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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史上最会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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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当是做个榜样吧。靳岳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人们眼里榜样,如今漂泊在外,也压根不差这一回,旅游攻略什么时候查不是查,还是哄孩子要紧啊。
他始终把这个同学的弟弟当成一个略显古板的小朋友,不过既然驾照都已经考下来了,于修颜的年龄是不是比自己想的要大一些呢?
靳岳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于修颜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惊讶地想起来这人只比自己小了两岁半。他又看了一遍于修颜发育不良似的体型,仍然非常地不可置信,那么按常理来说……
“你工作了吗?”他问着。
于修颜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靳岳感觉他手背上的青筋马上就要钻出皮肤来了,自己却雪上加霜地问他问题,实在是不太道德。
“嗯、嗯!”于修颜咬紧牙齿,回答的非常用力,给靳岳听得又没负担地笑了起来,又补充着问他:“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修颜慌里慌张地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还要一心二用地回应靳岳,一时间忙得满头大汗不可开交,一口气跟读心术似的把靳岳下一句想问的一起回答了:“做文职,我是学工商管理的。”
靳岳听进耳朵里,若有所思地摸起了下巴。
车子的速度又变慢了好多,这回连蜗牛都不如了,大概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蚂蚁吧。
不过靳岳这时候是真的不在意了,他正一门心思琢磨于修颜刚说的那一声“文职”和对方身上的伤痕,心里头多少有些犯嘀咕。
这年头干文职还有受伤的风险吗?
不过他这人向来不太爱多管闲事,更何况于修颜现在愿意跟他聊几句天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也没有理由再问点敏感问题,以防一不小心把这人推回乌龟壳里。
“小颜。”想到这里,他叫了于修颜一声。
没想到于修颜对这个称呼反应很大,整个人抖了一下,这才颤颤巍巍地应他的话。
靳岳简直莫名其妙,不解地看了于修颜好一会儿,抬起手指向一块路牌:“那边有个服务区,要不要去歇会儿,买点东西什么的?”
他看见于修颜的眼睛眨了眨,随即轻轻点头,打开了转向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人的适应和学习能力十分强悍,虽然动作仍然生疏,但是面对一辆从没接触过的车子,现在的操作已经十分流畅了。
于修颜缓缓减速,循着指引把车停进了一个比较宽敞的车位。
熄了火,他这才把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仿佛刚刚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不过他没有下车。
靳岳偏过头看向他:“累了?”
于修颜闷闷地回答说是还可以。
两人在服务区分别买了瓶水,靠在车旁边各喝各的。这时候的阳光比早上晒了不少,于修颜半眯着眼睛,光亮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靳岳又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绷带。
“你姐换联系方式了?”靳岳拧上瓶盖,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想引起话题,似乎只能从于修颜的姐姐那里入手。
于修颜捏了好几下塑料瓶的瓶身,好久才“嗯”了一声。
“换号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好歹算是老同学啊。”靳岳笑着调侃,语气是半开玩笑地。
不过于修颜没再接他的话,眼神有意无意地看过来,似乎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伤心。他又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在他细瘦的脖颈上滚动着,就显得他愈发孱弱了。
靳岳把眼睛移开,看了眼手里的水瓶,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全喝完了。
“上车吧,你歇会儿,我来开。”他伸手拍了下于修颜的肩膀,“不然可能真要在车上过夜了。”
于修颜如蒙大赦,简直对此求而不得,甚至连客套的推辞都没有,就这样径自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弯腰钻了进去。甚至靳岳刚坐进主驾,就看见他已经调好了座椅,眼睛半阖着,显然是累坏了,有点儿像一只倦怠到了极致的猫。
靳岳对此毫无办法,踩了脚油门,车速明显提升了不少。听着耳边重新均匀的呼吸声,他也是没有办法地把空调的风口往上调了调。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他只开了一会儿就看到天色突然昏昏沉沉地暗了下来,远处的云层如同滔天的浪,颜色由灰白渐渐地转为铅灰色,整体也变得又低又厚。
靳岳皱着眉,趁着空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一路上的网络时断时续,地区定位刷新特别不灵敏,刚才那片地区还是晴空万里,现在一看马上就要下起雷阵雨。
也没容他再多想一会儿,密集的雨点很快就纷纷打上了挡风玻璃。于修颜这人虽然睡得很快,但是十分不踏实,只是一点细微的声响就把他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帘,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个既定的事实:“下雨了?”
