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后乱峰筹会，树洞遇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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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部落首领认为，两部落合作的根基，是双方的情谊，唯有同心交好，才能彼此帮扶，而不是靠武力相争、以邻为壑。
午时刚至，小部落大首领带着族人抵达后乱峰。他一到，便召集后乱峰所有人，讲明和大部落合作的事宜。族人们听完都满心欢喜，有大部落照拂，便不必再忧心别的部落前来进犯。
首领当即安排：“回，你立刻赶回树遮生活圈，把所有战士全都调过来，一人不留。这边聚集了大批人手，不会有人敢贸然进犯树遮生活圈，只留下老人、妇人与孩童留守就够。
另外带上五名祭天女，所有长老一并赶来，把嗄兽、全部藤编都带来，供夜里休憩使用。再增派人手加入狩猎队伍，很快会多七十人需要供给食物，让负责打猎的人妥善安排，今晚的柴火也要多加储备。
担，你从午后便开始筹备蜜，准备足量的蜜，够四百人左右享用，五日之内备好。庆，由你负责准备七十人的吃食。火堆集中设在一片空地上，一个个紧挨排布，在这七十处小火堆的最前方，用石块与木料搭建一座三十丈长的展台，如同祭天台一般，只是更长，用来摆放食物宴席，供众人品尝、展示。
为了仪式庄重，让所有人发自内心敬重这场尝蜜交流会，安排二十名祭天女到场。
我们还要选出三十以上族人，去往各个部落，告知大会举办的时日、引路接待，仔细讲清地点，免得他们寻不到路。
可以告诉各部落，朝着这片山峰行进，望见山峰，很快便能抵达。”
一旁有人发问：到这附近后“那远处一些看不见这座山峰怎么办，该用什么信号指引他们？”
这句话点醒了首领，他想起清晨看见树顶那张大准皮的一幕。大首领站起身吩咐：“担，你带几个人，去找一处高地，要周边多数部落都能远远望见，而且方便攀爬。”
担疑惑问道：“寻找四周都能看见的高地，是要做什么？”
“你先去选址，稍后自然知晓。尽量挑选远近都能望见的点位，实在过远看不到无妨，近一些能望见就够。之后再用长木加高，抓紧选好回来复命，我这边还有不少事务要安排。”
首领和其余族人忙着筹备数百人到来后的食物与火堆，已经先搭起十几处大火堆，不断运来猎物食材，同时派人继续外出捕猎，备足当夜吃食，柴火也一一就位。
这时，回赶回树遮生活圈，带出所有青年男子，骑上大部分嗄兽，一并带来全套藤编用具。首领唤住他询问：“回，上次从大部落带回的那些饮水竹筒，安置在何处了？”
回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就在这时，树上放哨的族人喊道大部落人嗄要到啦！庆快步跑来和首领禀报，客人快要到了，他打算前去帮忙搬运石块、搭建木架。首领便让他前去忙活。
紧接着，首领又对回交代一桩要事：“回，还有一件事要托付于你。你看见近处那两座挨得极近的小峰了吗？”
回应声：“看见了。”
“你多带些人手，砍伐木料，架在两座小峰的底座之间，向内纵深搭建，尽量多造出可供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回恍然：“父，您是想在峰口之上搭建居所，供前来的众人暂住？”
“正是。先期抵达的几十人要在此停留多日，只来一两日便返程的，露天过夜尚且无妨。你把峰口的木棚搭建牢固，能容纳大批人遮风挡雨。”
回应下：“明白，父，我立刻安排人手伐木，驱使嗄兽运送木料，今夜连夜采伐，明日便在双峰间的一线天搭建临时住处。”
首领叮嘱：“务必筑牢，千万不能被大风掀翻。这场集会非比寻常，等尝蜜交流会结束，还要留下一部分人轮换驻守后乱峰，和我们一同守护这里的蜜。
