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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恶欲!成王败寇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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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霜剑被江渔拿在手中旋转,银光划出飞痕,一点也不畏惧令人闻风丧胆的离火妖君:“可以啊,江渔就站在这儿,等着妖君大人来杀我。”
打斗刚过,江渔仍然是气血上头的时候,忽然间玩心大起,轻轻扯过解永夜的青袍微笑道:“妖君大人要是今天能杀了我,买一送一,天下闻名的神医大人也送你。”
御黎一看解永夜那面无表情的冷淡神色,险些一口狐血喷出来,连声骂道:“滚滚滚!他克我你看不出来吗?本君没心情陪你玩游戏,你到底使了什么下三滥手段,快说!”
“说的也是,霜雪与离火,天生是冤家。”江渔含笑垂眼,就地倚靠在一株老树上,不动声色地将血水咽了下去,“咳……只是暂时封禁了你的妖力。按照万妖域的等级划分,我不过四阶修士,怎么能伤到妖君大人呢。”
御黎明显不信她的话,运气于身,妖气振荡使得红袍翻飞舞动,非要破开禁制不可。
江渔晕眩不已才懒的理他,转首见解永夜正在为镇民消解霜雪,心中微暖,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白衣遍染污泥血点,金缎垂落束出劲瘦腰身,纵是面色惨白,亦难掩骨子里的冷冽气焰。唯有微微颤动的发丝与吐纳,能显出江境主正在调理气息。
她灵力全无挨了天阶阵法一击,现在五脏六腑都在位移,更别说左肩肩头还有个血窟窿。
虽然,江渔感觉这伤受的有点超出预料,但人要面子树要皮,想要她在旁人面前自怜自艾?等下辈子吧。
“江渔!”不远处传来御黎崩溃的叫喊,听声音简直恨不得就地化为妖形,把她生吞活剥了,“你到底使得什么邪术,本君一动用妖力,经脉就会被藤蔓收紧。”
——御黎威名霸世几千年,哪次出场不是秒天秒地,还从未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江渔也不恼,道:“妖君大人,这一式,是借你的灵感。九龙吐珠跗骨而生,吞吃无辜百姓血肉神魂,在下不过添了些护体灵力所化的金符,将藤蔓原数奉还罢了。若真要论其中区别,怕也只在……”
青年女子勾起唇角,正如少女时期一般带着几分纯真:“它现在听我的了,妖君大人。”
她闭目再睁眼,灵力于身前凝成符文,满城傀儡也同时亮起金色纹路,替代了黑藤遍布全身:“般若浮生,一纸镇魂,消。”
符文倏然散开,人们手臂上的纹路也随之消散,不受控的齐齐晕倒在地。衔玉君自有优雅姿态,只微微向后倾身,淡漠地看着眼前镇民栽倒下去。
——虽然暂时没有天道降临干扰行动,可江渔依然感到心脏突突直跳。命定之人的关联还系在她身上,遇见御黎就不可控地动心动情。长此以往,必然后患无穷。
江渔喉头滚动两下,垂眸盘算着:要不干脆趁他病要他命?她对敌人心软,敌人可不会对她心软……
流霜剑在空中挽出飘逸的剑花,随意至极,江渔提剑向离火妖君走去。她始终微微垂首,防止自己正面对上御黎妖冶的神色,惑乱心神。
御黎一生气就被束缚经脉,正恼火得龇牙咧嘴,捂着胸口一抬头见此情景,大惊道:“江渔,你这女人要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只是提醒颜听雪,只是脱离浮生宴,只是留下归云镇,就足以引天雷之怒。那若是她杀了灭世者呢?这一世是否会就此改写,她江渔又是否会被抹去?
雷霆之怒,仅仅激起江境主更加狂傲的逆反,隐去了平日见百姓黎民的温和良善,她愈发接近幼年时那个孤冷至极的她。
“妖君大人,我们是一样的人,为此书所弃,不得往生。”江渔正好能与躬身的御黎平视,一层层的金灵渡上流霜剑剑身,“成王败寇,还要打吗?”
