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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霜寒!乞求还是逼迫 21 ...

  •   离火妖君随着收束的九龙吐珠,一头向旁边栽去,连叫骂声都戛然而止,如同一团俯冲的火球,好似准备在缄默中引爆三界。

      千钧之力,生生抑制着丹阙之境一代境主的灵气,护体法术已被她不计后果地打了出去,此刻不过肉体凡胎。两仪阴阳阵中,如何存活?

      金白相间,利如刀剑,女侠从天空坠落,世界都坍缩成一线。

      ——江渔又想起了那本书,《你是我的桃狸妖》,谁是主角,谁承天命,书名早已告知得清清楚楚。这充斥着爱恋、占有的书名,凌霄宗苏季与万妖域颜听雪的旷古之恋,哪里有他们这样无足轻重的配角的容身之处呢?

      可惜了,天雷三次都没劈死她,这下恐怕是要死在阵法中了。难道这就是逆天改命的报应?

      按照江境主的性子,凡是有人强加给她的,除了不服,就是不服!搅天搅地,哪怕两败俱伤她也不服,一点也不愧对“犟种大人”的江湖名号。

      可意识溃散,江渔心中的劲头也缓缓下落,好似一片金羽,跌入无边的泥潭之中,温吞地醉倒,最后沉睡在这红尘里。

      ——要死就死,少磨磨唧唧的!

      江渔闭上了眼睛,盘算着这个姿势一定很帅,估计能流芳百世,竟又是不禁一喜,勾起唇角。

      只是这份自恋浅得过分,解公子只看见她从百米高空坠落,必然摔成肉泥的结果。衔玉君仿佛一尊无心玉像,任凭珈兰般若流淌而过,依旧高坐明堂、纤尘不染。

      空荡的灵魂仿佛被那下坠之人刺痛,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开始蔓延。

      ——他怎会不知自己的死期呢?

      枕寒川解家大公子,天资聪颖冠绝人界,上晓天机下修灵力。夜夜梦回三世,日日得见天道,虽不知死于何地何人,但死于何时,至少有个模糊的感觉。

      归云镇与离火妖君,解永夜知道那不是他的死期。

      只消三日,衔玉君便将江境主的脾性摸透几分,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说得难听些,天生就是个被各类茶妖痴缠不休的好料子,虽然她自己没觉得。

      不能太硬,江渔会刀剑相向;不能太软,江渔只会视他为被保护的百姓之一。

      哪怕是这群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普通镇民,结局到来之时必然会死的炮灰,她也非要让他们活着不可。又是镇魂金符、又是请凌霄宗的苏寻锦,连天阶阵法都要强行逆转,铁了心要留住这百十号人,好像躲过此次劫难就不会死了似的!

      “蚍蜉撼树,还妄想我会对你动心?”解永夜面色冷清,声音低压,简直像是从喉咙低下念出的悼文,“天命不可逆,要我说多少次……”

      该怎么做?若即若离,孤绝凌厉,正是极对江境主脾性的情调。在她身边仿佛有了皈依,就连他少年时愤怒无力的旧疾,此时心如死灰的病痛,都在江渔这里找到了绝佳的用处。

      解永夜所修,一脉相承乃是世泽道。苍生与一人,乞求与逼迫,请江境主做出选择。愈是无心之人,愈是渴望无休止的、坚定不移的心意。

      他要的不多,从来都不多。只要江渔选择他,他愿意去看一看这令人厌恶至极的三界,他愿意减弱他的心计筹谋,甚至可以接纳江渔在这江湖上还有别的诸多朋友。

      可惜了,帝京文渊阁所载天阶阵法,江渔不是阵修,却能知晓运用。玩弄人心的时候,错一步便是深渊。

      “公、公子……”见神仙打架终于告一段落,劫后余生,齐穆山哆哆嗦嗦地爬起身来,秉持着一方镇长不能太懦弱的骨气,“你的手流血了……”

      齐穆山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能被玉割破手的人。听到一声极冷的、充斥着厌恶的“滚”,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恐又遭大难的、亲爱的傀儡镇民,叹息自己无力反抗。

      齐穆山蹲在篱笆旁边,只露出一个眼睛,一边作揖一边喏喏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江女侠我求你快点醒来吧,他们可能又要杀人了……”

      ——分不清,对江渔负隅顽抗的怜悯,对死寂命运终于看到一点光亮的希冀;对她靠近时炯炯有神的目光,对自己玩弄她担忧的浅薄愧疚……解永夜分不清,但解永夜已经不管不顾了。

      无论用什么方式,两仪阴阳阵必须停下来,三轮阵法已过两轮,最后一轮,没有灵力傍身,江渔必然葬身。

      无论是生,还是死,他已疾病缠身,他已自愿成为天道操纵的角色,不能让还在挣扎的江渔也坠落下来。

      不知道病秧子哪里来的力气,解永夜倏然开扇,瘦削见骨更显凌厉非凡,重重地将敛月砸在地上,低吼出声:“给我停下!”