这场尝蜜交流会若是稳妥办好，我们部落的生存条件、日用物资都能提升一大截，所有人都要上心。”
回郑重应道：“父，我清楚了，这就带人伐木，连夜赶工。”
“注意安全。”
“放心，我这就动身。”
在树上值守放风的人匆匆跑来禀报：“首领，大部落的人很快就要进入后乱峰地界了。”
首领立刻吩咐：“通知那边，先点燃六处火堆。”
说完，他独自走上大石台，查验食物筹备是否充足，亲手分拣、清洗猎物。
不多时，担骑着嗄兽赶来：“父，我带着几个人，沿着林间通路反复探查，终于找到了后乱峰视野最开阔、四面八方都能看见的高地，我带您前去查看。”
首领道：“事不宜迟，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置。大部落的队伍骑着嗄兽，已经踏入后乱峰的地界了。”
担追问：“父，那您总得告诉我，选中这座制高点，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大首领开口解释：“我打算把那张带回来的大准皮，悬挂在这座四面可视的高地之上。你选定的点位，是不是峰顶有老树，不会被周边山峰遮挡？”
担答道：“没错，就在一处无遮挡的峰顶老树之上。”
“担，你去高地上的林木里，挑选一棵细高纤树，越高越好。”
担一惊：“父，纤树本就极高，还要选用这种？这么高的木料，要用来做什么？”
“选好良木，带上人手运上峰顶，再用藤条牢牢固定在峰顶老树之上，向上接续，让标识更加醒目。高处风大，藤捆一定要扎紧，防止歪斜。”
担心中仍有疑惑，但没有再多追问，只应下：“知道了，父。”
他刚要动身，首领忽然唤住他：“担，等一等。方才忙得昏头，险些漏掉最关键的一环。去取我带回来的大准皮，用上最结实的藤索，穿过准皮嘴下缘的孔洞捆牢，再绑定在树梢顶端，连接准皮与树干的藤索不要过长，你明白吗？”
担一下反应过来：“原来是要把这张大准皮，悬挂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正是，就要这个效果。快去筹办，我要到林间树道迎接大部落的客人，天色不早，夕阳快要沉落，抓紧行事。”
担又提醒：“父，您再仔细想想，别再遗漏要事，方才就差点忘了取大准皮。”
首领一边往前走，背对担说道：“抓紧去悬挂便是。”
担仍不解：“父，到底为何要悬挂此物？”
首领笑道：“等你挂好，自然就能明白。”
他心底暗自想着，若是提前道明，担便体会不到今早初见大准皮随风舒展时，带给自己的那份震撼。
担带人前往峰顶遴选林木，回带队进山伐木，庆领着族人运送石块前往空地。首领远远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底生出几分欣慰，孩子们都已经能独当一面，替他分担重任了。
大首领带着各分管首领，守在进入后乱峰必经的林间通路等候。没过多久，大部落的队伍浩浩荡荡出现在视野里。领路的是本部落族人，紧随其后的是桑和几位分管小首领，再往后是长老，接着是五十名步行战士，还有十五名容貌俊秀、身形高挑的祭天女。
见到后乱峰大首领前来迎接，大部落来客纷纷从嗄兽背上落地。首领走到桑身前，笑着招呼：“桑，你和诸位一路辛苦了，快随我们进后乱峰歇息。”
桑回道：“大首领伯伯，我不累，方才在嗄兽背上还小睡了一阵，旁人还笑我打起了呼噜。只是后面步行的几十位族人，怕是已经疲累。”
后乱峰大首领朗声笑道：“桑你性子直爽，甚好。随我来，我提前归来，早已备好火堆与猎物吃食，诸位此刻便能享用。”
一行人沿着林间树道走入后乱峰，远远便能看见好几处火堆，其中六处已经燃起明火。首领低声吩咐身旁随从：“尽快过去添柴，把火势烧旺。”
随从得令，飞快朝着火堆奔去。
桑见状说道：“不必这般急迫。”
首领笑道：“怎会不急，我猜，走这短短一段路，你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饿了吧？”
