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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绝杀 姐弟被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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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洛在演武场教玉丹刀法,直练得满头大汗。玉青在一边玩耍,忽然大叫:“这里有刺猬。”
裘洛过去一看,一只小刺猬顺着石阶向前爬着,遇到高低不平之处,圆滚滚的身子便晃一下,甚至要翻转过去。玉青想抓却无从下手,只是靠近又退后,靠近是想细看,退后是怕小刺猬返回攻击他。
小刺猬爬着爬着,从墙缝钻了进去,而墙的那一边是一片菜地,玉青伸手蹬腿要翻过去。
裘洛忙阻止,说:“这边看一看就行了,不要过去那一边了,有什么好看的呢?再说小动物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还是不要打搅它为好。”
玉青抬头说:“你若再遇见小刺猬,不要伤害它,好吗?”
裘洛说:“好的,但是恐怕它会被其他动物吃掉,比如野猫。”
玉青说:“可是小刺猬有刺呀,它的刺老虎见了都没办法。”
裘洛笑了一声,说:“动物的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见了就要扑过去,逮着就要吃掉。”
练习刀法之后,裘洛领玉丹和玉青来在树荫下休息。
玉青一副神秘的样子,说:“村子边上有一座空着的新房,里面住了两个男人,说话口音怪怪的。他们在屋中打了地铺,褥子的旁边放着两个包。我在门口看他们,他们叫我进去,我就进去了。他们给我看儿童书,上面有许多植物,有一些我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他们说,有几种植物更神奇,既可害人又可救人。看到一半儿时,我想走,他们却不让我走。我撒谎说给他们拿吃的去,他们才让我走。”
玉丹的语音中似乎带了恐惧,说:“我在屋子后面也看见过一个陌生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在那里时蹲时起、走走停停,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走过去跟他说:‘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呢?’他说:‘我从该来的地方来,要到应去的地方去,你不认识我,是因为以前没见过我,现在是你第一次见我。我路过这里,只想带走一样东西,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大城市,吃大蛋糕。你看怎么样?’我说:‘我害怕去大城市,因为那里的人只顾追名逐利,为了一顶点儿利益可以不择一切手段。那是个无情无义的地方,我又何必去呢?我得回去了,武师还在等着我呢!’我说完就转身回来了。”
裘洛说:“他们会不会是村里某户人家的亲戚?”
玉丹说:“不像是,若是来过的亲戚,我多少会有些印象。”
裘洛说:“可能是你们并不知晓的远房亲戚。”
玉丹说:“是啊,我们虽然经常来这村里,然而远房亲戚未必见过,他们甚至没来过。”
裘洛手扶下巴想了想,说:“这两拨人同时出现,可能就是一伙的,他们的共同点又是什么呢?算了,不去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说完领着玉丹和玉青往厅堂吃饭去了。
次日天刚亮,裘洛来找玉丹和玉青晨练,却不见二人踪影,去演武场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忙去告诉了家里其他人。大家又分头去找,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
俞老头拍着大腿说:“这两个孩子怎么又不见了,我到底是得罪谁了?”
俞庭说:“赶快去报案吧,警察找更有办法。”
裘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蛛丝马迹,我过去看看。”说完走出屋子,又跑出了院子。
裘洛来到村子边上那座空着的新房子前,向四周看了看,便推门进去。他在房内四处搜寻起来,有时拿起地上的物件,看看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有时在墙边走动,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划痕。他蹲下身子详看地面,在一个缝隙里发现一个小铁片。他把小铁片拿了起来,翻转着用嘴吹,又用衣袖拭了拭。他细看小铁片,正面的上圈和下圈用隶书分别写着“禁绝烟毒”和“保国安民”,圆心有篆书大字“缉毒勋章”;背面的图案是林则徐禁烟的简笔纹样,下面有一行楷书小字“海委员长颁”。
裘洛心想:这不是禁毒委员会颁发给骨干缉毒人员的勋章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莫非那两个人是禁毒委员会的?难不成玉丹和玉青是被他们掳去了?我得赶快进城去,找茉莉商量商量才好。