      只见敛月所触,万千菱形冰花虚空而落,刹那间,以衔玉君为圆心,青蓝灵气荡涤四方。镇民片刻浑身结霜,御黎更是冷的一哆嗦,时间、空间尽数减缓,唯有一望无际的雪川无边。

      只见解永夜额心之间,一株苍蓝之花若隐若现,极其不稳定地忽闪着。而更加肉眼可见的是,这位病公子的气色更不好了,苍白如纸,但他好似浑然不觉。

      衔玉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敢在江渔摔成肉饼前将人牢牢接在怀中,他的声音颤抖:“江渔,你不能死……”

      “咳咳……”怀中人警觉性极高,被人触碰的瞬间,就硬撑着醒了过来,“放手……”

      给点水土就灿烂,行走三界这么多年,论耐活,江渔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解永夜本来还在担心,没有抱着人哭的经验,应该怎么做?江渔张口一句“放手”,倒是令他松了口气。只是,解永夜不想,他神思震颤不已,分不清情感的同时,更不会放手。

      江渔强行开机,一睁眼就对上解永夜的眼睛——极其纯粹的黑瞳,与那些惯有城府的王公贵族不同,那些人是深邃的;而解公子多了一层迷惘,雾蒙蒙的看不见归途,看不见所想。

      正如他此刻周身的寒气一般朦胧,眉心若隐若现的苍蓝之花,更衬得他似仙非仙,似鬼非鬼。

      奇了怪了!平常他向解永夜示好一下,就引得天雷滚滚。现在都抱在一起了,怎么还不落雷?难不成哑火了?

      仗着思考时间短,江境主非常没有眼力见的,盯着解永夜就开始思考天道的作用机理:

      劝阻颜听雪是几日前,按照故事篇章来看,可以算作主线前传,只有一道天雷;

      而自打进入归云镇起,数一数,应当是三道天雷。故事发展到现在,九龙吐珠已经查清,命定的离火妖君也已出现,此篇章接近尾声。

      难道天雷干预的限制是……一个篇章最多三次降临!

      江渔忽然间茅塞顿开,眸光都亮了一个度,宛若骤然洗净的琉璃,只令解永夜一头雾水。

      衔玉君也顾不上装可怜品绿茗了,伤心中还有几分生气:“江渔。”

      腰身骤然收紧,惊得江境主迅速回神,立刻翻身便从解永夜怀里滚落下来。明明遍地霜寒,她却不觉分毫,火从耳朵烧到了脖颈,强作镇定道:“谢了。”

      江渔微微侧身过去,以手扶额暗自尴尬,不自在的连“解公子”三个字都嫌烫嘴。但好在,一身白袍早已被鲜血染尽,令她那点神色根本不值一提。

      怎料想衔玉君率先一个趔趄,即将跪倒在地之前被江境主一把捞起。额心花钿消散,因他不断呛咳,鲜血喷溅而出,在这冰雪茫茫的青石板街,宛若盛放寒梅。

      江渔搀扶着他,抿唇有些无奈:“公子,下次我可以自己活。”

      解永夜侧首,就见她唇边血迹仍新,明显重伤,不禁笑道:“活什么?”

      遥遥对望,江渔剑眉一挑,移开了眼。她也莫名地想笑,两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更生出报团取暖之意,让一惯善于划分阵营收纳贤士的江境主有了几分安心。

      不必多言,江渔很快松开了解永夜,任由御黎蜷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结霜的镇民,伸手便探鼻息:“还好,只是霜寒而已,并不伤及性命。”

      解永夜整理衣袍,轻笑一声:“果然在你心中,什么都不及百姓。”

      “那我毕竟修的是苍生道。”衣袂轻拂,江渔张望着这些幸存之人,他们身上的妖花与定安河畔不同,定安河畔由那开花的小少年控制,已经清除完毕,而这些人应由御黎直接操控,“天阶阵法非同凡响,解公子,我们之后还是慎用为好。”

      长睫渐落,衔玉君唇齿含笑:“好。”

      流霜剑摩擦过地面,划出长长的剑痕,一路延伸到那团蜷缩的火红身边。离火妖君痛苦地呜咽着,恶狠狠地望向江渔:“疯女人,你对本君做了什么!你信不信我让整个镇子全都陪葬!”

      怎料那剑直抵他的鼻尖,金缎落在尘土里,却难掩华光。

      江渔对外把控极好,不见傲气,唯有杀气:“好啊,你试试?”

      也不知是急火攻心,还是两仪阴阳阵给离火妖君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竟然嗷呜一声张口要来咬她的流霜剑,惊得她迅速弹跳后退:“干什么,我的剑很名贵的!”

      御黎逮到了机会,就地翻滚便迅速起身,与她拉开距离。张扬的赤红色正如他的个性一样邪性火爆,真火于指尖跃动,二话没说便要操控所有的傀儡镇民迅速自焚给她看。

      奈何奈何,一运气,御黎便感觉浑身经脉猛然收紧,痛的他弯下腰来:“艹,疯女人,本君杀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霜寒!乞求还是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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