桑挠挠头，笑出声：“大首领伯伯，什么都瞒不过您。”
“清晨用过吃食，如今夕阳西下，众人自然早已饥乏，不止是你。”
说话间，几名族人引着来客，走入后乱峰的火堆宴席区域。这边单独备好嗄兽食用的草料。原本打算让本部落族人同席共餐，可首领转念一想：一来众人趁着天光尚可，还要赶工劳作；二来外出狩猎的队伍尚未归来，担心食物不足，因此只点燃六处火堆。
大首领招呼来客：“诸位快落座，即刻烤肉。我们部落物资简陋，没有珍馐，只有寻常烤肉，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暂且将就。等蜜采收完毕，我再设宴，请大家品尝蜜食。”
桑、长老与一众分管小首领纷纷回道：“我们本就是兄弟部落，不必这般客气，这般吃食已经很好。”
十五名祭天女围坐在一处大火堆旁，其余几十人分散在另外五处火堆，准备烤肉。桑开口问道：“大首领，你们部落的族人为何不一同过来用餐？”
首领答道：“我们还要忙活事务，等天色渐暗再进食。你们自正午便没有进食，另外，等众人吃过，趁着天未全黑，先把这批祭天女送往树遮生活圈安顿。此地风餐露宿多有不便，尝蜜交流会还有六日才开启，她们待到会前一日再过来即可，我已经让人备好树遮居所。”
桑赞叹：“首领思虑周全。”
首领叹道：“谈不上周全，今夜诸位只能在露天火堆旁歇息，临时棚要等到明日才能搭建完工。”
桑一边吃肉一边说道：“这次行事仓促，来不及筹备，怎能怪您。”
大首领笑着称赞：“不愧是大部落首领之子，谈吐得体。快些用食，我去取你们习惯使用的竹筒饮水杯，让人送水过来。”
桑回道：“我们已经自备充足。”
首领随后去往临时看守棚，担先前把物件安置在此处。他走入草棚，吩咐几名族人：“把这些器物拿到河边清洗干净，盛上水，送给兄弟部落的客人。记住，此物名叫杯，用来盛水。”
族人应声记下。
首领又出外巡查各项筹备事宜，林间此起彼伏，都是伐木、凿石的声响，夕阳已经沉落一半。简单巡查过后，他折返回来招待来客。
最后一队外出狩猎的族人归来，带回不少猎物，分管食物的首领立刻带人处理、清洗猎物。
首领走到正在用餐的人群旁，踏上大石台查看，食材尚且充足。他坐到桑身侧：“桑，诸位多吃些，一路奔波，风尘仆仆”
桑笑道：“大家都没有客气，我自己都吃下三大块肉，快要饱腹了。”
首领含笑点头。
桑又说道：“没想到在你们这里，也能用上和我们部落一样的水杯饮水，如同身在自家部落，心底暖意融融。”
首领道：“往后到我们部落，就如同回到自己部落，不必拘束。”
桑欣喜应下，随即想起一事：“对了首领伯伯，方才我们闲谈，看见山峰上悬挂着许多灰色大包，那些应该全都是蜜包吧？数量实在惊人！”
大首领点头：“没错，那些便是蜜包。”
众人抬眼望向群山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蜜包，桑惊叹：“蜜包这般繁多，你们真是有福。”
首领回道：“同享福泽。”
眼看众人吃得差不多，饮水也已耗尽，首领开口：“桑，祭天女们也用餐完毕，趁着天光未消，尽快送她们去往部落生活圈。”
桑立刻起身应下，走到女子们的火堆旁传话：“诸位今日辛苦了。用完餐，兄弟部落会派人引路，前往他们树遮生活圈休憩，五日之后再接你们过来。这五日，安心在树遮居所休整。”
祭天女们纷纷点头应许。
大首领吩咐族人：“去找庆，安排两位长老，护送兄弟部落的女子返回树遮生活圈，安排最好的树遮给她们居住。”
族人领命飞快传讯，不多时，两名部落主事长老和一名小首领赶来。首领再次叮嘱：“长老，劳烦你们护送，务必妥善安顿。安顿妥当之后，待到天明再折返，好生照看好来客。”
众人应下，带着十五名祭天女，往树遮生活圈而去。
大首领陪着桑，介绍采蜜的法子，同长老、小首领闲谈，天色渐渐完全黑透。
这时，外出劳作的族人陆续回到火堆边用餐：庆带着一队人，回带着一队人，担也带着几人归来。首领开口询问：“你们这边筹备得如何？”
