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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史上最好为 ...

  •   靳岳有些发蒙,不知道于修文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于修颜,只好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把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朝于修颜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靳先生?”于修颜疲惫地睁开眼,不知刚才想到了什么,现在看起来分外憔悴。

      “没怎么。”靳岳笑了一声,叫来老板结账,于修颜见状也傻愣愣地要掏出手机,但靳岳的手比他快了太多,很快从钱夹里拿出张红色的钞票就递给了老板。

      老板显然是更偏爱现金的,从靳岳手里拿了钱,马上小步跑到收银台拿了些零钱还给他。

      于修颜实际上还没吃完,靳岳也看出来了,于是把人重新按回到座位上,让他继续吃饭,自己则低头看着手机,让人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靳岳刷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等着,顺便问出一句话:“现在可以问吗,你这是要去哪?”

      “唔…渝水……”于修颜含糊其词地说了个地名。

      靳岳地理不太好,印象里又的确没这个地方,只好在地图上输入这两个字,看到的是一条在渝市境内的河流。

      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于修颜,有些不信任地再次问道:“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够你去渝市吗?”

      于修颜终于吃完了饭,没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抽出张纸巾擦去唇角的油渍后又要开始擦桌子,结果被靳岳拦下了:“问你话呢,修颜。”

      靳岳看见于修颜隐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着:“不够…但是,我可以找一些地方打零工……”

      靳岳一瞬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于修文的身影,那女孩的家境声称并不是十分好,除了上课期间基本很难见到她,就算偶有班会,多数时候也是要请假的,理由一律是在兼职。

      不过他在校内和校外的奶茶店都见到过于修文的身影,有些自尊心稍弱的同学会因被看到兼职内容而羞耻,但这个女孩反而会狡黠一笑,监守自盗,为了她认识的人往奶茶里多加几勺小料。

      靳岳和他的朋友就都被这样照顾过。

      哪怕是念在当年那几勺小料的情分,自己是不是应该回报在她弟弟的身上呢。

      这样漂亮、单薄、易于被人哄骗的男孩子独身在外,在如今的世道也不会很安全。

      左右自己是为了散心才出来自驾的,自己一个人也未免太无聊,漫无目的了这么久,那就当他的目的地也是渝水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冲着于修颜说:“我也打算去渝水,你不如一直坐我的车好了,既方便,也不用下车打工,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里,去做些什么不好呢?。”

      于修颜显然想要推辞,但架不住靳岳搬出了跟姐姐当年互相帮助的筹码。他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似的颤了颤,最终还是摇头:“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靳岳点头,伸出手为他拎起包,他下意识伸手揪住绑带,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烈,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松开了手,很真诚地仰起头看向靳岳。

      “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帮我,靳岳。”

      于修颜身材很瘦,几乎已经到了干瘪的程度。

      倘若要以靳岳为参照,他的身高也算不上很高,足足比靳岳矮了小半个头,于是在这样微妙的俯视角度下,青年过于浓黑的眼珠反射着店铺里的照明光,迸发出一种湿冷的亮。

      直直地看着他,也只是看着他,只能看着他。

      一种阴私的满足感触手似的纠缠着靳岳的心脏。

      偶尔需要承认,精英教育环境太高压,底下的孝子贤孙也是容易变成精神病的。

      靳岳本以为自己在家里是个阳光开朗的另类神经质,却没想到失恋后在心底如此极速地燃起了占有欲的火苗

      宿命论与血统论简直太伟大了。

      他一晃脑袋,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恶欲甩了出去,抬起手摁着于修颜很漂亮的发旋搓了两把。

      “不用谢,走吧。”

      他走在前头,等出了门,夜风吹在面庞,扬起他几根半长不短的灰紫色头发,镇子上太落后的马路寂静无声,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好几年没压过马路了。

      花花世界迷人眼,一但工作深似海。

      人生乏味啊。

      回到旅店时,墙上的挂钟俨然已经过了午夜。

      前台那位千禧风辣妹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指甲上五颜六色的亮片在昏暗的夜灯下反着光。

      靳岳放缓了脚步,于修颜则跟在他身后,小偷小摸地。

      这旅馆的氛围显然很一般,这都不必再多说了,要命的是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半,剩下的那几盏看样子也活不了几晚,电流的滋滋声萦在他边。

