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史上最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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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岳给于修颜收拾了次卧。
于修颜眨了眨眼，好像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们回来的时候有些赶，实际上离宴会已经没有几天了，后续还要试礼服和给需要拍卖的画作装裱，这么说起来时间还是挺紧的。
不过，好在霍情的手艺一如当年，礼服改的十分惊艳。虽然于修颜还是觉得把礼服穿在身上有点难为情，但碍于靳岳一直夸个不停，他又是真的喜欢，所以也就没再扭捏什么。
靳岳心里想着还要给这位霍公子结尾款，于是调出来聊天框先罕见的夸了他几句，然后又发起了转账。
奇怪的是，这人并没有立刻回复他，甚至是过了两三天才让他再发一遍转账，说是之前有事情没有办法看手机。
靳岳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深究，只是又给他转了一次。
终于等到拍卖会晚宴这一天。
场馆不怎么宽敞，毕竟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改成的，艺术家总喜欢这种半新不旧的历史气息建筑。墙壁的外墙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种植，居然在这个天气里爬满了藤蔓。
不过内里却很是灯火通明，硕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落，底下衣香鬓影的宾客们被照耀得流光溢彩。
于修颜已经换上了礼服。讲实话，最终霍情做出来的成品已经比样衣低调了很多，去掉少数装饰和丝绸拼色，衣料也改成了浅淡的蓝色。流纱也没有原来那么长，只是在领口和袖口加绣了一圈银线刺绣，走动间若隐若现。
靳岳给他配了两枚黑漆漆的袖扣，于修颜看不出来材质，不过跟这身很相配。
靳岳他自己穿的是一身烟黑色的丝绒西装，剪裁利落，领口一路开到腰，衬衫的扣子也没全都规整地扣好，他气质本来就散漫，现在显得更加随意。
“进去之后跟着我就行，有人跟你说话就笑，不想走就抿一口饮料然后走，这家承包餐厅的甜虾很不错，一会儿你可以去找找看。”靳岳转身，帮于修颜把领口刚别上的入场凭证徽章掰正，“这晚宴就开两个小时，熬过去就好了。”
靳岳做完这些，又捏了捏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于修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靳岳是想让自己多适应一下社交场合，他现在也没有很想退缩，但是本能上还是有点害怕。
靳岳顺势牵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抚。
他们走进大厅，侍应拿出一个扫描仪扫过他们领口上的徽章，两声尖锐的轻响过后，侍应弯腰行了个礼：“欢迎二位，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靳岳点头，一个穿银白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端着两杯酒，蝴蝶似的朝他飞了过来。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头发盘在脑后，胸前还别着胸牌，一看就是今天的主办方。
女人名叫墨媒，挺奇怪的名字。
她把酒递给靳岳，琥珀色的液体荡漾在杯中：“靳先生这次来的好早啊，您的画可是今天的压轴拍品，已经有好几名个人收藏家跟我打听了。”
墨媒笑着寒暄了几句，很自然地把目光挪向靳岳身边的于修颜。
她从路过的托盘里又抽出一杯酒，递给于修颜：“这位是……？”
靳岳大大方方地搂着于修颜的肩膀：“男友。”
这一瞬间，于修颜好像连呼吸都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靳岳这人会这么坦荡、这么直接地在陌生人面前出柜。更没有想过他会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把他们的关系宣之于口。
不过可能是这种关系在墨媒眼里太常见，她只是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朝于修颜伸出手。
于修颜慌乱地握了一下，墨媒对着他说了句欢迎。
靳岳笑着看他。
等墨媒去招呼下一组宾客时他才被于修颜轻轻瞪了一眼，还收获了一句嘀咕：“你怎么……”
“我对感情很认真，自然会带你认识大家。”靳岳轻松地眨了两下眼。
晚宴的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持续两小时，用来让各位宾客套近乎、拉近距离。
重头戏拍卖会则是被安排在中期。靳岳送上去一幅画，是于修颜这段时间总看见他在修改的那张。
靳岳很少如此格外认真地雕琢一份作品。
总体是一片浓烈的火烧云，宽阔破败的公路坐落在一片无垠的荒野之上，风滚草飘摇而过，无依无靠，随风而去。
在正式的拍卖会开始之前，靳岳已经带着于修颜在预展区转了一圈，笔触风格什么的通通不管，而是挺有活力地为他讲述着一些艺术家的八卦。
于修颜听得挺开心，靳岳却突然不说话了，目光落在一处迟迟没有移动。
他顺着这缕目光一起看过去，见到的是一男一女领了个小孩子。男人正在对着某副抽象派画作大谈特谈，谈到激动处还弯下腰，把小孩子抱在怀里，任由孩子的手遥遥指点画作。
男人已经过了中年，女人年轻靓丽，孩子的长相是他们两人的结合版，各挑着优点生长，一大一小的侧脸还有点像……
靳岳。
“我爸和我后妈，还有他俩的新儿子。”靳岳给他介绍着，但也没打算上前跟老爸小妈打招呼，他拽着于修颜的手腕，目光又开始找寻。