庆答道：“父，石块已经备齐，明日定能完工。”
回道：“父，今夜吃完东西，我们连夜伐木，明晚就能动工搭建，不必忧心。”
担回道：“父，我找到一棵最高最直的纤树，修整妥当，运到峰顶，明日一早派人抬上去捆扎固定，午间便能完工。”
首领道：“好，明日上午完工，午后再筹备其余事务。”
担应下：“孩儿明白。”
首领接着吩咐：“诸位过来，认识一下大部落首领之子桑，此番他带人前来相助，我们要好好感念兄弟部落的情谊。”
族人围上前，首领又介绍各位，其余人彼此相识。
当下小部落全员集结，加上桑一行，一共六十二人，明日还会再来三人，总计六十五人。部落里能劳作的力量尽数调至后乱峰，老弱妇孺留守部落树遮生活圈，少数人手照看部落树遮生活圈。
桑开口劝道：“首领，快让族人进食，大家都劳累许久。”
首领安排本族族人，分坐五处大火堆，燃起旺火，众人拿起肉块烤肉进食。首领看向桑：“桑，你们要不要再吃一些？”
桑大笑：“首领莫要打趣，我们个个都吃得饱足，实在吃不下了。”
大首领坐在桑身侧，让人取来肉块，独自在火堆上炙烤，一边烤肉，一边和桑商议明日的安排。
“桑，明日你们便要着手出力了。”
桑回道：“我们提前赶来，本就是为了分担事务。那日在部落，我父再三叮嘱，一切听从您调度，您不必客气，尽管分派活计，无事可做反倒不安。”
首领一手烤肉，一手轻拍桑的肩膀，心生赞许，随即安排：“庆、回、担，诸位，用完餐后，从族人里挑选三十名熟稔林间通路的好手。自明日起，去往各个部落传递消息，邀约他们五日之后，前来后乱峰参加尝蜜交流会。
担，由你教授送信之人，讲清蜜的好处，吸引各方部落。
我清点过，这片区域一共六十一个部落，整片地域总计九十一个部落。远方三十个部落路途隔绝，林间通路无从探寻，不必通知。
担，你交代送信的族人，记准时日：明日送达消息的，告知五日之后集会；后天送达，便是四日后，以此类推，万万不能记错，不能出半点差错！”
担郑重应道：“父放心，我一定妥善安排。”
“送信之人还要讲清路线，抵达这片区域，看见峰顶悬挂的大准皮，便是后乱峰。这面标识立在四面可见的高地，方便远方部落靠近附近后辨识方位。”
担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悬挂大准皮，是当作标识，方便各部族人找到后乱峰！”
首领颔首。
担思索片刻，提议：“父，那我们不妨再加高一些。”
首领道：“我本就让你选取高纤树，接续绑定在峰顶老树之上。”
担回道：“我知晓，我的想法是再接一段长纤树，让标识更高。”
首领问道：“两根接续，能否捆扎稳固？”
担自信答道：“我有法子，越高，标识越醒目。明日我多带人手，备好木料，抬上峰顶，多层藤索里外捆牢。”
首领应允：“便依你所言，明日增派人手操办，如今有大部落族人相助，人手充足。”
担应下。
不多时，众人用餐完毕。担选出擅长狩猎、熟识道路的三十名老手，细致交代所有事项，众人牢牢记下。
庆和回，则带领不用外出送信的族人，进入林间选材伐木，备好后天搭建棚屋与展台的木料。担留在原地，反复叮嘱送信队伍各项细则。
大首领同几位小首领、长老、桑，在火堆旁举行夜与火的祭拜仪式。仪式过后，首领吩咐，火堆周边备足柴火，众人今夜在火堆旁席地休憩。祭拜结束，他让赶路劳作一天的族人，到近处溪水梳洗。
首领叮嘱准备明日出发送信的人，尽早歇息，翌日一早便要启程。
首领劝桑进零时看棚休息，桑却直言，火堆边休憩便很好，不必特意安置。我们一行人本就是来执行任务，并非在来享受，不必客气。
首领心中过意不去，取来自己用过的厚草垫递给桑御寒。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众人铺好藤编，准备歇息。
首领交代值守岗哨，务必看护篝火，不让火种熄灭，又叮嘱众人安心休整。桑劝首领早些休息，首领应下，又找到担询问安排。
