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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旁人皆羡荣宠,唯我知是炼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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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又是一年冬至。
苏晚卿被囚凝霜院,已然整整两年。
两年光阴,足以改朝换代、人事更迭、物是人非。
却改不了这一方院落的孤寂,改不了两人咫尺天涯的隔阂。
这两年,外界关于摄政王府这位特殊女子的传闻,早已传遍大靖天下。
天下人人皆知——
摄政王萧烬珩,权倾朝野,冷血无情,杀伐决绝,视人命如草芥。
唯独宠一位苏家女子,宠得肆无忌惮,宠得举世皆知,宠得不惜背负骂名、血洗朝堂、对抗天下。
世人女子无不艳羡苏晚卿。
羡她得世间最有权势之人独宠一生。
羡她衣食无忧、荣华盖世、无人敢欺。
羡她被人放在心尖,护了岁岁年年。
京中世家贵女私下闲谈,常常叹惋:
“若能得摄政王半分偏爱,此生无憾。”
“苏小姐真是福气太盛,几世修来的福分。”
人人羡她荣宠加身。
无人知她日日炼狱缠身。
这年冬日,宫中太后寿辰,大排宴席。
皇室特旨,准许苏晚卿随摄政王入宫赴宴。
这是她被封禁凝霜院两年以来,第一次踏出王府,踏入皇宫,再见外界天光。
萧烬珩本不想让她入宫,怕朝臣非议、怕旁人窥探、怕有人出言伤她。
可太后旨意难违,且他心底,隐隐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奢望——
或许让她看看世人艳羡的尊荣,让她知晓他给她的无上荣光,她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明知不可能,却依旧自欺欺人。
入宫车驾华贵无双,一路通行无阻。
入宫之后,满殿皇室宗亲、王公贵妇、文武百官,尽数目光落于她身。
惊艳、羡慕、探究、忌惮,百般目光交织。
一身素衣的苏晚卿,立于杀伐无双的摄政王身侧。
明明温顺静立,绝色倾城。
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孤寂。
宴席之上,无数贵女频频侧目,满心艳羡。
有宗室公主忍不住轻声赞叹:“苏小姐当真绝色无双,王爷待您更是举世无双的好福气。”
换做寻常女子,早已羞涩动容、满心感恩。
唯独苏晚卿,只是淡淡垂眸,无喜无悲,轻声敷衍:“公主过誉。”
无半分欣喜,无半分珍惜。
全程宴席,她端坐身侧,举止得体、温婉有礼、容貌绝世、仪态端庄。
却自始至终,未曾看过身侧权倾天下的男人一眼。
未曾与他说一句私语。
未曾因他护在身侧、挡尽旁人窥探,有半分动容。
萧烬珩坐在高位,余光全程锁着她。
看着她面对举世艳羡的荣宠,依旧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看着她置身万丈荣光之中,依旧满心荒芜、毫无留恋。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
世间所有荣华、所有尊荣、所有偏爱、所有庇护。
于她而言,皆是枷锁,皆为负担。
宴席过半,有不长眼的世家公子酒后失言,暗讽苏晚卿出身低微、无聘无名、私宠缠身、祸乱王权。
话音未落。
满殿哗然。
萧烬珩周身戾气骤起,眼底杀伐一瞬暴涨。
抬手之间,便欲拖出去仗毙。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卿必会求情、必会软言相劝、必会因他为她动怒而生半分涟漪。
可她只是静静坐着,端起清茶,浅浅抿了一口。
冷眼旁观。
不劝、不求、不拦、无感。
旁人辱她、轻她、诋毁她。
她不在意。
他为她杀人、为她动怒、为她树敌。
她亦不在意。
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的风雨,他的杀伐,他的荣辱,他的尊严。
统统与她无关。
宴席落幕,夜色回宫。
马车平稳行驶在京城长街。
车厢密闭,暖意融融。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沉默无言。
直至车入王府,重回凝霜院高墙之内。
落锁声响,隔绝外界万千繁华。
方才短暂的天光、人间烟火、世人艳羡,尽数褪去。
只剩无尽孤寂囚笼。
两年了。
整整两年。
萧烬珩站在院中雪地,看着身前清瘦安静的少女,终于问出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晚卿,两年朝夕相伴,孤待你如初,从未有过半分轻慢、半分亏欠。”
“两年岁岁相守,你当真、真的一丝一毫,从未动过心?”
他用尽两年时光,日日陪伴、日日纵容、日日守护、日日卑微。
他赌时间,赌陪伴,赌日久生情,赌金石为开。
赌他半生偏执,总能换来她片刻温柔。
可两年光阴匆匆而过。
他输得一败涂地。
苏晚卿抬眸,月色落在她绝色眉眼,干净、清冷、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应答:
“从未。”
“一日没有,一月没有,两年没有。”
“往后十年、二十年、余生岁岁,依旧没有。”
“萧烬珩。”
“你可以困我一年,困我两年,困我十年,困我一生。”
“你可以夺我自由,困我余生,护我容貌,予我荣华。”
“可你永远、永远,得不到我半分爱意。”
“我苏晚卿,生于自由,宁死向野。”
身陷你牢笼一世,心亦终生向山野,永不向你,永不爱你。
夜风凛凛,雪落无声。
男人立于原地,满身权位风华尽数寂寥。
半生执念,一腔痴疯,两年守候。
终究——
无人应答,无人动容,终生空付。
囚笼漫长,岁月无期。
他与她的拉扯,还要继续数十年。
他的单向情深,她的终生无情。
早已注定,至死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