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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使命!反派的自我修养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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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倒是很中意人家。”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真心为你挑选夫婿。那公子解永夜也不差啊,虽然体弱些,可也是天下第二美男,才情、相貌、学识样样顶尖,就是当个花瓶放那儿也养眼啊!莫非你两个都想要?”
“去你的吧,不过也不是不行。”
私语暂落,解成坐于高台之上,亦是满脸喜色。自家儿子器宇不凡甚为威风,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满面春风。
只是那眼神永远落在解若滔身上,只时不时地略略扫过一眼解永夜,谁亲谁近,分外明显。江湖上虽然不知寒川秘境的隐情,却对解成的喜恶略知一二,便也无人置喙。
然而此后,场上竟然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沈怀虚回身向沈轩行礼,目光询问着什么,得到沈轩瞪他一眼的结果后,又回过去拿广袖擦汗,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直到沈轩轻咳两声,他才恍惚回神,出声道:“诸位,历来仙门之中,我三大宗位居中堂。然,近年来,亦有无数新兴者广纳修士,人才勃兴。故,依照综合实力排名,特别邀请三宗之下最优之仙门一同参会。丹阙之境——”
此话一出,满座皆是纷扰,无论是沈轩还是解成,甚至包括苏汇海,都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望向演武场场口。
行步而来,人人身着素白劲装,衣袂干净如雪,并无制式束缚。就连他们的法器都是长短不一,从长剑到环刃,各不相同。
而每个人身上都点缀着赤红饰品,或腰间束带,或肩侧纹路,又或镯子耳饰、簪子流苏。
远远望去,点点艳红于成片素白之中错落漂浮,如同成群的丹顶鹤踏风而来,清逸里藏着锐利的凛然。
“江——呜呜呜。”正准备振臂一呼的小修士被旁边人捂住了嘴巴,他不明所以瞪大眼睛望着捂他嘴巴的人。
“我知道你是丹阙之境境主的迷弟,但这个场合你还是别惹祸上身的好。”那人死死地摁住小修士,“而且你好好看看,她没来,你别叫。”
沈怀虚亦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视线扫过整支队伍却发现的确没有江渔。
为首的,是一对男女搭档,两人挺直脊梁抱拳行礼,并不多言。
果不其然,台下传来窸窸窣窣地讨论声:
“哎,道友,这两位是谁啊?”
“男的叫影,女的叫念,是丹阙之境的两位长老。”
“长老啊,好年轻啊……哎他们宗主江渔呢,也没在宗主席上见到她啊,她不来吗?”
“道友,这你就不懂了。江渔可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再说了,六年前叛出万里殿的是她,我看恐怕是没脸来。”
“也是……可惜了,我还想看热闹呢。”
影感到衣袖被人轻轻一扯,道:“阿念,何事?”
念的眼神略微躲闪,刻意避开了枕寒川的队伍所载,她道:“影你感觉到没有?那位衔玉君好像总往这边看。”
影抬眼一望,只见解永夜正稳稳地站在枕寒川队伍中,一派君子端方淡漠疏离,他低声道:“没有吧,阿念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回去便向境主请命,让你多多休假。”
宗主席上,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正当沈怀虚准备宣布大会开幕时,忽然!从那长阶之外飞来几道凌厉爪印。卷着火浪翻涌,直袭东道主沈轩。
众人大惊,苏季率先射出三支箭弩,草木绞着爪痕,使其偏离既定轨道,飞往他处。爪痕击打到台下一写着“霜降门”的队伍里,刹那间飞沙走石,数名弟子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数丈,轰然坠地。
而少宗主沈羡之足尖一点,飞身而上,他本想一剑劈开爪痕,奈何修为不够反被架住向后退去。沈羡之憋着气,剑身灵光一闪,终是猛地将那爪痕弹开,高声道:“来者何人!”
尚未有人答话,然那爪痕烈火不熄,顺着万里殿演武场的几根石柱攀岩而上,草木迅速生长形成一个囚笼似的天网,遮天蔽日。片刻间,离火便沿着石柱和藤蔓熊熊燃烧,如同千灯燃起,满场离火流淌。
天空中悠悠传来一个男声:“沈羡之,你还没有资格问本君名号。”
只闻迎面而来一股极其浓重的妖气,几道妖风如刀,将那藤网劈得碎落。数十号身着鸦青袍摆的妖修列的整齐,从两侧入场齐齐排开。
正中央,红衣妖君踏步而来,一身赤红广袖曳地,流光潋滟。几缕墨发垂落颈侧,艳烈红衣衬得他肤色莹白。
御黎妖君面容俊秀的几乎夺目,眼尾上挑,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天然就是一副摄人心魄的妖颜。
他象征性地环视全场,道:“洗剑伏妖大会,呵,本君暂不追究你们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会名。既是惩奸除恶,不等本君携万妖域妖修降临,就要搬上些不入流的无名小辈吗?”
