们村处理大熊妖的啊!”
老头摸着胡须,点头道:“嗯,正是。”
稚童蜷缩在母亲怀里,喏喏道:“娘亲,中间那个就是恩人姐姐吗?”
母亲将孩子掂了掂,慈爱地抚摸着他的脑袋:“不是,恩人姐姐系的是金带子,乖啊,我们走了,娘也带你上去观礼。”
话说这万里殿,所处乃是群山环峙,千阶古道自云海绵延直下,殿宇广袤无垠,亭台顺着山峦层层铺展。
千阶之上,殿前巨型演武场大气磅礴,便是洗剑伏妖大会举办之地。四方修士络绎赴会,各派云集,座次井然。
少宗主沈羡之持剑拱手,玄衣猎猎:“父亲,可以开始了。”
高台之上,沈轩静立着。衣上山河暗纹随光影起伏,长剑握于掌中。他俯瞰整片演武场,威压漫开,纷乱人声便徐徐平息。
“诸位同道——”
“今日齐聚万里殿,共赴洗剑伏妖大会。”
“世道纷扰,恶祸未息,正邪之势暗流涌动。故,特设此盛会,一则以武论道,切磋修为,辨各家功法长短;二则砺剑明心,修炼风骨,共商镇御祸乱之策。”
语毕,一位长老缓步走出,案前立着一张铭牌,上书“万里殿长老 沈怀虚”,他高声道:“今日,先启大会前宴,以期我辈携手同心,肝胆相照。稍后,洗剑伏妖大会之较量,正式开始。”
鼓点四起,率先入场的便是本次大会的东道主,万里殿。
万里殿修士人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自称一股沉稳之气。为首少年眉目俊朗,尚有几分青涩,却颇具肃杀之感。
一侧有人低声惊叹:“真不愧是之前的天下第一宗,就算出了那档子事,也还是名门望族。”
而后来者,一众弟子紫袍入云涛漫涌,天狼纹路流淌,人群中一前一后行着两道突出身影。
少宗主苏季身姿挺拔,紫袍宽袖垂落,手执沉宵;身侧圣女苏寻锦着制式紫袍,气度矜贵雍容冷艳,郎才女貌,两人一进场便将全场目光牢牢吸引。
台下传来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高台上沈轩满目赞誉:“果然是这一辈的天下第一,仪表气度皆是不凡。甚佳!”
凌霄宗宗主苏汇海自是得意,天之骄子是自己儿子他能吹一辈子,笑道:“沈宗主过奖了。”
接下来,便是仙门中最为风雅的枕寒川。可见一袭青衫,药香弥漫,人人腰佩玉珏。为首者正是解若滔,如此正式场面便将倨傲藏于眼底,但依然看谁都是鼻孔朝天,与枕寒川的情调截然相反。
而解永夜正走在旁侧,手持敛月,神色淡漠。有解若滔在一旁做衬,更显得出尘疏离。
果不其然,这盛况和苏季苏寻锦登场时如出一辙。四座惊叹,万千芳心竟恨不能凝成实质,随那翩翩身影流转,奔赴而去。
“哎,你不是要找夫家吗?要我说还是枕寒川宜室宜家。你看那少宗主,花心是花心了些,但人家有钱啊,富可敌国,未来还要继承宗主之位的,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