担回话，所有事宜都交代妥当，今夜他也在此值守，方便照应兄弟部落的族人，重点照看桑。首领特意嘱咐，伐木归来的族人动静放轻，不要惊扰来客安睡。
担应声记下，又询问值守棚的轮班安排，首领吩咐，照旧按原定人数次序值守。
随后首领带着一人，前往嗄兽饲养处查验，嗄兽状态良好，明日还要驱使劳作。巡查完毕，他又查看主草棚旁，扣在巨石上的弯树绳索，确认没有松动。值守轮班的族人安顿在棚内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来日劳作。
天色刚透出微光，首领便早早起身，惊喜地发现三名小首领也已经起来，正安排族人提前备好嗄兽的饮水，等众人醒来便可取用。
首领走上前轻声夸赞：“你们辛苦了，和我想到一处。”
小首领回道：“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凡事不能全都压在您身上。”
首领笑着叮嘱：“小声些，其余人还在安睡。”
他望向十几个火堆旁沉睡的族人，人人疲惫沉沉睡去，兽皮、藤编衣物散落在身侧。首领望着这一幕，心中轻叹，都是好孩子。
天色渐渐亮起，林间飞鸟、山鸡此起彼伏啼鸣。众人陆续醒来，到隐蔽处方便，去往溪水晨泡，吃水草！水草与饮水早已备好，众人一同挂肩上享用早餐。
三名小首领带着三十多人，骑上嗄兽，朝着东南北各个方向疾驰，去往各部传递消息。
担带领十八人，去处理大准皮与高树标识；庆带二十人筹备展台与火堆；回带十五人搭建大型临时居所；桑带着小首领与二十名族人外出狩猎。长老与首领留守，统筹全盘，把控各项事宜。
首领带着几人，在后乱峰周边巡查。远处高地之上，两棵纤树捆作一处，底端牢牢绑在粗壮大树上。高处风势浩荡，轻薄却坚韧的大准皮随风舒展飘荡，格外醒目。
桑望见这高耸的木架与随风晃动的准皮，惊叹出声：“首领，你们这是何等巧思！这般高耸的木料，几乎直抵云天，实在难以置信！”
大首领笑道：“我原本只想取一棵纤树固定在老树顶端，作为远方辨识的标记。担提议再接一根长纤树，我都未曾想到，他竟真的做成了。”
身旁小首领感慨，担胆识过人。
不多时，担带着一众族人回来，兴冲冲上前：“父，您看我们做得如何？”
首领笑道：“方才兄弟部落的人，都在夸赞你。莫要做成一事便心生骄傲。”
担嘿嘿一笑，指向还在仰头望向峰顶的族人。
桑由衷赞叹：“担，说实话，我固然见过大准皮，可最让我震撼的，是你敢想出将两根巨高纤树捆起、立在峰顶，还真的搭建成功，我十分佩服你的胆识。”
担笑道：“是父要求标识要足够醒目，起初您只用一棵纤树连接，我想着再加一根，便能更高，试验之后果然可行。”
桑感慨：“真可谓一树齐天！”
担笑着纠正：“是两树齐天。”
众人一齐开怀大笑。
担接着禀报：“父，您陪着桑四处看一看，我带人收尾余下工序。另外，搭建高架耗去大量粗藤，如今此地粗藤紧缺，劳烦派人回部落调取。”
首领应允：“等用过午食，我便安排人回去取。另外，你这边不需要这么多人手，分出一部分，前去回那边帮忙加快搭建临时棚，棚体要宽大，向内纵深延伸，要容纳不少来客。这一处完工之后，附近还要再搭建一处。”防止下雨。
担领命，抽调人手支援回的队伍。当日午后，棚屋顺利完工，众人如期享用宴席。后乱峰所有筹备事务，有条不紊推进。
另一边，大部落之中，慧一直缠着大首领，想随他一同去往小部落的后乱峰。
首领劝她：“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场合多有不便。此番出访后乱峰部落，每一族最多只能随行五人，本就不便携带女眷。”
慧不肯退让：“我们和别的部落不一样！我一定要去。”
首领沉下声：“慧，你先前犯下过错，还在受罚，青石还没有磨完，怎能这般任性？”
慧保证：“父，那块青石我一定会磨完。”
首领心中顾虑，强硬拒绝只怕她私自出逃，只能暂且稳住她：“这样，这几日你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再斟酌办法。”