不久，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和一位保养得当的女人就出现在于修颜眼前。
女人的感觉挺敏锐，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那个年轻男人正在给她披外衣，女人推开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朝靳岳走过来。
靳岳挺无奈地，开口叫了声妈。
他不是很喜欢跟父母打交道。
靳岳的母亲长相有一种混血感，也就跟靳岳的正脸长得更像，单是站在这里，不用细看也能看出他们是一对母子。
她的小伴看起来跟靳岳差不多大，靳岳不知道该叫什么，这人难得语塞，半天才干巴巴地叫了声哥。
他的母亲没跟他唠叨什么，只是目光总有意无意扫过于修颜，过了一会儿就被新丈夫揽着肩膀走回原位。
“靳岳，我们……？”于修颜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
靳岳笑了一声。“她不管我，照她的意思是说，我又不随她的姓，我喜欢男的女的绝不绝后也跟她没关系。”
于修颜握住他的手。
拍卖会环节开始，大多都是些机构里挺普通的藏品和艺术品，靳岳只看中一对出自个人卖家的偏黄的绿色帕拉伊巴，成色很好，不过没有发育到天青，所以价格也很善良，所以举牌拍了下来。
一对一共三十五万，靳岳觉得还可以。
至于后来的藏品，他都没什么兴趣。
于修颜坐在他旁边，听着耳边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小额的数字后面多半是要接一个“万”的。还有许多人正在打电话问要不要加价，靳岳跟他说这都是些拍卖助理。
等到靳岳的画被推出来的时候，他就更加心不在焉起来，凑在于修颜耳边说这家甜点太难吃，问他一会儿要不要自己领路去吃夜宵。于修颜一边点头一边推他的脸，因为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有点丢人，而且他们已经吸引来了好几个人的目光。
这幅画最终以四百八十二万元的价格落槌。个人卖家可以自主选择捐赠比例。比如刚才帕拉伊巴的卖家就捐了所得的20%。
靳岳大手一挥，挑了个最高的额度，只给自己留了1%，剩下的全都捐了。
于修颜瞪圆了眼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又不缺钱。”靳岳打了个哈欠，“把钱都捐了正好让我父母遇上之后说两句话，给他们找找不痛快。”
“反正从小就这样，他们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我家跟别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沉默的康桥，所以我就总是想办法让他们说话。后来发现他们也不怎么关心我到底怎么样，就不再做这样哗众取宠的事情了。”靳岳平淡地说完。
“不过送上门来的找茬机会，不用白不用嘛，实在不行就当是给机构送个人情，反正我的画也从来不差这一张。”
于修颜沉默了一会儿，牵住他的手，指尖描摹着靳岳的掌纹。“你以前过的很辛苦吧。”他说。
靳岳没有卖惨的意思，倒是没想到自己用两句话就把这人弄得这么伤感。他正想打个哈哈跳过这个话题，一抬眼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穿了身规整的礼服，跟在另一人身后，跟众人谈笑风生，毫不显尴尬。
李艺钦啊。
倒不是忆往昔，靳岳纯粹是觉得这人不仅心理强大，就连脸皮也还挺厚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对男人朝着他走过来了。
有点晦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艺钦也挺始终如一的，前面这男人还是靳岳抓到的那个。
后来靳岳也是了解过的，这是某家画廊的公子。而且长得也不是特别丑，只不过是当时靳岳脸色太黑，把他吓得脸庞扭曲了而已。
李艺钦带着他给靳岳敬了一杯酒。
其实靳岳早就把这种事情当成过眼云烟吹散了，但毕竟是之前唯一的感情经历，大庭广众之下，太不体面还是很丢人的。
不过为了在于修颜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与慷慨，他还是接下了这两杯酒。
几个人语焉不详地寒暄了几句，放个知情人过来都能惊叹一声几人的冰释前嫌。不过说着说着，靳岳的个性使然，话里还是带了点刺。
李艺钦没太在意，只是说了句这是自己选的路，会走到底的。然后转身离去。
于修颜云里雾里地听了一会儿，他也不是个傻的，也明白了个大概。原来靳岳的前任不是个坏女人，而是个坏男人。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呢？”于修颜这样问着。
靳岳看他非但不吃醋，还这么天真地问自己问题，不由得感觉这人出门肯定会被人拐走。
但他依旧很耐心地回应：“倘若一个人拥有欲望的同时还拥有着去做的勇气……不违法的话，那无论他是怎样的人，我多少都会佩服他……一点点吧。”
靳岳朝着对面走近两步，垂下眼。在众目睽睽底下跟于修颜额头抵着额头，继续轻轻地说：“当然，前提是他要有接得住这份欲望的底蕴。”
于修颜缓慢地颤动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岳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要直起身。
于修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踮起脚，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靳岳的。
靳岳面前漂亮的脸倏然放大，他只是愣了一瞬，就成功反客为主，接住这一份来自于修颜破釜沉舟的勇气。
和渴望幸福的欲望。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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