裘洛返回中枝家,说她要去城里找玉丹和玉青,又从圈里牵出一匹马来,跨腿骑上,便疾驰而去。马跑了有一段距离后,身体开始出汗,并且颈脖处有白色的泡沫。
裘洛心想:马儿体力透支,得让它休息个把时间。
他找了一家客栈,给马冲了个凉水澡,自己也吃了个饭,歇了一会儿,便再度上路。
来到火车站时,裘洛把马交给附近的一家客栈喂养,叮嘱几句,然后进入车站,买了票,上了火车。过了一会儿,火车在“哐啷”声中向前驶去,速度由慢变快。
裘洛觉得窗外的景物向后移动得慢了些,特别是远处的,几乎一动不动。这火车的速度只比蜗牛快了一些,难道出了什么故障?他恨不得附近有个飞机场,他可以改乘飞机。
火车终于到了上海,裘洛下了车来,首先去找茉莉。
他一见到茉莉,就握住她的手,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说:“我有一件紧要事跟你说,玉丹和玉青不见了,附近有几个陌生人出现过,我在他们所住的地方拾到一枚禁烟委员会的勋章,由此判断,很可能是禁烟委员会的人掳去了两个孩子。”
茉莉严肃地说:“我也有些机密事向你说,上次,我过去为海委员长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他与大树勾结的证据,原来他是大树的保护伞。他明面是禁烟高官,暗地却与毒枭同流合污,实在可恶。他以前所说如何痛恨贩烟嫌犯的话,如今看来全是假的。”
裘洛说:“看来玉丹和玉青的失踪与海委员长有关系。”
茉莉说:“我们当向上级揭发他,并向警局报案,让他们来处理。”
裘洛说:“当务之急,是找到玉丹和玉青,把他们救出来,但我实在想不到他们会被囚禁在哪里。看来得请金英帮忙了。”
茉莉说:“我去禁烟委员会秘密访问一下,或许会有收获。”
裘洛说:“我们分头行动,稍后在此地会合。”
裘洛找到金英,并且说明了来意。
金英说:“禁烟委员会有两种囚禁场所,一是明面的,一是暗处的。明的包括戒烟所、看守所、军法处和执法监房,允许外人登记探视,茉莉姐应该去查了;暗的包括委员会后院密室、委员长私人别院、偏僻废弃场所和私人烟馆暗室,这些地方无备案,无监管,我带人去查。”
裘洛转了转眼珠,说:“我去找海委员长一趟,好拖住他,以免有什么新的动作,让我们再费周折。”
金英低声说:“你不要说你是来找小孩的,那样会打草惊蛇。”
裘洛说:“我知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金英说:“几个小时后,我们在此地碰面。”
裘洛说:“好的。”说完转身去了。
裘洛来到禁烟委员会办公楼前,四处观察后,走入里边,又经通报后,进了海委员长的办公室。
海委员长扬声说:“裘警官回来了啊,休假结束了吗?”
裘洛说:“未结束,我临时有事就回来了。”
海委员长说:“什么事?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裘洛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的年龄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我这次回来是要和茉莉订婚,过一段时间结婚。我想请您做我们的证婚人,只有您有这个资格。”
海委员长喜笑颜开,说:“我以前就看出你们有些苗头,没想到这么快。好,我来做证婚人。新房备办好了吗?”
裘洛说:“正在置办。”
海委员长说:“喜宴定要大办,万万不可从简。虽说茉莉是女中豪杰,不爱浮华,但成婚一生仅此一次,草率小办,终究是委屈了她。”
裘洛说:“您说的是。”
裘洛在海委员长处待了有一个时辰,聊了些随口编造、无关紧要的闲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去找茉莉会合。
裘洛问茉莉:“消息打探得怎样?”
茉莉说:“ 查到一些眉目,两个孩子起先关押在执法监房,现已不知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给出的说法是交保释放。”
裘洛目光带怒,说:“真是荒唐可笑。两个无辜的孩子,居然说交保释放,干脆说不知所终得了。”
茉莉略一迟疑,说:“希望只是秘密转移,而不是杀害。”
裘洛说:“我们去找金英碰面,看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茉莉说:“好,开我的车去。”
茉莉开车,载着裘洛,来到警局。二人下了车,朝金英的办公室走去。
裘洛推开门,见玉丹和玉青正坐在靠墙的一张床上,脸上和手臂上有一些伤痕,伤口上有一些浅黄色和乳白色的东西,应该是药膏。
两个孩子挪下床,来到裘洛身边,一左一右抱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茉莉在一旁看着心疼,不由得哽咽起来,说:“他们怎样伤害你们了?”
玉丹哭着说:“他们用竹条抽我们的脸,用竹签扎我们的手臂。”
茉莉细看伤处,问:“痛吗?”
玉丹说:“痛。”说完扑在了茉莉的怀里。
裘洛问金英:“什么时候找到的?”
金英说:“刚回来不久,先在附近的小诊所给他们包扎了,之后准备带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裘洛又问:“在哪里找到的?”