金白交织好似剑影化形,身披苍生之念正是霁月清风。
然而,御黎能称霸万妖域几千年,自然也不是正常妖。
江渔越是杀意腾升,由于局面脱离控制而诞生的恐惧中,离火妖君反而越是兴奋异常。狐妖的竖瞳透着嗜血危险的妖性,难以预料他是否还留有后手。
——越桀骜,越想规训,想要这双英冷非凡的眼睛为他流泪,想要稀少难求的女侠囚于辉煌妖宫,想要……白衣染血,从此深渊直下。
经脉受缚的疼痛之中,血液逆流令他心脏寸寸收缩,俊美脸庞竟然流露出一丝失心疯似的狂热。近在咫尺的不只有流霜剑,还有流霜剑的主人……
“滚。”
好似一盆凉水浇熄了烈火,有人打断了这种争锋相对却又微妙的氛围,解永夜握住了江渔持剑的手。
就在此刻,妖火骤然腾升,一转眼,御黎便已化为漫天飞灰,不见了踪影。
破晓天光之下,传来一句空谷回荡的男音:“江渔,本君记住你了。”
江渔抬首落入解永夜的眼底,瞳孔倒影中清晰可见自己的身影。她想问解永夜为何拦她,话未出口,一股紊乱的内息便冲上喉头,她眼前一黑径直软跪了下去。
混乱中,她摩挲着捏了捏神医的小臂:“公子,我……”
按照丹阙之境门规,外勤任务需跟进到底,遇恶妖屠镇之事,应辅助镇民完成灾后重建,方可回门递交除妖文书。
身侧人声幽幽,仿佛无常勾魂索命:“睡吧。”
咚咚——
一只玉笔轻扣门扉,随微拂的白衣缓落,步入阁楼。
身后熙攘,帝京街巷热闹繁华,巡城卫队穿巷而过,分外烟火。
两只圆滚滚的包子发髻随小侍女的动作轻晃,鲜香的菜品方搁稳,机灵一扫,便瞄见了门口的人:“客官里面请,泰和轩雅座尚余,打尖住店皆包您满意!”
青年女子从腰间金缎中取下一张拜帖,帖面锦绣,隐隐可见“天狼叼玄弓”的暗纹流淌:“都不是,我来赴约。”
包子侍女眼神骤亮,连连作揖道:“原来是凌霄宗少宗主大人的贵客!快这边请,您随我来。”
一旁正收拾碗筷的店小二高声喊叫,像是要穿透这满堂的喧闹、乐鼓声中美人如云,直贯后厨深处:“二楼停云宴贵宾一位——”
缓步拾级,踏上朱木楼梯,包子侍女眉眼弯弯,声线里裹着蜜似的甜美:“女侠这般气度,定是仙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过誉了,在下江渔。”青年女子唇角微扬,略一颔首,“不知妹妹何出此言?”
包子侍女像是担忧她会踩空似的,总时不时地垂落目光,悄悄追着她的衣袂起落:“您既然问了,奴婢哪敢私瞒。”
“这停云宴的开宴者,乃是凌霄宗少宗主苏季,自苏少主十七岁那年首开停云宴,至今已有四年了。每年只邀江湖上最顶尖的修士入席,且特意设在我们帝京泰和轩——天子脚下,论排场论人脉,那都是首屈一指,风头无量啊!”
江渔淡笑:“妹妹多识。”
包子侍女又不自觉地上下打量她几眼,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着:“只是……女侠是第一次来吧?奴婢瞧着面生得很。”
江渔语气谦和:“不才,前几年修为尚浅,还没有参宴的殊荣。”
——这话但凡叫苏寻锦听见,非得呛她两句不可。年年相邀,年年爽约,只有回信一封。
展信所见辞令,亦是年年相同:“一宗之主,公务繁忙。”看得苏寻锦心头火起,可目光再移,又总能见到纸角里画着的“哭泣小人”,满腔怒火又打在棉花上,只好替江渔在苏季面前多多美言,百般周全。
至于今年……江渔竟隐隐有些期待,不知解永夜是否会来赴宴?
自上次归云镇不慎昏迷,再醒来,便已身卧宗门内。听同门耳语,她昏了三日。
江渔坐在床边沉思,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晃荡着:细想那衔玉君,除了拼死相护时陡然用些奇诡招数之外,平日待她仍是疏离漠然,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可她也并非为情所困之人,一个翻身下了地,就率领同门重返归云镇,助镇民重建家园。待到停云宴拜帖送来,已是十日没有解永夜的消息了。
所以说,逃避没有用……
江渔撩起袍摆:“依往年,停云宴设于立夏,不知怎么今年提前了?”
我行我素间翘了多少宴会,她还是记得清楚——除了少宗主的停云宴,还有老宗主的洗剑伏妖大会。
停云宴提前,正与洗剑伏妖大会相撞。若修士们赶赴停云宴,不消几日便又要兼程赶往三宗参加洗剑伏妖大会,这般颠沛辗转,不符合常理。
“女侠,这事儿奴婢还真听说了……”包子侍女不自在地张望四周,低声道,“听说,是因为传说中的离火妖君出世了!”
江渔比包子侍女高半个头,垂眸望她:“这有什么干系?”
许是这几年没白混的缘故,虽然江渔器宇不凡,但看上去绝不是盛气凌人之辈,英气中反倒有几分亲切。
因此,包子侍女的胆子也比平常大了些,她凑近几分,都快贴在江渔怀中:“女侠,奴婢同您悄悄说。凌霄宗苏季和苏寻锦的夺位之争您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