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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权责!两仪阴阳阵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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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永夜!”
江渔一剑挥开妖火,落地望见解永夜口吐鲜血,心口猛然绞痛。一瞬间血液逆流直冲大脑,让她除了对敌策略之外,无法分辨这绞痛的来由。如果只是相识不久的友人,应该心疼到这个地步吗?
虽然她总喜欢开拙劣的玩笑,总与世人若即若离,可游戏人间的无谓姿态披得久了,当某天真的生出别样心思,便是隐隐的逃避占着上风。
鲜血推就着命运转轮,落在江渔眼中,仿佛一尊璞玉染血,寒梅折枝。无论这三界善恶如何划分,如辞岳城那反咬一口的老者的人有多少,她都最不愿见无辜良善之人受伤害,哪怕一点点。
雷点蹦迪莫过于此。
只见白衣鼓动,于晨曦之下染上层层叠叠的灿金辉光。江渔的法器流霜本是一魂双体,要么只能以剑的形式存在,要么只能以笔的姿态化形。而此时,她手执金银柄长剑,那些笔造出的符箓于她周身浮动,缓缓形成一个硕大的圆圈。
愈是愤怒,江境主反而愈是靠近幼年的她,冷峻无波不见半分他色,连那璀璨星眸都变得无机质起来。什么五阶远胜四阶,什么离火妖君残暴嗜血,什么命定之人,统统都见鬼去吧!
“你叫什么,江渔是吧?不自……”没等御黎说完轻蔑的经典语录,一道凌冽金风就已贴着他脸颊瞬杀而过。白皙的皮肤破开血口,骤缩竖瞳也揽不回惊愕。
纵然是对自己妖君的实力颇有自信,也不免为眼前人狠厉的打法惊得一阵恍然。金符如雨落,沿着那法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御黎的皮肤似乎都被他赤红色的长袍浸透,挥袖将那些金符打散,咬牙嗤笑道:“江渔,你真以为你能打得过本君吗!都给我滚!”
符箓被离火一卷,失了方向四散于遍地,落在归云镇的篱笆上、石板上、还有那一部分尚未幸免于难的活死人镇民身上,如同白昼炸开的烟火,绚丽程度不亚于某种欢庆盛典。
流光的红袍落下,帷幕之后,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倾袭而来,执剑者墨□□浮腰间金缎高扬,剑眉低压英气非凡。离火妖君猛然向旁侧首,可依然被一剑便削掉了颈间青丝。
“匍匐众生,微末蝼蚁。”御黎的恼火可与江渔截然不同,全然外显,红袍翻飞简直能就地燃烧,他眼神一凛,看准了时机一爪子挥出,“纳命来!”
白影随即旋身落地,背对着解永夜几步踉跄却没跌倒,依然是个极其标准的附身攻击姿态。解永夜唇边渗血,他仿佛成了一个只能容纳心跳的空腔,声音都开始发颤:“江渔!你怎么样?”
“没事。”江渔头也不回,比妖还妖地执行着捕猎计划,大敌当前容不得她半点分心,将喉间腥甜一滚而下,“双方修为悬殊过大,我斩不了他。”
——衔玉君知晓自己的身体绝不可参与长久混战,受妖君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引动病骨。而天命难违,三世轮回就算记忆破碎,江渔也必要同离火妖君一起纠缠不休,沉沦炼狱。
可是,什么时候他也被鼎鼎大名的犟种大人带坏了呢?他不赞同不支持,却也不可避免地受影响。那些思量,那些悲怆,寒霜冷彻长伴他二十三年,也凉不了江境主赠予他的选择。
是爱是恨,是无果。
——“我并非动心,只是怜悯……”衔玉君思忖着,否认了捉摸不透的情愫,“看在你我的情谊上,就予你一份逃脱宿命的期望吧。”
天道降临应该是有限制的,它绝不可能总是直接干预人世。房顶上红线被衔玉君一扇切断,那时候,天雷直接落于他的敛月折扇;而方才,那红线细弱无比,再次被切断,却不见天雷。
解永夜站起身来,天青加身高挑瘦削,虚弱之时更为仙鬼难分,他唇齿轻吐:“我可以开阵短暂加强你的灵力,但悬殊过大,我没有把握让你赢。”
没想到江境主闻言竟孩子气地笑了一声,道:“公子,那还等什么呢?请不吝相助吧。”
御黎微不可查地蹙眉,千年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生为妖的捕猎技巧是否正常:“你……”
虽然灵光晃眼,可那一声闷哼绝不是假的;纵然这女的再好面子,也不应该一点伤痕都没有。利爪刺破皮肤的触感唤醒了他浑身脉络,许久未见的活人血肉,甚至是一位佼佼修行者的血肉,几乎是瞬间便激发了他嗜血的本能。
难不成是被镇压的太久了,只会操纵黑藤,和不听话的爪子分家了?不爽,十分有十二分的不爽!