慧欢喜追问：“好父，您一定要带上我，不要只因我是女子就拒绝。您何时给我答复？”
首领道：“不必心急，距离尝蜜交流会还有六日，动身也尚有五日，容我慢慢思量。”
慧应下：“那父想好记得告知我，我先去生活树遮圈河边磨青石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首领转头嘱咐旁人：“这几日多留意慧，她心思难测，性子胆大，从前便私自跑出过，千万看好，莫让她独自出走。”
族人应声记下。
慧常常独自在生活圈附近的河边走动。这一日正午，她途经一排老树树洞，其中一处千年老树的洞口，正往外冒出烟气。
树洞门口无人看守，值守的族人在树上休憩。慧自幼便被告诫，不许靠近这排树洞。长辈说，早年部落冲突，不少人殒命在此，也曾关押过前来偷盗牲畜的外族之人，她心底本就觉得此地诡异，从不愿靠近玩耍。
眼见烟气越来越浓，慧没有多想，快步走近。烟气裹挟着淡淡的鱼腥味，熏得人不适。她走到树洞洞口，探头向内张望，赫然看见有人坐在干草堆上，身下干草已经起火，一只脚踩在火苗之上。
慧失声惊呼：“着火了！”
树上值守的老人骤然惊醒。慧环顾四周，不远处才有族人伐木，她高声呼喊：“这里起火！快来救人！”
话音未落，她直接冲进树洞。
那老人还在捡拾燃烧的干草，慧站在一旁，徒手、用脚，不断向外清理带火的干草。几名伐木的族人闻声赶来，一把将慧拉出树洞，众人冲进洞内，把所有燃烧的干草清理出去，合力将洞内之人抬出树洞。
众人打算用藤索将他捆住，谁知此人骤然发力，挣脱束缚，一脚踢开藤绳，猛地站起身。五人手忙脚乱，不敢贸然上前，自知难以制服他。
树洞怪人环视一圈，目光锁定慧，猛然发力朝着慧冲撞过来，张口便要撕咬。
其中一人急呼：“快去求援！”
怪人朝着五人直冲而来，慧惊得捂住耳朵，发出尖锐的呼喊。
刺耳声响传出，树洞怪人骤然停下动作，安静落座，口中含糊念叨，目光直直落在慧身上，方才凶戾的眼神，竟变得如同小猫一般温顺。
余下四人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更让人诧异的是，怪人缓缓扬起笑容，神色空茫柔和。
慧看着他转变，心中诧异，又上前几步。一旁族人连忙劝阻：“慧，别靠近！他心智混乱，极易伤人。”
慧摇头：“你看他此刻这般温顺，哪里会伤人。”
怪人一直对着她笑，口齿含糊，听不清话语，却并无恶意。慧走到四人前方，蹲下身。怪人依旧对着她笑。
慧正要仔细分辨他的话语，不远处传来旁人低语：“他居然会笑、会出声，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看，他和慧，样貌竟有几分相像。”
另一人附和：“是啊，的确相像。”
年长族人厉声制止二人，不许胡乱言语。
慧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望着怪人。这一刻，她越看越觉得，树洞怪人和自己、甚至和父亲，都有几分相似，心底满是疑惑。
她忽然想起他踩在火里的脚，低头一看，烧伤已经十分严重。慧急忙开口：“你们看，他的脚烧伤很重，他怎么不觉得疼痛？”
旁边族人回道：“他向来感受不到疼痛，之前也是这般。等族人到了，捆好之后再医治。”
慧追问：“为何一定要捆绑他？”
“他时常自伤，我们别无办法。”
方才求援的人带着十人赶来。两名小首领连忙劝慧退后：“慧，快过来，若是你受伤，我们没法向首领交代。”
慧没有退后，轻声询问怪人：“你的脚疼吗？你为何一直对着我笑？”
树洞怪人伸出手指，在地上轻轻划动，一边笑，一边反复念叨，字音渐渐清晰，只是长久少言语，发音含混。慧凝神细听，勉强分辨出他一直在重复：“尚尚，尚尚。”
慧摇头：“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不能自己回到树洞里面？不必让人抬你。”