一番言语令三宗宗主的脸色都青一阵紫一阵的,却又碍于淫威不敢发作。而离火妖君更是狐狸尾巴高高翘,丝毫不在乎这是不是别人家地界,傲骨天成。
他一掌便将三宗宗主顶得连连后退,纵身一跃,落入主位:“本君只知,这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乃是恶修,而非我妖族。怎么,等着本君取下你们项上人头庆祝开幕么?”
纵然人人知晓这天下头号的恶修就在眼前,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没有充足准备,没有战备计划,谁也不敢贸然挑起两界纷争。
于是,三宗宗主只好憋着气,愤愤的顺次移了座位。
御黎拨弄着桌案上的瓜果,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一抬手,却吓得旁边侍从抖得如筛糠:“对了,你们那位……”
对这种危险人物,知天命的衔玉君也不免多看几眼。
察觉到他要问的是江渔,解永夜缓缓抬眸,极冷的凤眸寸寸扫过,寒气四溢甚至可令天地失色。
解永夜的视线一路上移,就在此刻,只见苍穹之上,竟然生出一条极小的裂缝来。
——碎镜弧,尚未成型的碎镜弧。
果然,御黎到嘴边的话变了方向:“你们那位天下第一好像对本君有意见啊。”
苏季拱手行礼,紫袍微动霸气非凡:“不敢,只是在下曾与万妖域一妖修交好,正值离火妖君重新掌权,数日不见我那好友,颇为担心罢了。不知她眼下身在何处?”
御黎勾唇一笑:“嗯,看来苏少宗主对本君的妖使很是关心啊。”
苏季皱眉道:“我不知她是否为万妖域妖使,但她是人间的昭宁妖郡主,事关人妖两族和平,乃我分内之事。”
对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御黎听得十分厌烦,他不耐烦地撇头道:“生来是妖,便以本君为首,轮不到你来多嘴。”
他敲了敲桌案,势必要将反派的自我修养贯彻到底:“既是争霸之会,魁首总该有些奖赏。三位宗主,这一届的奖赏是何物啊?”
沈怀虚哆哆嗦嗦道:“本届魁首,应得千年前流传下的仙器九转珠。它可……”
后面说的什么,解永夜已无心去听,青袍之下,握着敛月的那只手腕正忽然亮起浅淡金光。
永夜花冠静静地环于皓腕,闪着点点光泽,只一瞬,解永夜便感知到了江渔的位置——玄机楼,那是万里殿存放奇珍异宝的地方。
“报——”
一声火急火燎的叫喊从演武场外传来,随即跌跌撞撞地闯进数位玄衣修士,他们几乎站立不稳,直接滑跪在了粗糙石面上。
身为少宗主,操心的事情也就比宗主少那么一点儿。
沈羡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修士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不要惊慌,发生何事?”
那修士上气不接下气,道:“少宗主,有妖修擅闯玄机楼,强抢万相琉璃镜!”
“什么!”沈羡之手掌青筋暴起,猛地将那修士提了起来,“你们平常怎么训练的,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修士双脚离地,本能地挣扎着:“不,不能怪我们啊少宗主。人族天生灵台残缺,对上妖修本就无望……”
“废物!”
那人被沈羡之骂的狗血淋头,碍于身份又不敢妄言,便颤颤巍巍地补充道:“还……还有,江境主也在那里。”
直至此刻,众人才齐齐昂首望向高座上的离火妖君。唯见他红衣流光,笑意愈发邪魅狷狂。
他分外慵懒地伸了伸臂膀,从唇边吐出几个字来:“残次品就是残次品,千年前是,千年后亦然。”
“给我拦住他!”不知是三宗中的那位宗主一声令下,众人齐动。
苏季和苏寻锦一左一右迅速将御黎包夹,沈羡之、解若滔等仙门众派亦团团将他围住,向着御黎猛攻而去。
离火妖君完成了相当经典的反派语录,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骤然间离火滔天,随着几道妖风呼啸而过,热浪气波横扫一片,将人们尽数震飞出去,狠狠砸在石柱上。
而这一击全然不同于门派间的切磋,妖力之浓,受击者当即倒地,没了呼吸。
亘古的血色足以唤醒一位妖君的本性,他心脏砰砰跳动,感受着生命消逝于利爪之下,他为自己的暴虐而兴奋。
御黎的视线扫过一片死尸残兵,又见宗主席上那群吹胡子瞪眼却始终不敢下来迎战的宗主,他竟已是连笑都懒得笑了。
那视线游荡着,最终发现了一拨并不攻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