“嗯,不过看着也不大,”靳岳减慢了车速说,“我看导航上显示前面有个小县城,居住条件估计能比昨天那个镇子强点儿,今天在那落脚好了。”
于修颜没说话,靳岳当他是默认了。
如他所说,这场雨势确实没有持续太久,大约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变成了毛毛雨,车窗外面的景色被这场雨浸润得苍翠了许多,就连叶子都显得格外清透。
靳岳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习惯性地往方向盘上敲了好几下,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手轻轻推了下于修颜的胳膊,一边慢慢把车停到了路边:“后面有个速写本,帮我拿一下。”
于修颜倒也没多问他要干什么,随即转过身探向后座,摸着靳岳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背包,从里面抓出来一本A5大小的本子递出来。靳岳一只手接过来,又伸出另一只:“笔,也在里面。”
靳岳看见那人一副一窍不通的样子,甚至把他整个包都从后排拽了出来,搜刮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拿出根炭笔来。
朽木不可雕也。他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想了一句,不过还是把炭笔接了过来,也没多说什么,把速写本放在了膝盖上,手指飞快地在一页纸上勾勒了几笔。
他画得很潦草,不过还是可以看清楚轮廓。
一个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形,正侧着脸靠在窗边,床边有几棵茂盛的树木,向窗内伸出了几根树枝。而那个人形的脖子上,有着一块十分有象征意味的绷带,很不巧点明了这幅画的主人公。
“画我吗?”于修颜歪过头来看。
“随便画画,有欣赏美的眼睛也要有记录美的双手啊。”靳岳嘴上说的云淡风轻,手底下却是龙飞凤舞:“你睡着的时候很……恬静?我觉得画出来会很不错。”
于修颜“喔”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说话了,只是眼睛还是看着靳岳手底下的速写本。而靳岳把最后几笔添完,就没什么留恋地把本子合上,跟笔一起扔回了后座。
然后踩油门,打方向盘,重新上路。
行云流水。
其实靳岳也不知道,他们这走走停停车速奇慢的旅途,什么时候能走到头。
别人的自驾游,一咬牙带跺脚,一天能开满二十四个小时,自己和于修颜则是完全的随遇而安。
好在导航上离渝水的路程时间正在有规律地减少,不然他真的会认为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靳岳还没怎么到过小县城,扬起头,入目的不再是市里那清一色高大写字楼迸发出的光污染,还挺新奇。
这里修建的楼房平均来看只有四五层左右,并不会遮挡天空,反而更映衬出老远之后的丘陵地形连绵,郁郁葱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靳岳也没有急着找宾馆,而是先把车停了,倒是没熄火,抽出了根充电线给手机充起了电。
于修颜没见过世面,眼睛显然亮了一下,张着嘴巴特别惊讶,问了靳岳一句:“车上可以给手机充电吗?”
“怎么,手机没电了?给我看看……”靳岳朝于修颜伸手,这人不太好意思把手机拿出来,总觉得是又在添麻烦,但还是被靳岳勾了两下手指,态度坚决地索要过去了。
靳岳手里那个充电线有三个充电口,只不过三个充电口的类型各不相同,他本来还担心于修颜这个手机可能跟自己充电的手机撞了充电口,没想到这手机的机型实在是有点太老了,恰好能用得上另一个。
“你这是哪年的手机了?”靳岳倒没有挖苦的意思,他多少认识点复古电子产品发烧友,说不定有的人就喜欢使用这种老机型呢?
毕竟机子越老生活就越清净,他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特别想揣个老年机到学校,一有人想加他的联系方式就说没有这个功能,只能短信或者电话联系。
可惜大学生活中各类软件盛行,洗衣、接水、上课、交学费,它们各有各的合作APP,就连用着256g存储空间某果的舍友都已经宣告Game over,进而换了个新的同款1TB手机,靳岳也只能含泪退出老年机的行列。
而于修颜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意外的可爱:“这是我妈用过的,我觉得还能用,反正扔了也是浪费,就拿过来了。”
“哦……我小一点的时候也一样,家里不给我买手机,用的都是我爸换下来的。”靳岳应和着他,努力从自己匮乏的家庭亲情里挤出来一些片段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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