没想到，树洞怪人当即双手撑地，慢慢爬向树洞，穿过人群，自行起身走入洞内。
慧越发觉得这人奇妙，心底生出莫名的亲近感。
小首领说道：“慧，我们进去把他捆好就好。今日多亏了你，实在奇怪，他唯独愿意听你的话，对你发笑，还开口出声，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情形。”
他转头询问其余族人，众人都表示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慧说道：“我进去看一看便离开，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同我一道，你们本就要进去捆缚，我不会碍事。”
慧跟着三名族人走入树洞。怪人望着她，缓缓害羞含笑。其余人用连在巨石上的藤索捆住他，留有活动余地，没有绑死。之后众人清理碎草，换掉洞内所有干草。
不多时，首领和分管小首领赶来走入树洞。首领皱眉开口：“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先前我叮嘱过，不许你来此地。”
慧把起火的经过一一道出，小首领也把方才怪人异状之事禀报首领。
首领听闻，想起多年前慧年幼时，初见此人的情景，和今日反应一模一样，没有多言，转而追查火情：“干草怎么会烧起来？值守之人怎会睡得这般沉，连烟气都没有察觉？若是慧没有发现，这人岂不是要活活烧死？”
负责值守的人趴在地上，摆出部落致歉的姿态，一言不发。分管此处的小首领开口求情，却被首领厉声打断。首领抬脚踩在映石之上，开口问询：“是不是熏艾草引燃的火情？”
跪地之人回话：“我正在树洞熏艾草驱虫，把凹石安置在洞口，等候艾草燃尽，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听见慧的喊声才惊醒，急忙清理干草。想来是凹石里燃烧的艾草落出，引燃了近旁的干草。”
分管小首领斥责值守之人，明知怪人感知不到疼痛，还这般疏忽。值守之人低头认罪。
分管首领提议加重责罚，首领一脚把凹石归位，转身走出树洞，只留下一句：“你自行处置。”
慧跟在首领身后走出树洞，轻声求情：“父，您不要责罚他，给他一次机会吧。”
首领还在气头上：“你不要插手。今日不严惩，日后族人纷纷懈怠，如何管束整个部落？”
慧见他怒意未消，明白父所言有理，便不再继续求情。
首领道：“你不是要去磨青石吗？”
慧应下，转念又想问心底的疑惑，可看首领心绪难平，便暂且作罢：“那您先忙，我不多问了。”
首领叮嘱：“不要再四处乱跑，快去磨青石。”
慧应声离去，转身重回树洞，叮嘱分管首领：“快去取古紫神草，医治他溃烂的伤脚。”
分管首领应下，立刻派人去取古紫神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慧心中一沉，明白方才失职的值守人，已经受了责罚，她没有追问刑罚细节，带着满心疑问，去往河边磨青石。
她一边打磨青石，一边反复回想树洞怪人的笑容，心底不断盘旋诸多疑惑：为何他唯独对自己笑？为何样貌和自己相像？所有人都说他疯癫难控，可唯独愿意听从自己？旁人都说他不会言语，却唯独在自己面前开口？
这个念头萦绕心头，直至入夜入睡，依旧挥之不去。她暗自打定主意，明日再去树洞探望，查看他的伤势，解开心中重重谜团。
次日，慧跟分管小首领说明，上午暂且不来磨青石，下午再来。分管首领表示，只需她亲手完成打磨即可，不必分什么时候。
慧道谢后离开，先备好竹杯，装上蜜，满心欢喜地走向老树树洞。刚到洞口，便看见值守之人，正用木凹往外端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后乱峰筹会，树洞遇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