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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史上最内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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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头发没擦干就睡着了,靳岳睡醒了还是觉得有点头疼,索性在闹钟响了之后又小眯了一会儿。
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看见于修颜鬼里鬼气地站在他床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
靳岳虽然胆子大,但也禁不住这样吓唬,捂着心脏躺回床上缓了好半天才再次睁眼。
“看着我做什么?”他开口,嗓子有些哑,甚至不自觉带着些严厉的口吻。
于修颜长久没有出声,好像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回应他:“我想跟你一起去渝水。”
靳岳抹了把脸,闷闷应了一声,忽然一个激灵翻了个身坐起来:“想好了?我先去洗个漱……”
于修颜“嗯”了一声,然后安分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平时一直起这么早吗?”靳岳走进洗手间,拆了条一次性牙刷牙膏,研究了一会儿成分,觉得根本毒不死自己才放心地刷起了牙,转出门朝着于修颜叽里呱啦含糊不清地开口。
于修颜两眼放空,等肚子叫了一声,嘴巴才开始动:“上学的时候习惯了。”
靳岳含进一口水漱完了口,想起来冀省近几年越来越非人的教育传闻,开始打心底里同情他:“来吧,小可怜。收拾、退房、去吃早餐。”
走廊里亮的很,清晨的阳光依旧足够惹眼,靳岳穿了条阔腿破洞牛仔裤,走一步,璀璨的光就在他裤脚抖两下,他笑着把于修颜推到自己前面,让他走两步。
于修颜一边走还要一边说话:“还是太麻烦你了,我可以……”
靳岳比了个“嘘”的手势,拿出手机退后好几步对着于修颜拍了张照片。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照片发给你。”
于修颜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对这种比较基础的社交行为十分陌生,大脑处理同类事件的情节太少,过了一会才迟钝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是个比较老的机型了,不过好歹还是个触屏手机,只是钢化膜碎了一块,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买的了。
靳岳挑眉,点出自己社交软件的二维码递给于修颜。
但是于修颜的手机很卡,加载了半天才进扫码的页面,他尽量快地扫了码,也没管靳岳通没通过,先踩着清晨的阳光走下楼去。
靳岳挺正经地给于修颜备注了个“小颜”,跟剩下那一串外号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几天没打开这个软件,发现居然有不少人在找他。
他挑了两个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回了,又找出来当年上学的时候玩的就很亲近的学习委员,敲了一行字出去:
靳:猜我在水禾村碰见谁了。
发完这一条,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长腿一迈,跟上了于修颜。
楼下的前台换成了个五六十岁左右,带着老花镜,头发全白的老大爷。靳岳看于修颜等在一边的沙发上,想起来房卡在自己这里。
他抱歉地对于修颜笑了一下,然后找出房卡放在吧台上。
那老大爷伸出手推了推眼镜,颤颤巍巍地抽出个对讲机,喊了句查房。
“走吧。”靳岳捋了把头发,朝于修颜扬了扬下巴,“找个地方吃早餐,吃好了就出发 。”
昨晚天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今天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才发现这旅馆地段在小镇里占的位置居然算得上不错了,旁边惊奇的有两三个早餐店。
靳岳随便找了一个进去了。
这种小店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过狭窄,靳岳一米八六的身高站在屋子里面很难不显得局促。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招呼于修颜走过来。于修颜用眼睛滴溜溜地看了一圈,被靳岳叫回了神。
“我要一个鸡蛋一杯豆浆,你要什么?”
于修颜抿着嘴巴,说跟他一样。
“加糖吗?”老板娘问他们。
他俩不约而同地说加,然后对视了一眼。
靳岳没忍住,笑了一声。
倒是于修颜看起来没再难为情,只是把脑袋又低下来了。
吃过了饭,两人又开始慢慢悠悠地往车边走,靳岳一手拿着手机,看学习委员陆陆续续地给他发了一大串问号,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始回复。
靳:课代表小姐…
这是大家给于修文取的外号,虽说听着有点阴阳怪气,但初衷的确不是什么很坏的意思。
因为于修文这人刚上大学,几乎包揽了所有专业课和通识课的课代表,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学期末加综测分,发现各科课代表分数不能叠加,悔不当初,把这件事念了好久,令诸位引以为戒,这才喜获尊名。
那边又回了一个问号。
靳岳补上后半句:的弟弟。
那边说:她还有弟弟啊?
