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滚草》首阳山下

37、Chapter 37 史上最会享

　　恋爱的日子，好像跟平时也差不了太多，靳岳这样想着。

　　活照干、饭照做、工资照发，于修颜该做猫奴就做猫奴，该去看于修文就去看于修文。

　　只是顺嘴跟周柠还有于修文说了一下自己在跟靳岳谈恋爱这件事。

　　于修文的脑神经活跃已经持续有段时间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居然意外地波动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奇迹。

　　周柠反正是挺开心的，但仍然翻了靳岳一个白眼，意思是强烈谴责。

　　靳岳不以为意，搂着于修颜的肩膀，两个人贴的挺亲密，他耀武扬威地朝着周柠扬了扬下巴。

　　结果被轰出了门。

　　靳岳一捋头发，揽着于修颜下楼，上车，带着人换了个高性能但性价比挺低的手机。

　　于修颜看见靳岳花钱如流水，竟然忍耐不住持续心痛。明明不是他的钱，但靳岳轻飘飘的钱化作沉甸甸的手机也挺让他难受的。

　　手机用了几天，有一天他正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撸猫，忽然就接到了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是首都。

　　他平时很少填信息表和调查问卷，看号码也很亮眼，觉得应该不是骚扰电话，于是按了接听键。

　　那边是个温和的男声，说是拍卖会晚宴即将到来，要问贵宾的忌口。

　　于修颜现在记性挺好的，只过了一会儿就想起来还有晚宴这事，于是叫这人等一下，然后朝着正在阳台坐着画画的靳岳喊了一声。

　　他罕见这么大声的时候，所以靳岳很快走了过来，于修颜捂着电话跟他解释了一会儿，靳岳接过手机说了一大串于修颜听不懂的忌口说明，其中就包括于修颜不爱吃熟番茄这件事。

　　然后把挂断的手机塞回于修颜手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熟番茄？”于修颜问他。

　　靳岳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会儿·，说了声：“秘密。”

　　然后他俯身，本来是想亲一下于修颜的唇角，但这人看起来还不太适应这么亲密的接触，于是退而求其次，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收拾行李吧，回首都一趟，你的礼服应该到了。”靳岳说着。

　　于修颜“诶”了一声，现在才知道这场宴会的举办地是在首都。虽然这地方离自己的家乡不远，但他除了这次旅程之外，连省都没有出过，所以跟这个词汇算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于喵趴在他的膝盖上，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扫过他的手腕，好像是对这次的行程很满意。

　　于修颜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就算装了于喵的猫粮和罐头也没重多少，虽然靳岳也给他添了两件衣服，但这人对搭配的确没有很敏感，往往是靳岳把衣服混进他的衣柜里很久之后，他才会发现这几件跟他平时风格完全不相符的衣物。

　　但是靳岳要收拾的东西就比较多了，他这人穷讲究得很，虽然也在首都待不了几天，他也根本不想待几天，但是物品还是装满了两个行李箱，其中甚至包含了两块小型画板和画架以及两大盒颜料。

　　这些都是任劳任怨的于修颜同学为他打包妥当的，因为他们在纠结（主要是于修颜纠结）了一会儿之后，选择了飞机作为他们的出行工具。

　　于修颜没坐过飞机，感觉很稀奇。但是于喵要走宠物托运，惨叫声响彻整个机场，让他觉得心疼又丢人，只好一股脑地往航空箱里投喂猫粮和罐头来安抚小猫的情绪。

　　又因为靳岳的东西太多，行李额超了很多，又补缴了一笔钱，总之一般人坐飞机会遇到的麻烦全被于修颜碰到了一遍，也不知道这是算涨了见识还是成了倒霉蛋。

　　靳岳自作主张，买的票都是头等舱，美其名曰是怕于修颜第一次坐飞机不习惯，但其实是他觉得既然手里的钱够，又为什么要没苦硬吃呢？

　　话是这么说，托他的福，飞机上于修颜没吐也没喘，并在傍晚飞机落地时成功地接回了于喵。

　　首都的机场要比渝市大得多了，航站楼里面的灯光亮得直晃眼睛，于修颜一手拎着于喵，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跟在靳岳身后任劳任怨地走着。

　　但是步子迈的特别快，像是这里的地会烫脚似的。

　　靳岳回头看他，他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妙招，把自己的两个行李箱用绳子绑在了一起，这时候拖的挺轻松，正好空了一只手，就把于修颜的行李箱也摸到了自己手里。