      靳岳摸出房卡,扫在感应处。

      门很快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这房间竟然感觉比走的时候更狭窄了一些。两张单人床中间夹着那个长得很可怜床头柜,上头放了个台灯。

      靳岳走之前没仔细看,现在往床上一坐,挺新奇地把它转了一圈,发现灯罩是破的,又无趣地把它转了回去。

      窗户也是没关严的,铝合金的窗框居然有些发霉,栏杆一竖跟监狱也差不了多少,他索性起身去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一转眼,于修颜局促地站在门口,靳岳上前拍了下他肩膀,好歹让人缓过神来了,问了一句:“愣在这儿干嘛呢?”

      于修颜摇了摇头。

      靳岳把外衣脱在椅背上,转过头朝着两张床指了指:“你想睡哪儿?”

      于修颜当然是说出一句都可以。

      靳岳也不客气,转了个身就挑中了靠窗的那一边,往床上一躺,床垫里的弹簧发出抗议似的吱嘎声。

      “我躺一会儿,你先去洗澡怎么样?”

      于修颜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安排在先,磨蹭了半天,这才慢腾腾地起身。

      他看向靳岳,轻轻歪头。

      这人却如同要在床上生根发芽一般,连动也不动了,只有嘴巴还能说话:“洗好了叫我!”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轻的像猫踩过地板的脚步声。浴室的门被拉开后又合上,锁舌弹入锁槽。

      “咔哒”

      靳岳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面向于修颜那张床。

      耳边的水声断断续续地试探了一阵,然后变得持续而均匀。

      他之前有时灵感太旺盛,也会用雨林白噪音助眠。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偶尔确实很有用。

      比如现在,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越来越沉,靳岳打了个哈欠,翻身看向天花板。依然不知道这个旅店存在了多久,存世至今是否有过维护。

      因为节能灯泡旁边的天花板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水渍。

      靳岳仔细一看,这块水渍的形状像是一尾通体细长的鱼,头朝东尾朝西,正准备朝着窗户的方向游过去。

      简直是小县城文艺片的绝佳采景点。他闭着眼睛想。

      于修颜澡洗的不算慢,水声已经停了。又过了约莫十分钟,一阵淡淡的柠檬香味传进鼻子里,靳岳听见他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他睁开眼,往浴室门口看了一眼,一串水渍跟着于修颜直到那张单人床底下。而那男孩摘了眼镜,上身穿了件宽松的白短袖,发尾滴着水,整个发型也乱七八糟的。

      还挺着急地往头顶上盖了块酒店的白毛巾,跟新娘子的白头纱似的,正很粗鲁地用手乱擦。

      小时候靳岳的母亲给他洗头发,洗完了之后小靳岳就自己把头发乱擦一通,被超前的母亲骂了一顿,说是这样伤毛鳞片。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把这个冷知识传出去,焉有不做之理?

      靳岳起身走到于修颜身边,握着他的手腕把毛巾抢扯进手里,也没问他脖子上好几道烫伤和手臂上的淤青是哪里来的,只顾着握住他一缕半长不短的头发,用毛巾攥干水分。

      于修颜惶恐地想站起来,被靳岳按回床上了。

      “你那样伤毛鳞片,小心脑袋变成鸡窝。”靳岳恐吓着他。

      于修颜抬起脑袋,带着蛮费解的表情看向他,很是防备地张开嘴巴:“谢谢你,但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靳岳听了这话一愣,手上却没停,像是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眼神打量着于修颜清艳的脸,成功找了个让自己满意的理由。

      “你长得很好,我是个颜控,就喜欢帮助你这种长得好的人。”

      于修颜听了这个理由,圆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非常不理解城里人的套路。

      靳岳也没跟他多费口舌,把毛巾重新搭回于修颜的脑袋上,哼着歌拿了套自己的睡衣就走进了浴室里。

      世界上所有浴室的热水器有个通病:右拧一度霜之哀伤,左拧一度十级烫伤。

      靳岳在被烫了冻了好几回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幸福地再次哼起了歌。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在这种湿漉漉的空间待太久,等冲掉了脑袋上的洗发水泡沫,他也就直接拿下墙上那个老掉牙地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一开,暴躁的噪音振聋发聩,他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把它塞了回去。

      又洗漱了一会儿,一出门,看见于修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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