金英说:“在私人烟馆的夹层密室里。”
茉莉说:“海委员长手握禁烟管控大权,足以拿捏一众烟馆老板。烟馆本就游走在黑白两道的边缘,这片地界更是鱼龙混杂,一旦闹出人命,他完全可以嫁祸成□□火并,借此完美掩盖蓄意杀人的真相。”
裘洛说:“海委员长是个十足的伪君子,我要找他算账去。”
茉莉说:“我陪你去。”
金英皱了皱眉,说:“此事警局已经立案,并且展开了调查。你们若私自行动,恐怕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裘洛说:“我们只是去教训他一顿,逼他保证:往后再也不做伤害两个孩子的事情。”
茉莉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来交给金英,说:“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海委员长犯罪的证据,请你向上层投递并举报他。”
金英说:“好的,我稍后就办。”
裘洛随身揣了一把刀,和茉莉一同去找海委员长。
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门前,门卫见状不敢上前阻拦,便径直往里走,进了海委员长的办公室。
海委员长见来势不善,心底顿时一阵慌乱,急忙开口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裘洛仰了一下头,说:“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应当一清二楚。”
海委员长说:“我真不知道,请二位明示。”
裘洛咬牙切齿地说:“玉丹和玉青是你派人掳走,并把他们折磨得遍体鳞伤了吧!今天不把你抽筋扒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海委员长大笑,说:“既然二位已经把话挑明,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两个毛孩子确实是我派人抓来的,也是我下令审讯的,你们又能如何?他们不过是两只蝼蚁,我抬脚就能轻易碾死,就算真的弄死了,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裘洛用带着鄙夷的语气说:“你如此阳善阴伪,不觉得可耻吗?”
海委员长的头颅在颈脖上晃了晃,说:“谁叫咱太穷呢,不收这些好处费,活不了呀!大树贩烟多年,一直按月给我进贡钱财。大树被英国人抓走之后,其他毒枭想取而代之,联名给我送重金,要求彻底抹除大树一脉。他们担心大树的后代日后会卷土重来,逼迫我除掉玉丹和玉青。我也怕自己收受贿赂、包庇毒枭的事情被大树的亲人曝光,便顺水推舟派人掳走两个孩子,打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只因中枝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声望高、乡邻人脉极广,我不敢公然下杀手,只能暗中把孩子劫走。我想先把他们临时关进监房掩人耳目,夜里再转移到秘密地点,之后伪造溺水、染病暴毙或是无故失踪的意外,这样就不用在公开监牢动手,也不会留下官府行凶的证据了。”
裘洛说:“你身为禁毒委员会的第一把手,却是最大的烟贩同党,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吗?
海委员长摊开双臂,说:“荒唐怎样?不荒唐又怎样?你们动不了我分毫,我却可以随意处置你们。”
裘洛说:“我们已经向上层举报了你,不日就会查下来。到那时,你的权势与名望都会化为泡影,沦为阶下囚,遭世人唾弃。”
海委员长说:“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你们刻意栽赃陷害。在我天衣无缝的证据链面前,他们自然会这么判定。我不能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留,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说完举枪向裘洛射击。
茉莉见状赶忙上前,挡在裘洛胸前。随着一声枪响,茉莉瘫软在了裘洛的怀里。
裘洛跨步上前,顺势拔刀出鞘,在海委员长身侧猛地向下劈砍,直接斩断了他握枪的手臂。海委员长惨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身形踉跄几下,俯身去捡拾地上的手枪。
裘洛又一刀挥去,海委员长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劈了下来,身子向后跌倒,昏死过去。
裘洛扶起茉莉,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颈部的脉搏,随即轻轻摇晃,且大喊:“茉莉,快醒醒!”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得失声痛哭。
过了一会儿,裘洛横抱起茉莉,走出办公室,走出办公大楼。他来到车前,把她放在了后排。
裘洛开车来到最近的一家医院,请求医生抢救茉莉。
医生摇了摇头,说:“已无生命体征,无力回天了。”
裘洛说:“请把子弹取出来。”说完把茉莉推进了手术室。
医生手持手术器械,从茉莉的胸腔内取出了弹头。
裘洛驱车来到茉莉的住处,取了几件她生前的遗物,随后载着她的遗体,前往安乐园墓地。
裘洛从中间的一座坟墓里挖出金条来,取出一根给了看墓老人,向他购买一口棺材。老人应承下来,拿着金条去了,过了一会儿,几个年轻人便抬了一口棺材过来。
裘洛把茉莉的遗体放了进去,并把她的生前用品摆在旁边。
裘洛找到左边第二座坟墓,叫几个年轻人挖。几个年轻人挥舞着铁锹,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裘洛和几个年轻人用绳子绑好棺材,垂落入坑中。
他们把绳子抽出后,又往坑中铲土。
随着一抔抔土落下去,他的悲伤也一点点地加重。她就这样死去了,永远地消失了。他真希望有另一个世界,真希望一切可以重来。他要一个人去承担痛苦和灾难,不会让她为他而死。他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这是她的心愿。
他决定回去报考警员,投身警界,在禁毒事业里尽自己全部的力量。