　　“你紧张什么呀？”靳岳问他。

　　“我没紧张啊。”于修颜很急切地回答。

　　靳岳抬了抬眉梢，没再执着于拆穿他。

　　他早联系了家里的人来接机，只是没想到开来的车毫无美观性可言，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司机还穿着很土气的制服，见了靳岳就毕恭毕敬地喊“靳少爷”，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于修颜，不过没有多说话，只是把他们的行李接了过去，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渐渐汇入首都夜晚的车流当中。于修颜习惯性地贴着车窗往外看，只见高架桥上五光十色的灯带连成了一片，像是一条会发光的河流一样。

　　“好看吗？”靳岳升起前后座位的挡板，问着于修颜。

　　“好看，虽然在渝市也见过，但是这里格外好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于修颜挺兴奋地说。

　　靳岳带着他去医院复查了一次，一些短暂的负面情绪已经不见了，另外的顽疾也有积极恢复的迹象，虽然只是微乎其微，但他对此还挺自豪的。

　　“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还有更漂亮的地方没看呢。”靳岳侧过脸看他。

　　于修颜似乎真的开始畅享未来，连耳尖都变得有点红。

　　终于，在漫长的堵车过后，车子终于驶入一处住宅区的地下车库，于修颜只看见几辆叫不出名字的豪车安静地停在车位上。停车场的灯也是感应的，随着他们的车经过，一段一段地亮了起来，一一段一段地灭了下去。

　　“到了。”靳岳推开车门，从司机的手里接过行李，婉拒了他想要再送一段的服务，朝于修颜扬了扬下巴。

　　偌大的电梯直上顶层。于修颜抱着于喵的航空箱，虽然说他的幽闭恐惧症已经好了不少，一个人坐电梯也不会再脸色苍白，但手心还是出了点汗。靳岳适时朝他贴近了一点，他们手臂挨着手臂。

　　等电梯到了，靳岳往前走了一步，在正对的门口输入了一串密码，再等一阵响声过后，他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起来，入目是一面被涂成墨绿色的墙，上面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小到中型画作，内容都是一些很绚丽的油彩花卉，每幅之间还用了铁丝相连，铁丝上又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亮绿色假树叶。于修颜还没来得及继续细看，脚底下的感应灯带就一路亮了过去，像是一条铺在地板上的星光小路。

　　玄关的走廊很长，还做了内嵌的展示柜，放了不少形态各异的小型人体模型和石塑作品。

　　客厅则非常、非常大，天花板似乎有些过于高了，还有着一整面落地窗，这处地段很好，窗外的月光和城市暴力的灯光都毫无遮拦地涌了进来，又因为灯光距他们太过遥远，只会化作一两点沉默的灯火。

　　宽而柔软且形状独特的，颜色和质感都如同雪一样的沙发上盖了条质感很好的毯子，旁边是一个塞着不少美学杂志的小型书架与桌子拼接的作品，再旁边还立着一盏姿态十分古怪的落地灯，有点跟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看着像是别人送的礼物。

　　再对面没有常规人家的电视机，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摆的依然不整齐，还有许多单张的纸张塞进各个缝隙里。

　　“愣着干什么，换鞋啊。”靳岳把行李扔在玄关，弯腰给于修颜找了双拖鞋，又顺手把于喵的航空箱打开。

　　橘猫谨慎地探出脑袋，一路上的颠簸倒是把它折腾的不行。它先是嗅了嗅地板，然后才慢吞吞地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几步之后，他马上就变得适应起来，跟个小狮子一样在客厅里巡视了起来。

　　于修颜站在玄关尽头，目光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又回到了靳岳身上。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他问。

　　“以前是，现在这不是有你了吗。”靳岳伸手把人拽进客厅里，又把航空箱从他手里抢了出来，放在一边。

　　于修颜换上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在渝市的房子里已经算得上自在，但这里又是崭新的环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有一条主干道蜿蜒曲折，无数车灯连成一红一白两条长龙，在夜色中缓慢地流淌着。

　　“好看吧，我当初买这儿就是看中这个。”靳岳走过来，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没有感受到抗拒后又大着胆子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很细，很瘦，很单薄。

　　靳岳心里不知道浮现出一种什么心情，只是感觉酸酸涩涩的，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