靳:亲弟弟哦,人也很可爱。
那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靳岳把它收藏进自己的表情里又发了一遍。
那边没信儿了。
靳岳笑呵呵地把手机息屏,一手搭着于修颜的肩膀,晃里晃荡地走到了车旁边,拿出钥匙一按,车子灵敏地“滴滴”两声。
于修颜识趣地走到副驾驶坐进去,听着靳岳哼着歌倒车拐弯,又突然被叫了声名字问话。
“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他迟疑地点头,看见靳岳再次挑起了眉,匆忙地补充说:“我有驾照,但是开的不多。”
靳岳开了一会儿车,又过了一个弯,打了个哈欠,手上倒是挺稳当地没有动:“那你还是先坐着吧。”
轿车慢慢驶出小镇,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一根根电线杆歪斜着排出去,有些上头还挂着两枚红纸灯笼,早已经破得没法看,被风撕成了碎条。
于修颜靠在车窗边上,眼镜片映出玻璃后渐渐茂密的树影。靳岳用余光扫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后脑勺翘起的一小绺头发,长得有点别扭。
“你们平时画画都画什么?”他放空着双眼,突然问了一句。
靳岳被这一问问得愣了会儿神,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于修颜这人居然学会了主动开口问问题,他本以为这种很典型的内向性格会在于修颜身上驻留很久。
他们才认识两天就已经学会自己找话题了吗?
“什么都画吧,人物、风景、动植物……抽象的,不过主要看的还是心情。”靳岳思考了一会儿,答着说。
“卖的很贵吗?”于修颜又问。
靳岳笑了一声:“还是要看行情的。”
顿了顿,又补充着问他:“怎么?想买我的画吗,那我可要事前说明一下,我的画可是从来不看行情的。”
于修颜没接话,只是又把脸贴到了车玻璃上。车外绿里带金的稻田缓慢地过渡为一片低矮绵延的山丘,山坡上稀稀落落地生长着些无法辨认品种的树。
他掏出来个有线耳机,沉默地开始听音乐,等到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靳岳的头还是有些痛,眼皮也开始变得沉甸甸的,就找了个宽阔的河滩边,把火给熄了。
于修颜垂着眼睛,长睫毛都随着呼吸的颤动打到了眼镜片上,靳岳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醒了。
“下来透透气,车里面太暖和了,二氧化碳严重超标,司机都要睡着了,你怎么能睡得这么香,很危险的,知道吗?”
被他说了一通的人茫然地眨眨眼,扬起头看向天空,天色还是蔚蓝的。
于修颜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去。河滩上的风比路上吹得烈多了,他身上宽松的T恤顺着风的方向紧紧贴合着皮肤,腰背上的线条就这么被展露出来,那样薄薄的一片,几乎能看到肋骨的轮廓。
靳岳也下车喘了口气,倒是不老实地朝于修颜逗猫似的晃了两下车钥匙:“你开一会儿吧,嗯?”
于修颜有些踌躇,说自己特别不熟练,害怕出意外,而且这辆车看起来就很贵。
靳岳没硬劝他,只是一只手捂着脑袋,很为难地卖起了惨:“可我现在头很痛,导航上离下一个目的地还远,让病号开车的话我们恐怕到了晚上就只能住在车里了。”
这人果然吃软不吃硬,一咬嘴唇,往驾驶位的方向走过去了,靳岳则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把座位往后调了一大截。而于修颜握着方向盘,动作果真十分生涩。
他调了座椅和后视镜,又踩了两脚踏板熟悉感觉,这才敢把钥匙拧下去。
车子很快发动,平缓地汇入省道的车流。
靳岳想做一个严谨负责的副驾驶,虽然头有点痛,但也没急着睡觉。他抱着胳膊偏过头看起了车窗外边,想知道于修颜一直在往外张望什么。
路牌在他们的车子外面缓缓飘过去,靳岳视力挺好,看清楚是几个从来没见过的地名,其中最近的那个离这里也还有挺远一段路。
他拿出来手机,搜起旅游攻略,要知道在这个地大物博人还多的国家,无论多小众的地方都会有人为此专门出一篇旅游攻略,甚至还有人以此赚钱。
而于修颜开车开的很紧张,让靳岳觉得坐在了一只蜗牛身上,不过他也没有催促,结果反倒被于修颜很窝囊地批评了一句:
“靳先生,坐车看手机会晕车的。”
回旋镖扎到了自己的身上,靳岳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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