衔玉君开扇总是极其有力,从肩到腰抡圆了往地上砸,所落之地阵纹如龙蛇游走,以楚河汉界为圆心,半个归云镇都被笼罩其中。
对于从来信奉“只有弱者才借助梵文施法”的御黎,他毫无惧意甚至有点想笑,这整个镇子唯一能得他青眼的,就只有江渔那柄正朝他飞袭而来的流霜剑:“花里胡哨,和你们三宗一样,都是废物。”
千年前御黎被镇压之时,那群人界修仙的就会伙同十几个人结阵什么的,还不是被他一掌全部击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千年后,几代人都过去了,还是只会结阵写符,真是费脑子又无用啊。
只见那本应伤痕累累的江渔又闪身上来,挥剑、闪避,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甚至巧妙地刻意避开与御黎硬碰硬,赢得了离火妖君的赞赏:“不错啊江渔,你和那群只依靠灵力的凡人还真是不一样。”
“呵,过誉了妖君大人,”江境主又压不住她的本性回怼了一嘴,剑脱手的同时,下蹲抬腿就是一记横扫,直接踢在御黎的腰腹上,“万一哪天灵力不好使了,我也得有一技之长防身不是?”
这一腿毫不留情,带动罡风猎猎。只见红袍骤然躬身,断线似的向后坠下!
——帝京文渊阁记载一天阶古阵,名为“两仪阴阳阵”:将阵法所及区域化为“阴”、“阳”两界,引得九天仙灵、忘川幽魂共聚,阴死,而阳生。
御黎起身之时,正见江渔提剑赶来,还没来得及叫骂“区区凡人女子,居然敢对他离火妖君下这样的手!”,懊恼自己堂堂妖君怎么被江渔一脚踹了下来。
忽然间,幽蓝的阵纹自大地浮现,如涟漪般迅速蔓延,在他与江渔中间交织出深邃光痕,刹那间凝结成形。江渔为阳,御黎为阴。
只感觉凄厉怨鬼自地底深处席卷而来,钳制他的四肢,压迫他的神魂。御黎头痛欲裂,简直像是有东西要从他识海炸开一般。
离火妖君的火“腾”得一声就上来了,正准备大发雷霆,抬头见那被仙光照耀的江渔一剑破空而来,白衣之上却从内而外渗出鲜红血迹。
江境主的左臂肩胛处,一抹惊心的猩红!
利爪穿透骨肉,触目惊心的血洞上弥漫着金光,应当是隐身符的掩蔽功效。
顶着爆炸般的头痛,御黎依然唇角高扬笑得肆意张狂,血色于他妖冶面容,无异于是天然的点缀:“怪不得刚才没反应,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哈哈哈!”
流霜剑对准了他的喉咙刺来,被御黎抬手生生拦在胸前,只得硬碰硬。
——离火妖君被镇压了千年,无趣极了,难得见到死要面子活受罪到这种地步的女子,再加上那条隐隐约约的红线……
御黎的征服欲愈加高涨,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自从成了离火妖君,整个三界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想要便要,不想要便杀。
人们的怨恨与哀泣他早已看得厌烦,复仇与诘问他也懒得理,突然来了个看不透的,宛若一针强心鸡血,为离火妖君除了称霸就是称霸的生活增光添色。
“江渔,你挺能忍啊。”狐狸眼逐渐竖起,嗜血之色令御黎周身气压极低,偏偏又是个喜欢笑的主儿,盯着江渔逐渐脱力的左臂,“这么逞强?想当英雄?我帮你好不好啊!”
银柄之上,有一颗黑晶熠熠生辉,倏然,剑尖所指竟如红伞徐徐撑开——原是九条火红狐尾。本相外显,御黎妖力暴涨,九条狐尾摇摆不定令人难以看出下一步到底会如何攻击。
唯觉左侧上方铺天盖地压来一张红布,扇动巨浪滚滚,迫使江渔不得不闪身躲避。而离火妖君尚未完成妖力的证道之举,其中一条狐尾掀起的气浪如山般直直朝着维持阵法的解永夜突袭而去!
“轰——”
以霹雳啪啦排山倒海之势,解永夜顶着那气浪被生生向后推去,连带着那些活死人镇民一起。气浪转弯,摧枯拉朽铲倒一片瓦房砖墙,人们也被推着一起转弯。
片刻之间,阵中阴界,便已换成了解永夜和百十位傀儡镇民。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消失,真不愧是天阶阵法哈哈!”御黎撑着脸颊,仰首惋惜似地笑着,鲜血从那道小口中流下,趁着两仪阴阳阵半径缩小的空挡,他已转移至无阵法覆盖的阵外,“能伤本君一分,已是你们莫大的荣幸。”
望向那灵力流转的阵眼,江渔不禁心中一紧——距离下一次阵法启动,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了。连离火妖君在这阴界中都脱层皮,更别说是解永夜和普通镇民。
夺目血色衬得御黎分外妖冶,一如之前玩弄痴愚众生,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看在本君对你感兴趣的份上,我允许你从病秧子和傀儡镇民中选一个。至于没能获得这份殊荣的那个……就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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